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我冰冷的被窝还没焙热,明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一看到来电显示,我心里就跟明镜一样,一般这个点除了案件,明哥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发命案了?”我拿起电话着急地问道。
“对,一个学生被杀死在了路边。”
“好,我马上下楼。”挂掉电话,我飞快地套上衣服直奔楼下。上班的两年里,这种情况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时间刚好是五分钟,他每次都很准时。
“什么情况?”我屁股还没坐稳,就赶忙问道。
“徐大队他们在现场,电话打得比较急,我只知道死者是咱们市二中的学生,具体案情到现场再说。”明哥简明扼要地回道。
我们的勘查车沿着水泥路行驶了约十分钟,便看到了路边闪烁着的警灯。
“徐大队,赶紧说说情况。”我能感觉到明哥也有些着急。
徐大队动作麻利地打开笔记本:“冷主任,死者名叫郭冰冰,女,十五岁,市二中高一(三)班的学生。报警人是死者的父亲郭世杰,根据他的介绍,死者是傍晚六点半骑车离开家到学校去上晚自习,一直到晚上九点半左右,郭冰冰的班主任打电话到家里,询问死者的去向,这才引起了其家人的怀疑。郭世杰在发现女儿可能失踪以后,便打电话报警,最后在巡警支队民警的帮助下,一家人一路寻找,最终在路边发现了死者的自行车,而死者的尸体也在不久后被发现。”
明哥听完简要案情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路边:“小龙,你抓紧时间先把死者的自行车处理一下,其他人跟我去尸体现场。”
我提起自己的勘查箱朝那辆倒伏在地上的自行车走去。
自行车处理完毕之后,我起身朝西方的亮光处走去。
“没有指纹。”我走到站在警戒带外的明哥身边说道。
“嗯。我们几个还没有进现场,你和焦磊先去勘查一下地面再说。“明哥抬手指了指警戒带里的一栋在建楼房说道。
死者赤裸的下身让我和胖磊给这个案件初步下了一个定性:
“强奸杀人!”
现场地面处理好,我快步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在现场外围等待的明哥和老贤。两人听完,同时掀开了警戒带走了进去。
老贤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整个尸体表面的检材提取完毕,由于光线的问题,明哥准备直接将尸体拉回殡仪馆进行解剖。也就在我们将要离开之时,叶茜那边找到了几处可疑的地点。我通过现场足迹的比对,最终确定了嫌疑人真正蹲点的地方。而老贤也在那附近提取了大量的烟头。
凌晨三点,罗山的树林中传来了刺耳的鸡鸣声,解剖完的尸体被推进了一个标有“66”数字的尸体冷柜之中,“6”在中国的民间代表顺利的意思,我看着柜门上郭冰冰的名字,仿佛能感觉到她在祝愿我们顺利结案。
从殡仪馆回到单位,老国贤已经早早地在会议室内等候着了°
“怎么了,国贤?检材你都做完了?”明哥问道。
“没有!”
“没有做完你在这儿干吗,中场休息啊?”胖磊拍着桌子催促道。
“我刚把嫌疑人的DNA做出来,就比中了案件。”
“什么,嫌疑人有犯罪前科?”在公安局,只要犯过事的人,都会采集血液样本,所以我才给出了这样的假设。
“不是前科,是案件。’1・16’卫岗街道猥亵案、’1・24‘田棚街道拦路强奸案加上我们的‘2·1’二中大道强奸杀人案,这个嫌疑人在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已经疯狂作案三起。”老贤说着把三份案件的简要情况摆放在我们的面前。
之前两起案件的案发地点一个在云汐市的西边五十公里处,一个在云汐市的东边七十公里处,所以没有个把小时,人肯定带不过来,我们几个人也抓紧这唯一的休息时间,在会议室里打起了盹。这也是在侦办命案的过程中,我们仅有的休息方式。
凌晨五点,技术室的院子里响起了警笛声,我们几个人都被这刺耳的声音吵醒了。
来的是刑警大队长徐石以及两个分县局的技术室主任,这三个人对我们来说再熟悉不过,所以我们之间并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国贤,你跟顾主任、陈主任把两个案件的物证进行交接。”
“好的,明哥。”
“徐大队,两个案件的受害人都带来了?”
“带来了,在车里。”
“有没有父母陪同?”
“有!”
徐大队皱着眉头走到明哥身边,小声说了一句:“这事情现在闹得很大,抓紧点时间!”
明哥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一切之后,我们折回了会议室。来的一共有六个人,两个三口之家。受害人有一定的年龄差,从面相可以很清晰地分辨。
明哥走到一个距离两家人比较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态度诚恳地说道:
“很抱歉这么早打搅你们,原因我估计刑警队的人已经告诉你们了。”
“你们警察是怎么办案的?我们家女儿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噢,现在终于闹出人命了,你才把我们喊过来了,你们不去抓人,喊我们过来有什么用!”陈萌萌的母亲大声喊叫道。
“在这里,我只负责办案,但我今天就破例告诉你一个做人的道理,有时候别得理不饶人,对你的家人尤其是你的女儿好一点,争吵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你……”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她,被明哥的这一句话说得是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看着陈萌萌母亲服软的态度,我很疑惑明哥的这句话到底戳到了她的哪根软肋。
“夏女士,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李瑛和李瑛的家长到我办公室一下。”明哥转头对有些受到惊吓的另一家人说道。
当几个关键的点问清楚以后,明哥把猥亵案的受害人陈萌萌连同她的家长喊了进来。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一些不愉快,陈萌萌的母亲并没有参与问话,而是留在了会议室内。
按照法律规定,询问未成年人,法定监护人一方到场即可,所以她不来,也是符合规定的。
陈萌萌因为年纪比李瑛大了四岁多,所以对事情的反应也表现得很淡定。
“陈萌萌,我想问一下两个星期之前的那件事,你还能不能回忆得起来?”明哥在开始问话之前,试探性地问道。
“可以,警察叔叔!”她的回答很简练,相对于李瑛来说,她要成熟得多。
“对方长什么样?”
“身高跟我对象差不多高,一米七五左右,面相没看清楚,戴着口罩,一身脏兮兮的,满身的灰,穿的都是便宜货。”
询问陈萌萌的时间要比询问李瑛快得多。通过两个人的笔录,基本上可以得出以下的结论:
“嫌疑人为男性,身高一米七五,中等身材,作案时使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作案工具,还有一个带有腥味的黑色塑料袋,上身穿绿色袄子,下身是一条黑色裤子,劳保鞋,作案后步行离开现场。”
送走了两家人,老贤的物证处理工作也基本进行完毕,一份份印有物证照片的检验报告,沉甸甸地握在老贤的手中。
明哥特意在老贤的身边坐下,因为下面的案件分析工作全部都需要他的检验结果作为支撑。
“国贤,下面介绍一下你的情况。”明哥抱着很大希望看了老贤一眼。
老贤很沉重地点了点头:“首先,我们来说说我们这起案件中,死者面部的粪便。经过分离,我在粪便里提取到了嫌疑人的DNA细胞,性染色体为XY,男性,这个DNA数据跟死者下体的精斑吻合,跟前两起案件也吻合。
老贤把手中的检验报告递给明哥,准备打开另外一份。
明哥瞅了一眼报告上的大米照片,趁老贤还没开口,又补充道:
“从大米的状态看,嫌疑人或许自己种植有田地。”
“国贤,我说完了,你继续。”明哥示意道。
老贤点了点头,翻开了手中的报告:“下一份是在死者身上发现的鳞片,这个鳞片只有我们这起案件上有,而且量还不少,有十八片之多。”
“终于有指向性的结论了!”我在一旁有些兴奋。
当我们所有人的表情都稍微舒缓时,老贤的面部神经却一直紧绷着。
“国贤,有什么问题?”明哥看出了端倪。
“别的都还正常,唯独现场遗留的烟头让我有些困扰。”
“有问题?”
“咱们来看看第一起猥亵案,现场一共发现了十四枚烟头,其中十枚为三元钱的’渡江‘;第二起强奸案,一共十一枚烟头,有八枚为’渡江’。很显然,前两次的烟头中,低档香烟占了一半以上的比例,而且从烟头的数量看,嫌疑人还是一个老烟鬼。
案发后的第五天,一大早叶茜便耷拉着脑袋走进了办公室。
我俩一前一后还没走到楼梯间,就和刚从实验室出来的老贤撞了个满怀。
“小龙、叶茜正好你俩在,搭把手。”
“怎么了,贤哥?”
“帮我把剩余检材放在物证室,现在用不上了!”
老贤的检验报告我并没有翻看,所以我只知道现场提取了烟头,但是在之前我并没有见过这些烟头的庐山真面目。当我夹起第一枚烟头时,开始有些疑惑,因为我在烟头上发现了我的学科领域的痕迹——牙齿咬痕。
第一枚烟头被我放在物证袋里以后,我开始夹取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我的心跳也随着手中的动作越跳越快,因为我发现了大家都忽略的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很有可能直接关系着破案。
“贤哥,这些烟头的完整照片有没有?拿给我看看。”
“有,在我电脑里。”
嘀嘀嘀——,照片被我飞快地从电脑里打印出来。我瞪大了眼睛来回交替地看着手中的几张照片。当一切被确定之后,我兴奋无比。
“叶茜、贤哥,到会议室,我有重大发现。”我此时已经顾不上去整理物证,而是把明哥和胖磊也喊了过来。
“怎么了,小龙?有什么发现?”胖磊打着哈欠。
“你们看看这个!”说着我把墨迹还没有完全干的照片放在了他们四个面前。
“这不就是烟头照片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叶茜瞥了一眼。
“我们之前只注意到了烟头上的DNA信息,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明哥表情严肃。
“烟头上的牙齿咬痕。”
“牙齿咬痕?”叶茜习惯性地问道。
“对。”我从烟盒中掏出烟巻,分发下去。
吧嗒!我点燃了自己手中的烟巻,使劲地抽了一口作为示范。
“你们刚才也注意到了我的动作,正常人抽烟的动作,是用手指夹住烟卷往嘴巴里送,一般情况下我们是用嘴唇夹住烟巻,吸一口然后再用手指把烟卷从嘴巴里拿出来。”
“嗯,是这个动作没错。”胖磊照着我的动作比划了一下。
“也就是说,大多数人不会用牙齿去咬住烟头,这样也不会在烟头上留下咬痕。但是你看看这三起案件,所有现场的烟头都有比较严重的牙齿咬痕,这就反映了嫌疑人的习惯性动作。他在抽烟的过程中不会用手去接烟,而是选择用牙齿咬住烟头来换气。”
“这能说明什么?”叶茜还没理解我的意思。
“咱们从现场遗留的烟头的量不难看出,他的烟瘾应该很大。他在蹲点的过程中,只需要用眼睛寻找目标即可,他完全可以用手去接烟,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这说明嫌疑人有这种吸烟的习惯。那咱们来分析一下,哪些人有这种吸烟的习惯?”
明哥听到这里,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看来他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而其他三人还依旧一副啥也不知道的表情。
我接着说道:“在我们痕迹学上,对有这种习惯的人有专门的列举。比如,鞋匠,他们的双手需要不停地钉鞋掌、缝鞋面,如果在工作的过程中犯烟瘾,他们没有工夫去用手夹烟,所以只能用牙齿咬着换气,因此会在烟头上留下咬痕。
“还有木匠,他们在锯木桩、刨木头时,都离不开双手,他们如果要抽烟也只能靠牙咬。
“最后是泥瓦匠,他们平时需要跟水泥打交道,只要干活,手上、衣服上基本上都能沾满水泥,而且我们都知道,水泥遇水会凝固,遇到唾液也一样,所以泥瓦匠一般也喜欢用牙齿咬着烟屁股抽烟。当然还有其他的情况会养成这种习惯,但这三种职业是主流。”
“也就是说嫌疑人要么是鞋匠,要么是木匠,再或者是泥瓦匠,这也太宽泛了!”叶茜对我的推理没有买账。
“我还没有说完。”
我把手里的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接着说:“咱们来看看这三起案件的案发地点,一个在咱们市的西边,一个在咱们市的东边,最后一起命案在咱们市的南边,而且之间相隔有几十公里,他为什么要选择这几个地点作案?如果他只针对女学生,我们市中心的学校多了去了,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难道他有三个家?”叶茜很无奈地说道。
“他有三个家还穿得那么寒酸?”
“那你说是为什么?”
“很简单,我怀疑他作案时正好在附近干活!”
“干活?”叶茜瞪大了眼睛。
“对,而且我的推理有依据,并不是空穴来风。咱们来看看三起案件的间隔时间,第一起猥亵案是1月16日,第二起强奸案是1月24日,我们这起命案是2月1日。”
叶茜一边听我报日期,一边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三起案件之间都间隔正好七天?”
“对,七天。这个数字我怀疑并非嫌疑人故意而为之,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工期。”
“工期?”
“你听我把话说完,你就会明白。”我换了一种坐姿,接着说道:
“如果嫌疑人只是有针对性地作案,他不会选择如此分散的距离去作案,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是来这边干活,顺带作案。”
“嗯,有这种可能性!”明哥点了点头。。
“咱们再来看看作案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学生上学的点,因为我们知道,学生放学都是在同一时间点,所以会出现在很多人拥在一起的现象,不好下手,也只有上学的时候,学生容易落单。而根据现场访问的材料,这三所学校一个属于省重点,一个是市重点,还有一个区重点,三所学校的晚自习上学时间点完全不同,他为什么能把握得如此精准?”
“他事先多次踩点?”
“对,我也怀疑这一点,这就表明嫌疑人在作案期间不止一次来过案发现场,知道了学生上学的时间点,在工期的最后一天选择作案,然后离开这里,转战另外一个地方继续这种作案模式,所以才会出现目前这种局面。”
“嗯,有道理!”明哥赞许地说道。
“既然我的假设成立,那么嫌疑人就不可能是鞋匠,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鞋匠是到处跑的,他们大多都是在固定地点从事劳动。而且我仔细地对比过,这三个案发地点周围都有大量的工地,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在工地上从事劳动的人员,这一点也基本上可以排除是鞋匠,除此以夕卜就只有木匠和泥瓦匠这两种主流职业。”
说到这里,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四个已经听得入了神,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最核心的地方:“嫌疑人七天转战一个地方,如果是大型的工地工期不可能那么短,而且那么固定。那么除了大型的工地,还有哪些会用到木匠或者泥瓦匠呢?”
“装修?”叶茜的脑子总算灵光了一次。
“对,装修!一般在家装的过程中会有几个工种的参与,泥瓦工、水电工、木工,还有油漆工。咱们来逐条地分析。
“水电工在工作的过程中主要是切割墙体铺设电线和管道,他们在工作的过程中会溅起大量的灰尘,所以他们不会在工作中抽烟,因此他们不会养成用牙咬烟头的习惯。油漆工也是一样,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用专业的喷漆设备喷洒油漆,他们在工作的过程中一般都会戴着口罩,更不可能吸烟,所以也可以排除。
“木工,他们在工作的过程中倒有可能会养成牙咬吸烟的习惯,但是我们仔细回忆一下前两起案件受害人的描述,他们都曾提到说看到嫌疑人身上灰蒙蒙的。注意,受害人要表达的意思是灰尘太多,而如果是木工的话,那他身上应该是木屑才是,这是其一。其二,木工在整个装潢的过程中占有很大的比例,他们要做吊顶,做家具,有的甚至要做浴室柜,当然这些都要根据雇主的要求来做,所以工期基本都是在半个月至一个月之间,有的甚至会超过两个月,因此他们的工期是最不固定的,基本上可以排除。
“那剩下的只有泥瓦工最有可能,他们在工作的过程中,只有和水泥的过程中会有一些粉尘,其他的情况下工作环境还是相对干净的,用嘴叼着抽烟问题不大,而受害人所描述的灰尘,有可能就是水泥灰。”
说到这里,我起身从会议室的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清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还有一点能证明嫌疑人是做装修的,那就是现场遗留下的高档香烟的烟头。在大型的建筑工地干活,泥瓦工基本上都是跟着包工头干活,他们可不舍得给手底下的民工发好烟。也只有做装修,雇主想让工人把活做细致一点,给工人发点好烟,也是正常现象。这刚好可以解释为什么现场会留下高档烟头。”
啪啪啪!明哥听完后,冲我使劲地鼓了鼓掌。
我很享受这种氛围,笑眯眯地接着说道:“所以下面的调查工作就十分有针对性了,嫌疑人步行作案,说明他距离案发现场不是很远,咱们只要以现场为圆心进行调查,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在装修,而且从案发时间点往前推七天都是在干瓦工,如果有,把三个案发现场一交叉,找出重复出现的装修队,那嫌疑人就在他们其中!”
“这个比在村子里找鱼塘靠谱多了!”胖磊拍打着桌子,兴奋地喊叫道。
“叶茜,下面就交给刑警队了!”我把笔记本一合,说道。
“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叶茜一脸愉悦。
正当我以为,我的推理很快能找到嫌疑人时,一天之后,叶茜带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通过调查,符合条件的只有云汐市一个叫“美度概念”的家装公司。这个公司在我们市是家装行业的领头者,分公司遍布全市,他们的家装理念以“最好,最快“著称。
坏消息是,他们的公司太大,几乎吃掉了整个云汐市百分之四十的市场,而在他们公司符合条件的瓦工加上小工有上百人,假如都到老贤那里做DNA检验,一方面办案成本太高,另外一方面怕打草惊蛇,所以我们只能在暗地里调查,把符合条件的人找出来。
走访的结果反馈,一般情况下瓦工的收入还好,按照云汐市的行情,一天两百元,他们这个收入就算是家里种植有土地,也不至于自己动手收割,毕竟收割一亩地的费用才几十元,他们可不会丢了西瓜抓芝麻。
根据推理,目标直接缩小至小工这一类人上,按照我们市的情况,基本上是一个瓦工带两个小工,所以通过又一层的梳理,依旧有六十几人列在嫌疑范围内。
也就在我跟叶茜一筹莫展的时候,明哥有些兴奋地把我们又喊到了会议室。
当我们落座之后,明哥直接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工具扔在了桌面上,整个工具由螺纹形的高碳钢丝组成,形状有点像数字“9”,工具在节点的位置有一个卡扣。
“这个难道是……”我瞪大了眼睛。
“对,这个就是嫌疑人的作案工具!”明哥直截了当。
“知道嫌疑人是谁了?”
“还不确定!”
“这作案工具都找到了,怎么还不确定?”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工具是我买来的!”
“什么?买来的?从哪里买的?”这个结果让我有些傻了,因为按照我们之前的分析,嫌疑人有可能是自制的作案工具,现在这种工具竟然能在市面上买到,我当然很诧异。
“我也是受到法医论坛上的老前辈指点,才得知这个东西的真正用途。”明哥坦言道。
“这东西究竟是干吗用的?”叶茜的一句话,把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这个奇怪的东西之上。
“牲畜脚套!我们一般人不会用到它,但兽医对这个一点也不陌生。在农村,当家里的猪、牛、驴子等大型的牲畜生病打针时,需要人先把牲畜的后蹄子套上,防止兽医在治疗的过程中受到伤害,一般人不会去购买这种东西,也只有给兽医打下手的人才会有。
“我们市这些年因为开发的原因,很多耕地被建成小区,可供给牲畜食用的草地越来越少,所以我们这里的大多数农村人几乎都不会再圈养大型的牲畜,而给牲畜治疗的兽医,在我们市也屈指可数。”
“这个牲畜脚套我费了很大的劲才买到,从出售老板那里我得知,在我们整个云汐市,也就两个村子还在养殖大型的牲畜,一个是我们市西边的桃花村,另外一个是西南边的牛兰岗村,两个村子相差五十公里,都靠近塌陷区,而且每个村子有一名兼职的兽医。”
“按照我的推断,兽医找帮手,不可能找距离太远的人,找同村人的可能性比较大。我按照户籍地查找,发现这可疑的六十六名小工中,有四个人的户籍地址登记的是牛兰岗村,如果我们的推理完全正确的话,嫌疑人就应该是他们四个之中的一个。"
“他奶奶的,这孙子终于要浮出水面了!”我激动得双拳紧握,爆了一句粗口。
“叶茜,你去把江同海、江同军、江连宏,还有江依民这四个人带过来。国贤,你那边需要多久?”
“最多两个小时!”老贤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
四个人中午十二点被传唤至我们科室,下午两点钟,随着老贤实验室房门打开,嫌疑人江连宏被锁定。
DNA比中以后,江连宏第一时间被控制,我们科室在明哥的带领下,开
始对嫌疑人的住处进行搜查,我们在其家中发现了其供奉父母遗像的香炉,脚踩式手动脱粒机,作案时使用的牲畜脚套以及其住处南侧二十米的一块四四方方的鱼塘。这边搜查结束,我们一行人快速回到刑警队,结合目前掌握的物证情况,准备讯问。
明哥在隔壁的办公室准备讯问计划,我则跟叶茜在审讯室里暂时看管嫌疑人江连宏,此时的他已经被五花大绑在审讯椅上一动不动。
砰!房门被推开了。
江连宏恐慌地抬头朝门口望了一眼。
“别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把头给我抬起来!”明哥把笔记本往桌面上一摔,大声地喊道。
江连宏被惊得立马直起上身,哆嗦着盯着站在他面前的明哥。
“唉,杀人偿命,我就知道我会走到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么快。”
几个细节提问完以后,我和叶茜跟在明哥后面走出了讯问室。
【本文节选自《尸案调查科2:重案捕手》,作者:九滴水,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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