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语

伴随着欧洲杯和奥运会的圆满落幕，欧洲豪门的足球盛宴已逐渐拉开帷幕。除了绿茵场上高水准的竞技表现，欧洲足球联赛经过多年的经验积累，在专业足球场运营方面也与当地社区紧密联系，与球迷默契配合，形成了各具特点的球场文化。中心继发布“”和“”后，本篇将从联赛视角出发对专业足球场运营进行解读。

一、英超球场

英超俱乐部在产权上独立拥有（privately-owned）球场的比例在欧洲各国中处于领先地位。独立拥有球场的俱乐部可以相对灵活地根据市场和球迷的需求对球场的硬件设施进行调整，为球场运营奠定良好的基础，因此英超球场从建筑结构的设计到后期的球场运营都十分注重与时俱进。

图1 联赛俱乐部独立拥有球场比例示意图

图源：毕马威《European Stadium Insight 2011》报告

具体来说，一是足球场馆设置VIP坐席的重要性日趋凸显。数据显示阿森纳主场球场“酋长球场”7000个VIP座位比旧主场海布里球场产生的收入更多。

二是英超专业足球场VIP观众区普遍成呈现出多层次设计和注重消费空间设计的特点。多层次设计是指通常会在VIP区域内进一步细分为VVIP和普通VIP区,以酋长球场为例，其球场的中间层为普通VIP区“WM Club”，球场的上层为VVIP区，其中又根据位置、招待级别和权益的的不同，分为高级包厢“Executive Boxes”和钻石俱乐部包厢“Avenell Club”；新温布利球场当中提供了包括企业套房、大会堂、温布利套房、三狮套房、鲍比摩尔套房（Bobby Moore）、场地景观房等多达160钟选择。

图2 酋长球场包厢位置示意图

图源：阿森纳俱乐部官网

三是注重消费空间设计是指提供类型繁多的附属消费空间来满足球迷的消费。例如，新温布利球场最上层区域的1/4面积放弃了私人包厢的方式，设置了提供观赛全景的公共餐饮空间。托特纳姆热刺足球场南端的Tottenham Experience是欧洲足球俱乐部最大的零售空间，球场创建的敢于走天涯（The dare skywalk）项目让消费者走上位于球场上王46.8米的玻璃栈道，可以近距离的接触体育场的标志金鸡，并且俯瞰整个伦敦。这些多样化的消费空间设计都实现了尽可能延长球迷在球场停留时间的目的。另外，酋长球场设计建造了层次感明显的公共广场，有效改善了观众入场排队体验的同时，也成为了球迷休闲放松交流的重要场所。

图3 托特纳姆热刺足球场The dare skywalk项目（左）和酋长球场的公共广场（右）

图源：热刺俱乐部官网；Populous建筑事务所

此外，英超的专业足球场还特别注重将球场与当地的社区融为一体，通过球场的建设和赛事的进驻显著提升周边社区的生活水平。以新温布利球场为例，为其修建的三个主要车站使得当地的交通状况得到了极大改善，该球场还组建了温布利球场咨询顾问委员会（The Wembley Stadium Residents Advisory Committee），该咨询委员会每隔6个月就召开会议讨论与当地社区发展有关的议题并尝试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为了充分发挥球场对于城市和社区更新的促进作用，伦敦市议会城市复兴委员会（Regeneration Committee）提出了《体育场带动城市复兴》（The Regeneration Game Stadium-led Regeneration），其中建议在体育场规划项目审批过程中，市长应增加体育场对周边街区贡献的权重考量，明确各级政府和俱乐部（开发商）的职责，制订赛场街区的更新愿景和发展政策。

二、西甲球场

作为西甲联赛最引人瞩目的两家豪门俱乐部的主场，巴萨罗那的诺坎普球场和皇家马德里的伯纳乌球场分别建造于1957年和1947年，都超过了60年的历史，但前者迄今仍旧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专业足球场，而后者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修建改造工作，这充分体现出西甲球场强调文化属性也注重变革的特点。

强调文化属性方面，首先体现在西甲许多专业足球场上都有内外特殊的喷绘座椅，上面涂有俱乐部的标识，鲜明的颜色搭配提升了球场的可辨识度，提升了球赛转播的效果，也代表了球队文化与球场的紧密联系。

图4 部分西甲球场座椅喷绘图案

图源：谷歌图片

其次，不少球场将俱乐部的荣誉战绩融入博物馆设计和建造中。例如伯纳乌球场博物馆主打的三个宣传语是“体验历史性时刻”、“心跳之屋”和“伟大征程之旅”，分别对应了球场的建造过程的展示，球队奖杯纪念收藏以及具有互动感的历史性时刻回顾。而诺坎普球场博物馆的入口则包含在“诺坎普之旅”中，使得浏览博物馆成为球场参观的热身活动；博物馆共有三层，分别代表着知识、经验和情感，每年吸引了超过120万游客参观游览，已经成为了巴萨罗那市参观人最多的博物馆。

注重变革方面，体现在联赛积极使用最新的技术来提升整体体验。2020年开始，西甲联赛陆续投入数百万美元实施数字化变革计划，增加了比赛AR技术转播的应用范围，在比赛转播过程中使用无人机技术让球迷距离球员和球场更近。此外还与微软合作，利用云计算技术为观众提供极具交互感的视听体验，同时，球场经理也可以利用Power BI 和Azure 来优化体育场馆运营。

另外，俱乐部和所在地政府也主动寻求变化。2013年马竞俱乐部宣布改建球场的计划后，球场所有权陆续从政府手中划归到马竞手中，同时还引入包括万达集团在内的国际资本。新修建的万达大都会球场是世界上第一个100%LED体育场，壮观的屋顶采用了最新的动态照明技术，能够实现超过1600万种颜色变换，卓越的色彩表现能力使得万达大都会球场拓展了灯光秀表演业务。

三、德甲球场

德甲球场最为明显的特点之一就是冠名权的开发。在欧洲联赛的横向对比中，德甲俱乐部球场冠名权的开发最为成熟。根据咨询公司KROLL的数据显示，80%的德甲俱乐部都将自己球场的冠名权卖出，显示出联赛对赞助商的吸引力，同时也形成了一种本地企业支持本地足球俱乐部的“德国商业模式”。例如拜仁慕尼黑的安联球场，多特蒙德的主场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原名：威斯特法伦球场），沙尔克04主场费尔廷斯竞技场（原名：傲赴沙尔克球场）等都是这一模式的典型代表。

图5 2019年欧洲五大联赛球场冠名权开发比例

图源：KROLL公司报告《Are football naming rights undervalued?》

此外，德甲球场的另一个突出特点是“站席”的使用。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德甲允许热情的球迷在球场观众席中站着观看比赛，以此最大限度地扩充球场容量，提升现场观赛氛围和体验。经过多年的探索，其站席的设置已经非常灵活，主要采用三种站席类型：

第一种，德甲汉诺威96的主场HDI-Arena采用的栏杆座椅（Rail Seats）。当举行国内联赛时，折叠座椅向上折叠，观众可以站立，在世界杯或欧洲杯等不允许站席的大赛中，折叠座椅放下并锁起，创造全坐席的看台环境。

图6 汉诺威96场HDI-Arena站席

图源：汉诺威俱乐部官网

第二种，沙尔克04主场费尔廷斯竞技场等采用的固定式卡式座椅（Clip on Seats）。当国内比赛时，卸下座椅，将防撞杆卡入相应位置，实现站席看台模式；在国际大型比赛时，卸下防撞杆，安装座椅，实现坐席模式。

图7 多特蒙德主场伊杜纳公园球场站席

图源：多特蒙德俱乐部官网

第三种，勒沃库森主场Bay Arena等采用的等采用的折叠座椅（Foldaway Seats）。当站席切换为坐席模式时，和其他坐席看台并无两样；而恢复站席模式时，座椅向下折叠并压至阶梯位置，形成站席的踏板。

图8 勒沃库森主场拜耳球场站席

图源：勒沃库森俱乐部官网

值得一提的是，伊杜纳姆信号公园球场南看台的设计方法非常特别，采用连续上升式剖面，全部设立站席且上层看台采用栏杆座椅的方式，下层看台采用卡式座椅方式，使得容纳球迷人数极高，比赛时球迷构筑的场景又被称作“恐怖黄色浪潮”。

图9 伊杜纳姆信号公园球场恐怖黄色浪潮

图源：谷歌图片

四、意甲球场

与英超、西甲和德甲不同，意甲只有少数真正壮观的足球场，如容量超过7万的圣西罗球场和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意甲球场整体上的建设水平普遍留落后于其他联赛，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是许多意大利俱乐部仍在为上世纪90年代意大利世界杯球场改造计划的债务所拖累，当时球场改造的成本超出了预算多达84%。同时由于部分资金来源于意大利奥委会，该委员会坚持在许多场地安装田径跑道，所以意甲整体上拥有专业足球场的数量也非常少。

从产权的角度来看，众多意甲足球场的产权都归属于当地市议会，在球场整体利用率较低、收入受到影响的大背景之下，还要支付给地方议会高额租金。此外，俱乐部缺少自己的体育场这样重要的资产，使得其商业价值也大打折扣，成为意甲相比其他欧洲联赛难以吸引更多国际资本的重要原因。

图10 欧洲五大联赛五年球场利用率

数据来源：《德勤足球报告》（2016-2020年）

中心整理

但另一方面，意甲球场则是“小而美”方面的典范。经过长达六年的艰苦谈判，尤文图斯在2003年以2400万欧元的价格取得阿尔皮球场99年的使用权，并在其基础上修建了安联竞技场。这是意大利历史上第一座由私人机构买下的公共球场，虽然球场容量仅为4万出头，但球场在2017年成功将冠名出售给了安联集团。安联竞技场致力于“365天对外营业”，并且通过各种硬件设施和活动设计为球迷提供了极致的观赛体验。例如在球迷正式观赛之前，为球迷准备表演秀，球场外提供脸部彩绘、纹身、将头发染成黑白色服务等。2021年福布斯发布的《足球俱乐部商业价值排行榜》显示，尤文图斯以19.5亿美金的价值排名榜单第11位，是意甲商业价值最高的俱乐部，尤文图斯和安联竞技场共同创造了小球场商业价值开发的典范。

图11 尤文图斯开赛前小球迷涂色

图源：尤文图斯俱乐部官网

五、小结

通过上述英超、西甲、德甲和意甲球场的运营案例可以看出，专业足球场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建筑物，而是将球队、政府、社区等众多利益相关者囊括其中。专业足球场的运营，既要有对球场各方面细节的关注和对各类数据的把控这样的点，也要顾及同产业链各利益相关者精诚合作这样的面，还需要长期的历史积累与文化沉淀，才能够打造出举世闻名的金牌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