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军统(保密)局本部总务处少将处长、云南站站长沈醉十八岁加入复兴社特务处,十九岁就开始杀人,据说他武功不错,直到八十岁还能徒手捏碎核桃。

戴笠介绍沈醉给老蒋当贴身保镖的时候,曾这样吹嘘:“他十几岁就跟着我,两手都能打枪,还会驾驶汽车、摩托、汽艇,会照相,会游泳,国术也有基础……”

戴笠所说的“国术”就是现在的“武术”,只不过实战功能弱化了许多。戴笠说沈醉“国术也有基础”,而不说他是国术高手,也是有原因的:牛皮吹破了,老蒋追究起来,他也担待不起。

沈醉确实比较能打,但也仅仅是比较能打而已,他在抓地下党的时候,就没少吃瘪:两位红色特工与沈醉搏命,一位女勇士把他打瘸,另一位男壮士抱着他摔下三楼,连左眼球都摔出来了——军统特工比较凶悍,红色特工也不含糊,要是一对一较量,沈醉们还真未必是对手。

我们细看沈醉回忆录,就会发现他并没有真正拜师学艺。沈醉的枪法确实不错,那是子弹喂出来的,杂七杂八的技能,也可以在军统学习,但是在武功方面,他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沈醉的武功,对付手无寸铁的学生绰绰有余,偷袭暗杀也可能得手,但是真正跟富有牺牲精神的红色特工比起来,那还是有天壤之别的——黄埔一期的将门之后陈大将(其祖父为湘军悍将、武显将军),伸出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死,陈大将的助手、少林寺出身的许副旅长,打沈醉估计也就像壮汉揍小孩。

沈醉直到进了功德林,阴天下雨的时候,“左腿就不住地发抖,疼痛异常”。

沈醉这条伤腿,就是被一位女地下党用木棍打的,从沈醉回忆挨揍的过程,我们可以发现两点,而这两点他自己也承认:第一就是他该揍;第二就是他的武功,并不像传说中那么神奇。

沈醉在回忆录《我这三十年》中,详细记载了他抓捕地下党并被打伤的过程:沈醉带着一帮小特务去抓捕一个地下党(沈醉称之为革命志士),他们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的时候,迎面砸过来一个大花盆,沈醉躲过花盆,抓住了那位地下党。

正当沈醉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那位革命志士的妻子,也是一位地下党员,抡起一根木棍冲了上来。

从沈醉的回忆录中,我们很清楚地看到这位女地下党身手不凡:“她抄起一根大木棍朝我劈来,我急忙将他(被捕的革命志士)向前一推,自己躲在他身后,那木棍正好落在他身上。我连忙大声叫前后门的特务快进来,没想到她用力将木棍朝下横扫过来,我右脚刚提起,却扫在我左脚上,我差点倒了。两个特务冲进来,把他夫妻扣上手铐后,我的左腿从麻木中慢慢痛起来……”

从沈醉这简短的回忆中,我们发现那位巾帼英雄绝对会武功,她闪电般出手,连沈醉这个军统“杀手”、“剑客”也躲不过去,这速度和力道,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沈醉没有说这位女地下党最后结局如何,但是读者诸君可以想见:落到心狠手辣的军统特务手里,而且还打伤了戴笠的心腹爪牙,肯定是遭受酷刑后秘密处决了。

牺牲在沈醉手里的革命志士,可不仅仅是这位棍术精湛的红色女特工,还有一位男特工,一脚踢飞了沈醉的手枪,还抱着他从三层楼顶摔了下去,那一摔,把沈醉的左眼球都摔出来了。

1935年,时任淞沪警备司令部侦查大队少校行动组长将法租界情报组组长的沈醉去抓捕一位地下党,这个过程,也被沈醉不无得意地以小说手法记录了下来:“在一个秋风飒飒的深夜,一辆飞驰的小汽车突然在一个居民区的弄堂口,停了下来。车里钻出几个持枪的便衣特务,他们迅速贴着墙根,包围了一栋三层的住宅,要秘密逮捕三楼上住着的一个地下党员。”

沈醉在《我的特务生涯》中回忆:特务们照例破门而入,三支手枪对准室内,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小特务们以为这又是白忙一场,狡猾的沈醉却通过被子的温度,判断出地下党并没有走远,他像野猫一样踩着桌子窜上天窗,然后就发现了藏在暗夜之中的地下党:“一个身材魁梧的大个子从烟筒后闪出,飞脚踢掉了我的手枪,我还没来得及反扑,就被大个子拦腰抱住,两人在楼顶扭打起来。我一心要活捉他好回去邀功请赏,而大个子一个劲儿地想把我往楼下甩。”

正当沈醉与那位红色特工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小特务们也像老鼠一样从天窗爬了上来,那红色特工一个扫堂腿撂倒,抱着他就往楼下摔,赶上来的小特务一把没抓住,两个人从三楼重重地摔了下去。

沈醉回忆这场惊险打斗的时候,还不忘补上一句自责的话:“常言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次我受到了惩罚。”

沈醉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小特务告诉他:“那个大个子先落地,当场就摔死了,你侥幸被二楼晒衣服的竹竿拦了一下,而且又落在他身上,这才没摔死。”

沈醉虽然没摔死,但也只剩半条命了:“我的左眼球被竹竿挑了出来,当时组员们急了,先用生烟丝堵住我的伤口,又马上用车把我送到医院抢救。戴笠特地派人给我请了著名的外国眼科医生和外科医生,为我动了手术,看来,他对我这个肯忠心耿耿为他卖命的人倒是非常器重……”

看了沈醉回忆录《我这三十年》和《我的特务生涯》,笔者总有一股别样滋味在心头:沈醉活到了1996年,享受着极高的待遇著书立说,而跟他生死相搏的红色特工,牺牲后连姓名都没留下,要不是细看沈醉回忆录,我们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些抛头颅洒热血的红色特工、无畏勇士、巾帼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