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辍学创办独角兽公司，30岁身价45亿美元，成为全球最年轻的女性亿万富豪，更是被誉为“女版乔布斯”。然而短暂的风光之后却因欺诈罪跌下神坛，人生充满跌宕起伏，她就是美国80后创业者伊丽莎白·霍尔姆斯。
图/源自洛杉矶时报
01 从19岁女孩到硅谷女精英
2003年，就读于斯坦福大学化工专业二年级的伊丽莎白·霍尔姆斯（Elizabeth Holmes）决定辍学下海创业，当时她才只有19岁。随后成立Therano血液检测公司，该名称由英文Therapy（治疗）和Diagnosis（诊断）的头尾部分组成。
其核心业务是基于专利创新技术提供指尖取血样检测诊断疾病服务——2.99美元检测1次。相较于动辄就要抽一小瓶血且花费昂贵的单一化验检测，不仅价格亲民，而且颇具商业前景，于是受到大众热捧。
该公司推出了自称可实现200多项专业医学实验检测的医疗设备，无论是癌症，还是糖尿病等疑难杂症，只需检验指尖的几滴血，在半小时内通过专利设备就可检验出结果。
图/HBO纪录片《滴血成金》中的霍尔姆斯
“颠覆式”的创新医学诊疗设备之后，无数风投资本为之疯狂，其中不乏商业巨贾、政界翘楚，如默多克和基辛格等。
2014年，Therano估值高达90亿美元，让这位80后女创业者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然而到了2015年，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瞬间土崩瓦解，革命性技术创新被揭露是纯属虚构，惊世骗局浮出水面。第二年公司解散。
2021年9月，美国法院开庭审理霍尔姆斯案，37岁的她面临着12项欺诈控罪。一旦罪名成立，霍尔姆斯将最高面临20年的监禁。
02 从小立志成为“发明家”
霍尔姆斯出生于华盛顿特区一个颇有名望的家族，高祖父曾是一战老兵、外科医生，后入主辛辛那提大学医学院。后来该医院更是以他的名字命名。改变美国面包烘焙业的百年老店Fleischmann's Yeast也是她的家族前辈。
其父就职于美国国际发展组织，足迹遍布全球。霍尔姆斯幼时随父母周游世界，曾在中国居住，学习中文，阅历十分广泛。
霍尔姆斯9岁时在写给父亲的一封信中宣告自己的人生抱负——发现人类尚未意识到可以企及的新事物。而霍尔姆斯小时候留给周围人的印象却是一个文静的“邻家女孩”。
2002年，霍尔姆斯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常青藤”斯坦福大学。大一时，霍尔姆斯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即研发一种医药贴片，贴在身上可以即时扫描判断患者是否需要抗生素，并根据扫描结果释放药物。
当她将这一设想告诉斯坦福大学临床药理学教授加德纳时，却遭到了对方的否决，两人的谈话也随之不欢而散。
图/斯坦福大学教授菲利斯·加德纳（Prof Phyillis Gardener）
2002年，正值SARS病毒肆虐全球，霍尔姆斯在暑假申请到新加坡基因研究院实习，参与通过血液检测SARS病毒的研究。这段经历让这个大一女孩很快就看到了快速血液检测背后的巨大商业价值。返校后，霍尔姆斯申请了一项实时监测身体状况的医疗装置专利。
2003年秋，19岁的霍尔姆斯辍学创业，用父母给的学费在加州注册了一家名为“实时治疗”的公司，后更名为Theranos。
该公司在接下来的10年低调但发展迅猛，“邻家女孩”也开始崭露头角，证明了自己强大的社交能力。一时间美国政商界精英纷纷为其站台，从财政部长舒尔茨到顶级富豪沃尔顿家族。约有4亿美元创投资金陆续流向这家宣称能够“改变世界”的科创公司。
2013年，Theranos在美国境内已拥有超过 8000 家连锁药店，就连全美最大的药品零售店 Walgreens 也不得不选择与之合作，在其店内成立 Theranos 健康中心（Theranos Wellness Centers）。
2014，Theranos的估值超过90亿美元，持有其一半股份的霍尔姆斯身价一跃达到了45亿美金。此时该公司已拥有超过500名员工，宣称可提供200多项医学检测，更是被评为继特斯拉之后的“改变世界的创业公司”。
2015年，霍尔姆斯被《福布斯》评选为“全球最年轻的女性亿万富翁”。同年，又入选《时代杂志》2015年最具影响力100人名单，一时风头无限。
03 “是最伟大的创新”，还是“谎言”？
不久，《华尔街日报》盯上了Theranos。
2015年，有人爆料Theranos的无针验血诊断系统存在造假，检测结果并不可靠，而且事实上其大部分血液检测依靠的并不是自家的设备，而是购买其他厂商的医疗检测设备。同时爆料称该公司的设备仅支持15项左右的常规检测，并不能实现其承诺的200多项创新检测。
《华尔街日报》大量走访调查了该公司前员工，并对比检测报告的调查，随后发表了一系列报道，揭开了这家科创独角兽的真实面纱：包括检测结果不准确、报告违规和隐瞒事实等诸多问题。
一时间舆论哗然。随即，美国药监局（FDA）就此展开调查。2016年，越来越多的审查以及民事、刑事诉讼纷沓至来。而Theranos在各地的营业执照也先后被吊销，血液检测设施和医学实验室被关停，合作伙伴陆续退场。Theranos的估值也瞬间从90亿美元跌至8亿美元，其中还包括7.24亿美元的融资。
图/HBO纪录片《滴血成金》中的霍尔姆斯
同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介入调查，后公布调查结果称，“他们夸大或虚报了公司的技术，业务和财务业绩，这是精心策划的，长达数年的欺诈行为”，将10万美元营收虚报为1亿美元，骗取7亿美元投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就此向霍尔姆斯和她的公司提起诉讼，并禁止霍尔姆斯经营血液检测业务2年。
不久《福布斯》将霍尔姆斯的个人净资产降至为零，并作出解释说，霍尔姆斯的财富完全是基于其在Theranos公司50%的股权，但因Theranos的诊疗效果受到质疑，这笔股权的估值已大打折扣。
经过与数十位风险资本家、行业专家等沟通，福布斯得出的结论是：Theranos目前的估值仅为8亿美元，主要基于公司的一些专利和之前获得的7.24亿美元融资。若兑换成股份，拥有公司50%普通股的霍尔姆斯，还排在优先股股东之后，因此，霍尔姆斯所持的股份几乎毫无价值。
2018年3月，霍尔姆斯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达成和解，同意支付50万美元罚款，归还1890万股股票，放弃Theranos的投票权，在未来10年内不得担任上市公司的高管和董事。不久之后，Theranos解散。
同年5月，《华尔街日报》记者约翰·卡利卢（John Carreyrou）出版《坏血：硅谷初创公司的秘密与谎言》（Bad Blood: Secrets and Lies in a Silicon Valley Startup），通过150多名知情相关人士的访谈内容揭示了 “最伟大的创新”不过是一项最古老的技能——“撒谎”。
图/左边为《坏血》封面，右边为霍尔姆斯
2018年6月，霍尔姆斯被控电汇欺诈和串谋进行电汇欺诈，与其商业伙伴巴尔瓦尼一同被批捕。检控官称霍尔姆斯在测试中故意误导患者，并向财务捐助人士夸大公司业绩。
不久，霍尔姆斯获准保释。2019 年，霍尔姆斯与埃文斯酒店集团继承人、27 岁的威廉·比利·埃文斯结婚，2021年7月，诞下一子。
04 善于讲故事的“女版乔布斯”
针对霍尔姆斯的传奇经历，有线巨头HBO专门制作了一部纪录片——《滴血成金：硅谷血检大骗局》（The Inventor: Out for Blood in Silicon Valley）。其导演阿莱克斯·吉布内表示，在制作《滴血成金》的过程中挖掘出许多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投资上百亿美元的投资人没有检阅过任何一份财务报告，这差点惊掉了我的下巴。”
图/HBO纪录片《滴血成金》封面
举例而言，纪录片中有一片段串连了霍尔姆斯在不同的场合重复同样的故事，但每次都带有同样的情绪感染力。吉布内说：“由此可见，领导者讲故事的能力非常重要，这也是爱迪生的专长。顺带一提，这也是乔布斯的专长，他是一个很有表现力的讲故事大师，像他的产品发布会都是讲故事的最佳典范。”
“不过问题是，与乔布斯和爱迪生不一样，福尔摩斯的产品并不管用，但故事确实精彩”。吉布内说道。
接受《滴血成金》访谈的还有《富比世》杂志的资深调查记者Roger Parloff，他与其他几位记者是把霍尔姆斯推到镁光灯下的有力推手，同样也被霍尔姆斯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点让吉布内也讶异不已，“我想伊莉莎白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说故事者，每个人都听信于他。这让我惊讶不已。”
吉布内通过与Roger Parloff谈话，认为他一开始会有兴趣报导霍尔姆斯的故事与理想，主要因为霍尔姆斯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创业家，靠自己想出杰出的点子，同时也很坚毅、能够吸引人得以实现理想。
不过发现受骗后，“可以感觉到Roger Parloff误信他人的痛苦与苦闷，他受骗的愤怒非常明显，我认为也是片中非常动人的时刻。”
导演阿莱克斯·吉布内分析认为，霍尔姆斯之所以能够把更年长、更有社会历练的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另一个原因是他身边政商两界支持者的声誉，其中更包含美国前国务卿乔治·舒尔茨 （George Shultz），也就是泰勒·舒尔茨（Tyler Shultz曾加盟霍尔姆斯的公司）的祖父。
霍尔姆斯还聘请了金牌律师David Boise，他曾是性侵丑闻缠身的前好莱坞大亨哈维·韦恩斯坦的律师团队之一。
霍尔姆斯的造势能力非常强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吉布内表示，“她身边有一群有名望的支持者，建立了信用背书。David Boise作为律师，是另一个信用保证。接着记者审视这个状况时心里会想，“哇，很可信”、“她也上过《富比世》杂志封面，也接受《纽约客》杂志专访” 。
迄今为止，霍尔姆斯从未为自己的欺诈行为辩解过。有分析人士表示，霍尔姆斯至今仍坚持自己最初的陈述，其执着令人惊叹。了解她的人认为她本性难移，多年来没有任何变化。所以她最终很可能会选择无罪辩护。而关于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将上演怎样的桥段还不可知，但背后的故事却远未结束。
文/井盐
编/江北
本文出自公众号赛伯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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