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安东尼·霍普金斯、奥利维娅·科尔曼主演的影片《困在时间里的父亲》横扫2021年全球颁奖季,在各大电影奖项中斩获26项重磅大奖,荣获133次提名,并最终拿下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改编剧本”两项重磅大奖。男主角霍普金斯也因为本片,成为了奥斯卡历史上获奖时最年长的演员,刷新了克里斯托弗·普卢默82岁时因《初学者》(2010)获得“最佳男配角”的记录。

该影片改编自导演佛罗莱恩·泽勒创作的同名舞台剧,讲述了年迈且身患痴呆症的安东尼,长期抗拒女儿对自己的照顾,但随着记忆里的时间跟空间开始错乱,他不得不尝试厘清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影片用既温柔又犀利的方式,讲述了我们每个人都将遇到的衰老与遗忘,传递了父女之间扎根于亲情的爱。

电影中,观众不仅看到迟暮老人与失智症的对抗过程,感受到导演独到的叙事角度,同时也能发现剧组对屋宅空间、影片节奏的精巧掌握,沉浸在兼具惊悚与温馨的氛围。

《沉默的羔羊》主角霍普金斯出演男一号

导演佛罗莱恩·泽勒长年耕耘戏剧界,可谓法国首屈一指的剧作家,此次他将自己2012年创作的舞台剧《父亲》,改编成电影导演生涯的第一部作品,并邀请《赎罪》金奖编剧克里斯托弗·汉普顿共同编写:“我们保留了剧本的主要叙事原则,也就是从主观视角讲述故事,藉着把观众抛进充满不确定的迷宫里,迫使他们必须厘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早在剧本改编之前,泽勒就已经属意《沉默的羔羊》《长日将尽》英国演员安东尼·霍普金斯是唯一人选,而他甚至把主角的名字命名为安东尼,并决定改成拍摄英语电影,只求这位传奇演员能够答应演出。

29年前,安东尼·霍普金斯出演了《沉默的羔羊》中汉尼拔一角,那张总是似笑非笑的脸,以及深陷的眼窝里射出的冷酷之光,让一代代观众汗毛倒竖,霍普金斯凭借在这部电影里精彩的演绎成功拿下了奥斯卡影帝。

如今已是83高龄的的安东尼·霍普金斯转变自己的银幕形象,再次为电影贡献出精彩真诚的表演,泽勒解释,“我之所以如此渴望他,是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他睿智、强悍的银幕形象,但这个故事将让他扮演一个迷失自我的角色。”

迷宫般的房屋格局暗示剧情

电影中流动性的视觉空间透露出诡异之感,这与影片的走廊布局紧密相关。艺术执导彼得·弗朗西斯和导演泽勒一致认为,走廊是影片整个布景的关键。所谓关键,可以理解为空间布局里其它摆设都是不可信任的心理幻影,只有这道走廊是不变的叙事空间中枢。架起这道空间中枢两段的房间门成为最不可忽视的地方——不同于其它房间总是敞开的互通的门,走廊两段的两扇门总是紧闭的。因为它们通向两个被叙事隐蔽起来的重要时间节点。

一个是拼接时空里父亲的卧室门,即时存空间养老院房间的门,这是孤独的老人最后制造和修补记忆之所的地方,也是影片叙事的出发点。另一个是拼接时空里的储藏间的门,即通往医院的过道门,通往这个老人记忆深处最痛的时刻——他的小女儿露西意外早夭的病房。

这甚至可能是老人关闭记忆的起点,即认知障碍的起点。这道门直到影片结尾,才在父亲的梦中和梦醒后被打开和直面。此前安东尼常把思念小女儿挂在嘴上,看上去是对尽心照顾他的大女儿安妮的不满和攻击,实际上是因失去亲人的沉痛而进行的心理偿还。

卧室门与壁橱门的每一次开合,都是被隐蔽的实存时空的重要叙事点。人物每一次经过这道走廊,都预示着拼接时空的又一次断裂和组合。安东尼的拼接时空与实存时空的对抗,其实是无力的,从一开始就是虚张声势,不断妥协的,并最终会悲剧般地走向失败,即对一切一切的遗忘。影片所呈现的这段讲述,是父亲对自己残存记忆的最后的叙事努力。

非线性剪辑重构叙事结构

剪辑师欧格斯·兰姆普里诺斯以非线性、重复场景等手法,建构影片的叙事结构,展现主角安东尼在脑袋里不断重组事件顺序的情况,并且还利用全片在同一个室内空间拍摄的特性,尝试以同一个空间里的不同细节,揭晓主角的记忆错乱。

例如安东尼跟女儿去医院看病时,诊间的门跟主角家的门其实是同一扇门,于是兰姆普里诺斯透过剪辑突显门上不同款式的把手,让观众发现此处虽然是在同一个空间,却是在不同场景,进而理解片中的突兀转折或相似画面其来有自,他强调:“这有赖于剧组对整个空间有非常缜密又准确的设计。”

由于剧本有不少场景是依靠对话呈现,使得影片缺乏一些有机的情感表现,所以他也向导演泽勒建议,透过删除部分对话,以演员表演跟视觉画面传递更强烈的情绪。

例如,当安东尼遭女婿扇巴掌之后做了一个噩梦,接着画面跳到女儿正在跟男友讨论是否该把主角送进护理之家。剧本中,女儿跟男友之间其实充满讨论跟争辩的对白,但兰姆普里诺斯考虑到主角噩梦后所带来的强烈情绪,决定说服导演把那些对白全部舍弃,只留下两人之间的沉默交流,加强主角面对挫折时的无助感。

困在时间里的父亲》不仅勇于打破许多电影叙事规则,也传递出令人深感哀痛的观点,而导演佛罗莱恩·泽勒更宣布他有意制作《儿子》跟《母亲》这两部电影,以便形成一个完整的三部曲,同时也强调:“电影是一个提问而非解答的地方。”只希望作品可以带给拥有相同经历的人们,真实且美丽的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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