1
近日,一则香樟树引发的行政处罚新闻引发公众广泛讨论。
上海市民李先生多年前买了一棵香樟树载种在自家花园里,后因香樟树遮挡屋内采光而移至院外。又经过数年,繁茂生长的香樟树再次挡住了李先生院内花草的阳光,李先生遂请人来修剪。但此修剪行为却被小区居民举报,城管部门经调查后认定李先生属于砍伐行为,并对其做出金额高达14.42万元的罚款处罚。
接到处罚决定后,李先生相当错愕,一来被修剪的香樟树本来就是自己花钱所买;二来自己只是修剪树木并未砍伐。
但李先生按照传统的民不与官斗思维,不复议不诉讼,按照缴纳了罚款。
但这样的案例,不仅作为当事人的李先生感到困惑,这一处罚同样超出了一般公众的法律认知和情感判断。
当然,王某人也写了篇文章,可惜认同的人不多,倒是骂声一片,好在骂声也是一种关注,也是一种表达。
2
曾经供职于最高法院的蔡小雪法官在其美篇中讲到了一件往事:
1990年代最高人民法院在建大法庭时,施工单位不小心将楼前的皂角树折损了一个枝条(该树在最高法院院内),被北京市园林局罚款5万元。
这一旧闻立即在法律圈子引发热议,因为这是棵有故事的司法树,而且这棵树里又有了新故事。
3
我的朋友黄鸣鹤法官有篇《台阶上的皂角树》(载天平文化月刊 2019年12月2日):
位于东交民巷27号的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大楼正门台阶共计31级,台阶上长有一棵皂角树,树生长于台阶之下,从台阶第15级之北侧,设计一孔出,成为一棵长在法律阶梯上的树。
这棵树是最高人民法院历史上的一个传奇,久了,更成了一个传说。
这株编号为11010100609的国家一级古树,植于“东交民巷”这个中国近代史上的高频词上已有数百年历史,见证无数硝烟、烽火,听过侵略者的枪炮声与国人救亡图存的呐喊。或许,当年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布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的声波无法到达,但礼炮声声肯定如雷贯耳。
据老人们说,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因办公场所不足,经批准拟建设新的审判大楼,决策者面对这株位于大楼建设图纸蓝线内的皂角树十分犯难。方案之一是将老树迁至别处,但经树木专家评估,树的年龄过大,移植不当或将导致古树死亡。一级古树明确受法律保护,法院作为审判机关,是法律精神的守护者,司法者若不能率先垂范,司法何以立信于国民?
最后的解决方案是,古树就地保护,建筑物向后移动5米,台阶凿洞。于是,古树如同一位哨兵,伫立在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大楼的第15级台阶上。
这棵古树成了最高人民法院鲜活的司法图腾,许多法官为之谱写了诗歌,歌之颂之,礼赞之。与树合影成为老法官退休、基层法官参观、宾客到访时的保留项目。连法学院学生到最高人民法院实习,亦以“相逢皂角树、梦圆最高法”为集结令。
4
把皂角树称作司法树,与沈家本先生有关。
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上斜街金井胡同口的沈家本故居,曾经我国近代著名法学家、清末修律代表人物沈家本在此居住十余年,与社会贤达在这里筹划推进中国法律的现代化进程。
沈家本故居当年庭院中的竹丛与花池都不见踪迹,但沈家本当年亲手种下的皂角树仍伫立在后院角落,枝桠繁盛,向世人诉说百余年的故事。
5
据说皂角树是坚强的树,最高可分布在海拔1600米处,石灰质及盐碱甚至黏土或砂土均能正常生长,无畏炎热,不惧寒冷,抗得住污染。
皂角树是深沉的树,根须稳稳地、深深地扎进泥土,一旦开花结果,数百年不死不灭。
皂角树是守护的树,皂角涤荡污浊,皂角刺化痈解疽。
老一辈人说,若是门前有了一株皂角树,心就得以安稳。(2019年1月7日《人民法院报》:《在老百姓的家门口种一棵“皂角树”》)
6
在农村大多数人家的门前或门后会载一颗皂角树,据老一辈人说皂角树又名将军树,有守护和辟邪之说。
皂角树在农村人民心中的分量足够重要,不仅仅它是一株树,更是“神灵”的化身。好些人家选择在大门外栽植皂角树,老祖宗们传说皂角树有驱邪镇宅的功用,门前若是有了一株皂角树,不论高大与否,所有的鬼魅都会避而远之——这是人口相传的说法,但却为农人们接受!
门前有了一株皂角树,心才得以安稳。
其实,放在今天来讲,皂角树就是一种司法树,人们希望他庇护平安幸福,远离是非和纷争。
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
遇到诉讼者,见树心安,这是人们对法院门前皂角树的良好祝愿。但愿我们每个法律人都不忘这棵心中的司法树,为公平和正义而努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