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的世界

黎清雅

她，谓之无花果，其实我更喜欢叫她菩提圣果——她并非无花之果，雌雄同异藏于托，花亦是果，果亦是花。

去岁，她从蓉城来渝，深得我家小姑娘的心，不仅可日日作伴，还有美味果实值得期待，想想真是令人喜爱的时光。于我而言，则更喜欢静静地与她一起走过四季，看她花开两季，果挂枝头，内心就足够欢悦。

初见她，已从茁壮的果苗被修剪成了一棵小果苗，不然后备厢容不下。来渝之后，怀着虔诚的心，我去了熟络无比的小意达花店，让阿梅给我腾挪出一个白色高筒的简洁大花盆，配备好泥土与腐土的比例，让她安心地住了进去。

彼时，竟然在十月底得见她结下的五个青绿小果，有些纳闷没瞧见她开花，但她与果子的到来，给小姑娘与上课的孩子们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和亲近她的欲望。每日，小姑娘都会拿着画本拿着铅笔，对着她上下左右的比划研究，嘴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在说些什么，那场面颇为形象生动；每周，来上课的孩子们，课间十分钟，都会围着她上下左右多角度地观察她的枝叶果，甚至趁我不注意，伸手去抚摸她的枝叶果，对她充满了各种好奇。

傍晚，我则会静静地立于她身畔，听远风轻快地吹起她的翠绿衣裳，待她翩翩起舞弄清影；看月光温柔地捧起她的青绿小果，扬起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脸。只见她笔直的身躯透过城市的霓虹投射在阳台上，似要与我并肩而立。遂玩兴大发地摊开双手，堪堪托住越过阳台的霓虹，惊奇地发现，竟好似托住了亲密无间静倚我掌中的她；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心下大惊，又慌忙从这虚空的世界收回双手，刹那之间她又仿佛从未与我那样亲近过。可她却一直都在那里。

此情此景，说不清内心有怎样的心思，我却忽然就笑了。这就好比人在江湖飘，会有许多走过我们生命的重要的与不重要的人事物，该拿起时就用心拿起，该放下时就随缘放下。侧身与她对视一眼，你会觉得拿起与放下的取舍并不难，万事万物之间皆是要随心随缘的。珍惜值得珍惜的人和事物，坦然走向生活的况味，不论苦甜。

时光如梭，才惊觉她来渝已十个月之久，惊讶于她一直积极努力地走在四季风雨与阳光里的从容与智慧。此时，我依然静静地站在已是枝繁叶茂的她的身畔，看她静静地在月光与霓虹的交错中姿意徜徉。一方小小的阳台，一个属于我和我的小姑娘以及来上课的孩子们的一方真性情与温暖的小小天地。

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无花果低调不张扬，静悄悄地开花，认真真地结果，她的与世无争，她静安一隅的智慧，是多么值得我与孩子们去深思和研学；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与无花果与许多花草树木的亲近，便是走进一个充满阳光、善意、温暖、包容与爱的微观与宏观并存的真实世界，然后坦然行走学习与成长之路，童心依旧。

（作者系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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