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涓乡,由数十个毗邻的村落组成,呈带状沿着山脚分布。整个乡只有一个医院,由于分布过于分散,医院很难适应大众村民的要求,因此很少会有村民选择去医院看病。取而代之的,是分布于村落中的卫生所,满足了村民们日常生活看病的需求。2021年8月12日,南京大学禾田信使团队成员采访了当地一卫生所的坐诊医师陈医生,了解村落的医疗发展史。
“拿到行医执照以后,通过乡里卫生院的公开招聘,获得名额便可以在家里开诊所了。”经采访了解,卫生所是县管乡雇村用的一体化模式,卫生所的法人代表是乡卫生院院长,医师需要缴纳管理费才能在村里开卫生所为病人看病开药。村卫生所是属于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医师收入来源完全靠看病卖药。几十年来,附近村落的所有卫生所都是这样的经营模式。
“那在村里没有卫生所和医院之前,村民是怎么看病的呢?”对于这个问题,陈医生回答道:“在毛主席时期,为响应国家号召,赤脚医生比较活跃。他们都是自学几本医书,靠着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给人看病,主要以采草药治病为主。这些赤脚医生在卫生所普及后依然活跃。后来当居民的医疗意识提高,政策管控程度加大,这些赤脚医生因为没有行医执照,从而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当然,年纪大了加上后继无人,赤脚医生群体的消失是大势所趋的”陈医生补充道。
“自开卫生所开办至今,上头有什么政策变化吗?”问出这个问题,陈医生苦笑道:“政策是好的,但一级级传下来,到了我们这就不成样了。”准确地说,就是政策无法适用于基层实情。
以疫情期间基层卫生所不对十大症状患者予以诊断开药为例。这项政策目前是覆盖到全国所有的基层卫生点,从宏观角度讲,这一政策无疑合情合理。但陈医生却说:“这种政策就是一刀切,上头完全不懂我们当地的乡村医疗的情况。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村里,青壮年大部分都外出打工了,来我这看病的大多是不外出的老年人,甚至有的老年人还要我上门看病。老年人的思想,没有大灾大病是不会去医院的,更多的是来我这种诊所。所以,有些事,从医生的角度,有些事我是无法赞同的。”之后,团队成员从村民口中了解,陈医生因为违反这一政策而被警告。该村民的看法与陈医生类似:“这种一刀切是不可取的,你看市里的药店,只要出示身份证就可以买感冒药,对他们而言就是查明哪来哪去就可以。但是因为乡村条件限制,所以他们就不执行这种方法,就是全部让你去医院就好了。”往大了讲,陈医生的这种行为是妨碍疫情管控,但是往细了讲,却令人难以说清是非曲直。对于当地至今仍是自负盈亏模式下的卫生所,这一”刀“无疑是切到了大动脉。
同时,陈医生也有自己的判断,他只给村里认识的知道不会外出或者没有风险的人看感冒病。只能说,乡村医疗,需要更多的被了解。
最后,团队成员问:“对于卫生所的未来,你有什么看法吗?”陈医生却是回答:“未来是很难说的,但目前对我来说,作为医生而言,我很满意。在生活上,过得去就可以了。”对于未来,哪怕陈医生没有说出来,但也是能感觉得到一丝悲观态度的。团队成员通过走访了解,卫生所的数量近几年基本是有减无增的,有的村甚至都没有卫生所。原因也很明显,因为地处偏僻,卫生所的医生基本都是本地人。而医生的培养周期是漫长的,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卫生所医生的门槛也越来越高,目前需要助理级别才可以申请。同时,因为经济条件提高,村民不断往外发展,人才流失的现象也很严重。多方原因下,乡村医疗的未来,也难免令人持悲观态度。因此,乡村医疗,需要被更多的了解,政策,需要更贴切乡村现状。
龙涓乡卫生所
龙涓景象
图文 | 禾田信使社会实践小队
美编 | 南京大学医学院 高淏
责编 | 南京大学医学院 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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