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全国的北大才子吴谢宇故意杀人、诈骗、买卖身份证案件一审公开审判,由于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吴谢宇一审被判死刑。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我本不想再去分析吴谢宇的心理,一方面是因为案例太极端了,另一方面也是怕有人说我是为凶手狡辩,怕有人觉得我是甩锅单亲家庭。
后来想想,他的案例极端的背后又有很多正常的因素,偏激的背后都是无数偏航的积累。
一个人的成长,一点点小的失误没有关系,不会把他变成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可是这样小的失误多了,一个人的人生也就歪了。
再次声明,没有为凶手洗白的意思,更没有责备死者的意图。
我们只是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看看一个人为什么会拥有双面人生,为什么最终会与母亲走向同归于尽。
希望我们可以冷眼看待别人的生活,热情对待自己的人生。
希望我们可以从别人的悲剧中思考,悲情审视自己的内心。
1
吴谢宇是杀人狂魔吗?
时间推移到2015年,那是一个普通的夏天。
6月底的时候,吴谢宇网购刀具、防水塑料布、防油桌垫、干燥剂、防潮剂、抽湿器、防霉包、真空压缩袋抽气泵、隔离服、医生护士服等有特定用途的物品。
一场蓄谋已久的弑母,在那天正式拉开帷幕。
7月11日,吴谢宇杀死了与他相依为命多年的母亲谢天琴。
第二天他在先后34次买了活性炭,把妈妈的尸体用活性炭包裹,避免邻居闻见特殊的气味。
他在家里安装了两个摄像头和报警器,摄像头对着大门和卧室,他走后一有人进这个家,他就会收到消息。
再接着,他模仿妈妈的笔迹向妈妈工作的学校写了一封辞职信,用妈妈的名义以出国留学为由向亲友借了144万的借款。
所有人都以为这对母子出国了,可其实,他们一个已经去世,另一个开始了长达四年的逃亡生活。
发现谢天琴的尸体,也是吴谢宇刻意引导。案发半年后,他给舅舅发短信说“我们回家过年”。
十天后,舅舅发现他们杳无音信,才报警去了藏尸谢天琴的房子,案情逐渐浮出水面。
身边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相信那个完美的孩子会做出这种事。
在同学眼里,这位北大才子是“宇神”,他不仅为人聪明,而且待人温和。
他非常自律,也非常优秀。发给同学的祝福短信,都是仔细斟酌之后发的,明显不是群发的那种,而是单独为一个人定制。
学校的老师,都让同学们向他学习,“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缺点”。
这句话看起来是一句玩笑话,可是细细思索,却一语成谶。
这一切动机的背后,正是因为他“没有缺点”。
在全国都对他议论纷纷,记者到处寻找答案的时候,吴谢宇正在重庆的一个角落默默关注着。
他过上了挥霍无度的生活,他爱上了性工作者,并且自己也在酒吧做“男模”。
世界上好像有两个吴谢宇,一个是亲友眼中别人家的孩子,另一个是杀人狂魔、性瘾者。
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其实,这都是真实的他。
吴谢宇真的是杀人狂魔吗?
不是的。真正的杀人狂魔是我们看过很多刑侦剧里面的,以杀人为乐趣,而且他们喜欢杀的是一类人,比如长头发的,或者小孩子。
而吴谢宇唯一杀过的人就是他的妈妈,他也并没有伤害其他人的意图。
2
为什么是母亲?
有时候甚至我在想,如果吴谢宇懂点心理学,能和他母亲分离。或者他不是这么极度聪明的人,对自己的情感察觉没有那么敏锐,是不是悲剧就不会发生。
吴谢宇的母亲有多爱他,他自己是知道的。
在庭审现场,法官问他,你是怎么知道妈妈银行卡密码的。
他脱口而出:我不用想就知道是我的生日。
妈妈所有的爱,都是他,妈妈一生的追求,都是为了他。
也许很多人会好奇,怎么可能一个人突然辞职,突然失踪了半年,竟然没有人知道。
因为谢天琴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怎么与亲戚走动,不怎么与同事社交,生活最大的寄托,就是她的儿子。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爱,导致他们母子同归于尽了。
正常的亲子关系,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
稍微不正常一点的,是我稍微霸占一点你的自我,你稍微焚毁一下我的自我。有交叉有独立,也能各自成活。
不正常的亲子关系,使我们融为一体,形成共生的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想要往东,你想要往西,我们如果足够独立,就各自安好。如果是共生的关系,那么必然一个人屈服,一个人获胜。
从心理学意义上讲,这就是我侵占你的灵魂,“杀”死你的自我。
而吴谢宇和母亲,也早就形成了这样的共生关系。
吴谢宇的大学同学说起过,“吴谢宇几乎每天都会跟母亲谢天琴打很长时间的电话,就聊每天学了什么,上课讲了什么,哪些老师有意思,谁找他问一些问题。心情好的时候,吴谢宇会把室友们说的冷笑话段子记下来,讲给母亲谢天琴,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会把不开心的事告诉母亲。”
这样的关系,延续到了他和女友的关系模式上。
他对他的女朋友也是事无巨细,每天“汇报”当天发生的事情,每天汇报完了都会说一句,“我想你,日复一日。”
他把与母亲的关系,投射到了与女友的关系模式中。在他眼里,这样的关系是熟悉的,是痛并快乐的。
可是,吴谢宇和母亲共生的这个“我”,是妈妈的意志,而不是他自己的。
自己的自我长期被侵占,最终的结果就是“你死我亡”。
或者是吴谢宇离开母亲,完成心理、精神层面的分离,或者就是这样极端的结果。
纵观所有的弑母案,都有类似的亲子模式。
就是父母不断打扰、侵占、控制孩子的人生,孩子选择的自保方式,就是“杀”了父母。
3
他没有良知吗?
从世俗的角度看,吴谢宇穷凶极恶,罪大恶极。
他妈妈这么爱他,他却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但实际上,他并不是天生就是恶魔。
吴谢宇高中的好友在采访中提到,上大三的时候,吴谢宇提到自己很抑郁,没有一个好朋友,想要自杀。
好友说,吴谢宇不是一个经常吐露自己情绪的人,感觉他不是特别想说,但是没办法才说出来的。
他自己在庭审的时候也谈到,自己多次产生过自杀的念头,曾经在酒店想过跳楼。
但是想到自己的母亲也很痛苦,他怕自己丝毫母亲更难受,所以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吴谢宇是有良知的,他知道母亲爱他,他也很爱自己的母亲。
只不过,他自我的意志被母亲侵占之后,他知道自己一生都要背负着母亲,他无法负重前行。
生活中,这样的事情非常常见,只是我们不曾察觉。
我身边有一位家长,她为女儿付出很多,每天辛苦付出。
但是她对女儿女婿也有很多要求,不能吃垃圾食品,晚上不能吃饭,不能应酬喝酒,不能带着孩子坐公交……
从外人的角度,这位母亲太伟大了,这么关心孩子,又这么任劳任怨。
可是从孩子的角度,他们就是在“我妈确实很辛苦”和“我真的恨我妈”之间徘徊。
生活中这种亲子关系,最终的结果,要么就是养出一个完全没有自我意志的巨婴,要么就是孩子最终恨上父母,要么就是两代人痛苦拧巴地生活着,谁都过不好,达成心理层面的“同归于尽”。
谢天琴对孩子的控制,不是我们理解的强势,指责,就像《小欢喜》里面,乔英子的妈妈一样。
她对孩子的控制,是让孩子看到自己的孱弱,弱到离不开孩子。
当一个孩子想要离开家庭的时候,他回头一看,母亲精神状态很好,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好,有自己的生活圈,那么他就能昂首阔步地离开。
可是,如果他看到一个孤独,没有自己生活,失落又沮丧的母亲,那么他就无法离开。
这并不是说,单亲的妈妈必然会与孩子共生,这与单亲不单亲没有关系。
说白了,就是一个不能照顾好自己的母亲,一个生活中只有孩子的母亲,不能让孩子放心地远走高飞。
4
到底哪个他才是真实的他?
在全国通缉的四年中,吴谢宇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之前,他是人中龙凤,自律自强,温暖友善。
在之后,他是人中草芥,自轻自贱,挥霍无度。
其实,这两个人都是真实的他,我们每一个人也都是由不同的“我”组成的。
一个叫做“超我”,它就像我们脑子里的父母,对我们高要求的样子。是社会秩序中,最遵纪守法,认真学习,积极向上的那个人,一个高要求严标准的“我”。
还有一个我是“本我”,好吃懒做,就像猪八戒一样,只想躺平,还有的时候想要占小便宜,想要贪财好色,是人性中最本真最随性的地方。
用一个通俗的案例解释,就是比如我们想要减肥的时候,就是超我比较强大,我们想要吃垃圾食品的时候,是本我比较强大,他们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一架,就是最终我们自我作出的抉择。
吴谢宇的双面人生,也恰好是这两个“我”互相打败的过程。
弑母之前,他的超我打败了本我,他心中的社会规范,母亲期待的完美孩子,一直占据着他。
他没有缺点,也就意味着他的本我,他脑子里那个“猪八戒”被五指山压抑着。
可弑母之后,也就意味着他脑子里的超我被本我打败,他不用再扮演三好学生,只用人性最本能的思维做出选择。
他挥霍金钱,他找小姐做女朋友,他自己去做性工作者,都是他多年被压抑的那个“我”。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超我与本我之间,互相打败,让我们的自我慢慢成长的过程。
可是,如果一个人,只有超我,或者只有本我,都是不正常的过程。
所以,我们不要觉得培养出一个没有缺点的孩子是教育的成功,相反,那绝对是教育的失败。
一个正常的,有血有肉的,有快乐有悲伤的,有优点有缺点的孩子,才是正常的教育。
吴谢宇的案例是极端的,是个例。
但他身上,也真的有很多值得我们思考,值得家庭教育思考的内容。
它提醒我们,父母要放任孩子过自己的人生,不要过度打扰和侵占孩子的意志。
它提醒我们,父母要有自己独立的生活,要有照顾自己的能力,不要把孩子当成人生的全部。
它提醒我们,父母不要培养一个完美的孩子,也不能骄纵一个没有原则的孩子……
吴谢宇的悲剧中有太多细思极恐的内容,篇幅限制我不再多说。
还是那句话,没有为凶手洗白,说得不一定都对。
只希望我们引以为戒,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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