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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福里位于原宣武(现西城区)东南部,陶然亭路的北侧,清代时叫大猪营。按说北京叫什么营的地名,多是因为营房而来;但您听这名字:大猪,显然不可能是兵营。而且那会儿这块儿十分荒凉,民房极少,净是大水坑和坟地,一遇大雨还时常闹灾,也不适合驻兵。因此推断、此地为养猪贩猪的地方。在《京师坊巷志稿》里将猪雅化成了珠宝的珠,叫东珠营,属外城北城日南坊。民国时称猪营或东猪营,属外四区。解放以后使用了京师坊巷志的记录,叫东珠营。
儒福里由两条南北走向的街巷合成,东侧巷子北起建工医院后门,以东为红土店南里,南至陶然亭路;西侧巷北起官菜园上街(此地名已不在,并入菜市口大街),往南也到陶然亭路;两巷之间有两条东西走向的小胡同儿相连。这一片实际就是东珠营,而真正的儒福里最初只是西巷的西侧、一条与自新路相通的小胡同儿。胡同儿之名因一个人而得,因为这儿本来就是他的家。此人在解放前做过通县电话局的局长,叫王席儒。民国时期,东猪营民居渐多,王席儒在这里买地建宅,起名“如福里”。
此宅东西两端各有一门洞,中间是过道儿,南北各有五个门,等于形成了一条东起自新路、西至东猪营、长约60米的小巷。由于在抗战期间,王席儒曾掩护我国著名的政治家和法学家、革命先驱董必武同志做革命工作,因此董必武赠书“儒福里”三字给王席儒,后被王家刻在了巷子西端的门洞上;门洞的内侧还刻有“碧云西拱”四字横额,东门洞上刻的是“紫气东来”。所以说,儒福里原本是宅院的名字,而非街名,直到1965年北京大规模整顿地名儿时,经过一番权衡,还是儒福里更好听,于是才将东珠营并入,统称儒福里。
最值得一提的是:原有一座过街楼坐落在官菜园上街和儒福里之间,1998年才拆,在此之前是北京城内唯一残存的过街楼。过街楼、顾名思义是横跨于街道上的门楼式建筑,下面是门洞、门洞上方建有带顶的走廊可供通行。这是我国古代建筑的一种形式,由城门、城关演变而成。一般建在行人必经的村口、隘口,有的设置大门,夜间关闭以保证安全,有的还设有神像供来往行人朝拜,当然也有的仅仅是为了装饰。
儒福里过街楼坐北朝南,上部是三开间亭廊式建筑,下面为灰砖砌筑的拱券,门洞可供车马通行;下扇为条石,券顶上砌一圈花檐,檐上有匾额,南面书“觉岸”,北面写“金绳”。儒福里北端与自新路、官菜园上街交汇处的南侧,原是一座观音院。观音院分为东西两个院落,这座过街楼便是连接两个院落的通道。它不但是北京城内最后被拆除的过街楼,而且被称为老北京的阴阳界。
首先,观音寺东侧的院落为上院,地势高于西侧的下院一米多;当年寺里有尼姑,做法事时、僧人常伴着钟磬的梵音从过街楼上通过,令楼下观望的百姓浮想联翩;每逢佛诞、诸菩萨生日等,尼姑们还会站在过街楼上向南北两侧的行人百姓施舍药品;药品装在小提篮中,拴上绳子从楼上垂下,佛界与俗界通过一根细绳索联系起来。其次,从儒福里南口向西是白纸坊,白纸坊有个地名叫半步桥,您知道这儿原来是什么地方吧?对,监狱,清末民国的京师模范监狱,也叫京师第一监狱。
早年这个过街楼,是通往京师第一监狱的必经之处。押运犯人路过此地的时候,迎面是“金绳”二字,意味法律的准绳不可动摇;如果犯人刑满释放返城,则会看到“觉岸”,意思为重新觉悟﹑回头是岸。最为重要的一点,您得看儒福里挨着哪儿?菜市口儿呀!这不用多解释吧?犯人砍头的地方。沿儒福里向北、过官菜园上街、丞相胡同、就是菜市口儿,至铁门胡同一线,就是清廷处决罪犯的法场;咸丰末年“八大顾命大臣”之一的肃顺、以及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都是在这里被开刀问斩的;命丧于此的不知名的人物那就更多了。
当年在菜市口行刑后,通常要把尸体从过街楼上运到观音院东院停尸,然后在西院做法事超度(当然无人收尸的就甭提了)。因为这座过街楼见证了太多的生死,所以被民间称作阴阳界。但是观音院在解放后便停止了宗教活动,后来西院的北部改为民居,南部则被自新路小学占用;东院的北部也改为民居、南部则建成了建工医院宿舍。不过过街楼被保存了下来,据考证,门洞上“金绳”与“岸觉”砖刻,均为清道光十年的墨迹。
包括真正的儒福里那两处门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西门洞仍存,但“碧云西拱”的石刻毁于1966年—1976年之间,字迹已然模糊不清;东门洞和“紫气东来”石额,也是毁于那个年代。
儒福里过街楼原本被定为宣武区重点保护文物,但在1998年,因旧城改造、修建菜市口大街时被拆。拆除前也曾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各报纸连篇累牍地进行报导,但是依然没有改变它消失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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