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 辉
朗读:贺鸣
(文章节选)
“过新年,穿花衣,戴新帽,闺女要花儿要炮。”现在每每听到过年的鞭炮声,便想起童年过年时常常哼唱的歌谣来。左邻右舍过年时的情境也总是历历在目。
装满温暖的冰灯笼
我的童年是在七十年代的木垒农村度过的。腊月二十三,妈妈除了准备好各种各样的“年货”外,还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被套洗得干净整洁,破衣破裤也缝补得整整齐齐。
还没有到大年三十,我和哥哥妹妹们就急不可耐地筹划今年过年自己手里冰灯的颜色了。那时家里穷,要买颜料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就开始打父亲那瓶红墨水的主意了。父亲是代课老师,每月只有十几块钱的代课费。那瓶红墨水是学校发的,也是父亲的宝贝,每天晚上批改完作业总会放在高处,因为父亲深知我们兄妹几人的小心思。(千方百计地用红墨水染指甲、画眉心、涂脸蛋。)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我们姊妹几个,各自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铁桶:哥哥最大,提的是家里面提水的大铁桶,我的是夏天给父母送茶水的小铁桶,妹妹年纪小,抢不过我们,只有拿着家里父亲喝茶的大茶缸子。来到父亲面前,父亲便带领我们来到大水缸边上,给我们的每人的桶子里面装满水,把水桶提到院子里比较平整的地方,此时此刻我们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哥哥扯着父亲的衣襟,我抱着父亲的腿,小妹吸溜着清鼻涕拉着父亲的手。父亲总是先瞪瞪眼睛,然后回到屋里,从“十不闲”的最上面取下红墨水,来到外面,在每个水桶里滴几滴红墨水。寒冬腊月虽然很冷,可是看到红色的墨水一圈圈的扩散,扩散出一道道好看的涟漪,想到大年三十晚上可以享受提着红色冰灯笼的快乐,这点儿冷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会迫不及待地跑到水桶边上,仔细看自己的水桶冻成的冰花。也总是会为了这些神奇的冰花像什么争个没完没了。把冻好的水桶拿进热乎乎的屋里,过上半小时,父亲就会拢起提前放好的麻绳(现在已经牢牢地和冰冻在了一起)轻轻一提,灯笼形状的冰块就从水桶里提出来了。我们欢呼雀跃,高兴得不亦乐乎。剩下的工作就由父亲来完成了,父亲拿来凿子,小铁锤开始小心翼翼的凿冰灯了,三个冰灯笼父亲一般需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凿制好。
凿制好的冰灯晶莹剔透,在灯光下尤为好看。在冰灯里点一盏煤油灯,提在手里甭提有多高兴多得意了。村里面众多的男人当中只有巧手的父亲会制作冰灯。因此冰灯笼会成为我们的骄傲,会成为大年初一小伙伴之间炫耀的资本。
年三十的晚上,我们提着父亲做好的冰灯,在母亲扫的干干净净的院子里走来走去,欢快的笑声好像会穿透寒冷的夜空一样。欢笑声引得鸡圈里的鸡、猪圈里的老母猪躁动个不停。这时邻居娟子家传来响亮的鞭炮声,哥哥的笑声总会在听到鞭炮声时戛然而止。
稿源:木垒网事
编辑:王丹妮
监审:仇建鹏
终审:彭文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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