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77

陈哲远的置顶微博至今还是20年1月《绝代双骄》的开播微博，他说“很喜欢江小鱼，希望你们也是。”他的头像直到现在也还是小鱼儿。

有古龙粉在《绝代双骄》开拍时整理角色笔记@陈哲远，却发现他早早地把笔记保存在了手机里。去这位古龙粉微博搜索陈哲远的名字，今年7月还在转发他的小鱼儿相关内容。争取角色时不断给角色写人物小传，连续两年在微博上给小鱼儿庆生，陈哲远很受原著粉的认可。

你能很轻易地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个演员对角色的长情。现在由他主演的青春校园剧《暗格里的秘密》正在播出，他演一位拥有光环但也遭遇了家庭变故的学神周斯越。陈哲远趁在剧组的空隙时间追剧，开弹幕观察观众的评价，在一场营业直播里认真阐释为什么剧版周斯越和原著周斯越的人设不同，一如既往地妥善对待角色的模样。

在《暗格里的秘密》中，陈哲远演少年人的青春张扬，也演由少年至青年过程中的苦涩失意，功力比过往又精进几分。他笑称自己演戏用的是“笨办法”，每部戏都做成堆的案头工作，古装戏开拍前穿戏服在房间里“体验生活”。他不吝提起有时候觉得自己“演得特别得好”，是“导演、大家也全都在说”得好，但是辗转到下一个剧组、演了第一场戏后，又觉得自己“是一个傻子”，再经历新一段时间的表演摸索。

纵观陈哲远的演员经历，能很明显地看到所谓“笨办法”给他带来的收效，以及他沉浸在案头工作和不同表演方法尝试时的快乐。这是一位年轻演员平常但励志的上升过程，身为演员，哪怕有天赋的加持，“修炼”也是极其重要的，它能让演员迸发出更多的灵光。

01

创造周斯越

《暗格里的秘密》讲述的是陈哲远饰演的校园男神周斯越，和徐梦洁饰演的“灰姑娘”丁羡，由高中时互不对付的“露水同桌”，到经历了和解、陪伴、分离等多个阶段后，最终携手共同走向未来的故事。

周斯越最打动陈哲远的，是他比较早熟，早早地有了自己的目标和方向，也比同龄人更稳重一些。可能朋友们会很在意的事情，在周斯越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那些跟他想要做的比起来，显得无足轻重。

“至于很多人说周斯越应该更痞一点，我个人觉得是因为他成长环境的不一样导致的。”剧版《暗格里的秘密》对周斯越的家庭背景做了调整，他的爸爸变成了一名教授，而他也是在书香世家的熏陶下长大的。因此在不改变周斯越最打动自己的那份坚定的前提下，陈哲远在塑造角色时少了一些原著中酷拽痞的气质，多了一份因家庭环境而养成的成熟和稳重。

“因为我演一个人物的时候，我会去找他的根在哪儿，他是怎么样成为现在这样的人的。我也会想象我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陈哲远特别担心的反而是他把周斯越演得过于酷拽痞了，以至于会有点“油腻”，“因为其实他有很多台词会难去把握那个度。”

大学的周斯越是陈哲远觉得相对比较难演的部分，他经常会问导演一个问题：周斯越为什么要拒绝丁羡？拒绝丁羡的理由，剧本改过很多遍，大家也一起讨论了很多遍，陈哲远最后觉得，是因为有太多事情砸在一起了。

高中时的周斯越和丁羡，可以说是“年少不识愁滋味”，但进入大学后的周斯越，却遭遇了父亲出事、生病，自己因打架被学校处分等变故，天之骄子跌下云端。连亲人都无法守护的自己，又拿什么来守护丁羡？

同时，陈哲远还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周斯越在受到这些挫折之后，要不要把他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还是说他依旧是个乐观开朗的少年，并没有被这些挫折打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会让我感觉不太真实。”陈哲远说。“要是心态没有改变的话，他为什么要拒绝丁羡呢？”所以剧中有一场戏，是在店里勤工俭学的周斯越被对头董正飞恶意投诉、丢了工作，剧本上原本写的是周斯越听到后把抹布甩在桌子上扬长而去，陈哲远却觉得这和他想象中的周斯越不太一样。在和导演协商过后，这场戏变成了如今这样：周斯越对经理说，“我也不想让您难做，我今晚干到最后一晚，明天就走。”

周斯越的心态确实产生了变化，但他的性格本色没变，依然以一个很成熟的态度来面对种种事端，“接受并且自己消化了。”这是陈哲远眼中的周斯越，“一个比较温暖、包容的人。”

这个角色中处处透着陈哲远自己的“freestyle”，像是随手从丁羡的盘子里夹走一筷子菜、随口提醒出门的妈妈别忘了带钥匙。“因为我们剧本里的设定是，我妈妈是一个比较不太会生活的小女孩，我们在拍的时候就会自己加很多点。比如她刚买了两袋米回来，我本来是没有吃的，然后我就说‘你前两天不是刚买了吗？怎么又买了两袋回来’？”

还有很多他和好兄弟宋子琪的戏，也是他们在现场“freestyle”出来的，比如昨天他在微博上分享的那场。陈哲远特别想把周斯越和宋子琪、元放的兄弟关系做得更实一些，“我们有想为什么宋子琪跟周斯越这么好，然后就想着说设计一些没有在剧里面展现出来的东西，可能是我小时候帮了他很多忙，跟他一起打过架，帮他扛了很多事儿。刚好那天拍那场戏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些东西都交代了出来。”台词也都是他们在现场编的。

《暗格里的秘密》对于陈哲远而言，意义在于让他再度体验了一把高中生活。“虽然我也没觉得我年龄很大了，但是我当时想接这个戏，有一点就是我怕我过两年就演不了了，想趁现在还能装装嫩的时候再演一下 。”

陈哲远刚出道的时候演的第一部戏《秘果》，就是一部校园青春剧，但当时的他还没有表演经验，再演校园剧的原因除了体验生活，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当时演得太烂了，想弥补一下这个遗憾。”

02

“笨办法”

通过陈哲远的回答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对角色很有主见和创造力的演员，基于剧本但不完全依赖剧本，跟角色相关的一切都可以是他填补角色缝隙的燃料。

他很在意角色服装，在他看来，一个角色穿什么样的衣服，就等于他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在进组之前，陈哲远想象中周斯越的衣服应该是很酷的、比较有个性的，但其实他看到的是一些很干净、简单的暖色衣服，连他的发型看起来也乖乖的。“因为本来我的脸也显得比较乖一点，如果让我穿这样子的衣服，硬要去演一个‘酷炫狂霸拽’的人，肯定会很突兀的。”

同样的体验也发生在之前拍《青簪行》的时候。刚开机时，陈哲远还没有戏，但他问剧组先借来了角色的衣服，天天穿着在房间里走、照镜子，再练习角色的礼仪，“写毛笔字什么的。”虽然嘴上说着这种行为“听起来挺傻的”，但陈哲远感觉自己在穿上戏服之后，确实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角色的气质。“如果好的话，衣服其实是挺帮助演员去塑造一个角色的，如果你让我穿着我觉得跟这个角色性格不符的衣服来演的话，我做什么都会觉得很别扭。”

现在，做案头工作是陈哲远接到一部戏后的常态。刚入行的时候，他只会想怎么样能够呈现出剧本上的东西，怎么样能够让观众明白，他现在是在生气亦或是在难过。但现在的他反而不喜欢演得太“白”，而是想要演一些能引起观众思考和想象的情绪，让观众来帮他填补。在看剧本的时候，他也不再只想着怎样呈现，而是想要体现出一些第一眼看剧本时，可能连自己都发现不了的东西。

少有年轻演员愿意谈方法，方法在一些人眼里，意味着让表演走入刻板，他们奉“真情实感”“顺其自然”为表演圭臬。但陈哲远曾经写过，“每一部戏的表演方法都得打碎重来。”现在他依然这么认为。

比如《暗格里的秘密》是校园剧，以自然为主，呈现出来的状态要轻松一点，而现在在拍的这部《郎君不如意》是轻喜剧，又需要比校园剧的节奏更快一些，给出来的东西也要更直白。“我本来的性格也比较慢，之前演戏是得心里先感受到了，然后才出来，但可能在这个戏上面就不是这样的，这个戏就是要‘快准狠’，不像我刚刚说的留给观众想象。”

但摸索表演方法不代表陈哲远视自己为方法派，他并不觉得体验派和方法派有太大的区别，因为方法派也只是通过一些外在手段来让演员实现某种体验。“就比如说你的生理反应。你要拍一场你很累的戏，那你可以先去跑步，跑到自己真的累到气喘吁吁的时候，那你也达到了那样子的生理状态，其实这也是在体验。”

陈哲远不知道所谓的表演技巧是好还是不好，但他尽量让自己不要想着去用什么技巧，而是把所有的技巧都留在去现场之前做案头工作的时候，“到了现场感受到什么就是什么。”

写几万字的人物小传、读原著、听广播剧、研究服装造型……这些是陈哲远口中的“笨办法”，不是所有演员都愿意用，也不是所有演员都有必要用。但是于他而言，这些“笨办法”有时候就是好的办法。

03

推倒，摸索，重建

没有演员不向往好评，陈哲远也不例外，他最想听到的是观众既夸角色好，又夸他演得好。不过他面对夸奖时倒也很冷静，记者转达了同事对他的喜爱：书中的周斯越完美到不真实，但你呈现得已经无限趋近于现实中可能会存在的周斯越。陈哲远听了后表示感谢，回答道“还不够好。”

他曾经说过，自己一两年前天天想演一些离自己很远的角色，来证明自己是一个会演戏的人，但现在的想法是演一些适合自己的、有自己身上特质的角色。

“其实很多事在一瞬间想通了之后就不一样了。”提及想法转变的原因，陈哲远这样说。“就比如说我之前想要演不一样的角色证明自己，但发现在这个年龄，你要说谁演得比谁好多少，其实是没太有的，因为像我现在这个年龄，没有什么人生阅历。演戏拼到最后就是一个理解力的问题，你经历了很多事，你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你的感受跟别人不一样，你能想到别人没有想到的，你演的戏就会跟别人不一样。你如果让我跟三四十岁的前辈去比的话，肯定是比不赢的。”

所以，现阶段的陈哲远能做的首先是认清自己，把自己的一些特质加在角色身上，或是找一些能够发挥自己特质的角色，先让观众看到，等有了更多的选择权和经验之后，再去尝试那些可以证明自己的角色。

每一部戏的开始跟结束对陈哲远来说都是不一样的，这部戏是这样，下一部戏又是那样，需要他适应每部戏的调性和角色，以此来调整自己的状态。这种反复也会让他觉得有点混乱，比如《烽火流金》和《暗格里的秘密》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暗格里的秘密》又和《郎君不如意》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在不同的风格之间左右横跳，总是会让陈哲远适应一段时间。尤其他还享受往每个角色里扎，扎得深，拔得就难。

“所以我每拍一部戏的时候，刚开始都会特别难受，会有一种念头就是，‘我去，我根本就不会演戏’。”陈哲远说得直白。“然后都得有一段时间去克服，再调整成舒服的样子。”

《烽火流金》的长庚是迄今为止让陈哲远觉得很有成就感的角色之一，因为他很喜欢这个故事，“会让我感觉很真实。”另一个则是他至今还在置顶的小鱼儿，“因为我很喜欢这个角色。”

在选戏上，陈哲远其实很容易纠结，有时遇到了特别喜欢的剧本和角色，但这部戏的其他方面可能没有那么好，这就会让他很纠结。“因为我现在这个阶段，想碰到那种十全十美的本子还是挺难的。”目前他最看重的还是角色，角色够不够吸引他，以及人设有没有可供发挥的空间，他的表演能不能给角色加分等等。“我如果演一个角色，我自己都不喜欢他的话，那我是肯定很难演好的。”

以前的陈哲远在接一部戏之前，会给自己很大的压力，他拍一部戏一定希望这部戏可以好，他也一定要努力让这部戏变得好，但是现在他感觉，作为一个演员，他能改变或者决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如果一直保持之前那样的紧绷状态，会让自己很累，天天都很痛苦。所以现在他想的是把自己该做的事情、该演的戏演好就可以了。

“所以你现在应该没有以前容易有压力吧？”

“我感觉我一直都挺有压力的，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压力，但我也没有觉得不好，你有压力才会去想怎么才能做得更好。”陈哲远答道。“其实各行各业都是这样，如果你很满足于现状的话，那你可能确实会挺开心的，当然也没有错。但是你想要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者什么的话，那你势必会有这个比较痛苦的过程，看每一个人的选择。”

陈哲远的选择是希望成为为国争光的演员，像李小龙一样，“大家想到我就会想到这个演员很不错，然后就会想到，他是中国人。”志向远大，他想，“万一就实现了呢？”

他想趁年轻的时候拼一拼，多给观众留下一些作品，工作多一点也没关系，近期的目标是再拍一部喜欢的戏或者角色。

在《暗格里的秘密》中，周斯越对丁羡说，“目标遥远才更有挑战的价值。”他送给丁羡一句话：“彼方尚有荣光在”，鼓励她去看看更好的风景。

而属于陈哲远的荣光，也在前方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