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吃货说,好糖蒜,一定要脆。哈。想想看,生蒜多么生猛,配着呼和浩特的酸菜排骨烩菜,猝不及防地一口咬下去,挤眉弄眼,生无可恋。糖蒜就温和多了,酸酸的,甜甜的,棱角特少。它的功能,相当于日式豚骨拉面里的红姜,提味是最主要的。生蒜的味道是多么凛然,它的美也是凛然的,同在蒜氏一族,生蒜是阳春白雪,让人敬畏不已,轻易不敢尝试,糖蒜则是等不了大雅之堂的靡靡之音,它的美是可亲的,好看二字刮不起来狂风暴雨,“毛毛雨”足矣。贝多芬告诉我们,最美的东西从来不是电闪雷鸣,最美的东西,是最轻、最温柔的。

大蒜营养丰富,食用方法也很多,糖蒜是江南及北方地区的汉族传统小吃,糖蒜呈雪白色,味道甜美,是吃火锅人的最爱。

小满前后,是新蒜上市的日子。新鲜的蒜头们晕染着紫色花纹的衣服沾满潮湿的泥巴,不似老蒜白衣胜雪,有种不问人间烟火的卓绝。去菜市场买上一篮子,不要以为一篮子多哦,吃起来你就知道一点不多。剥掉外皮,洗干净放清水里泡泡,沥干水分之后放入脸盆里,我们那时候洗脸用的是搪瓷脸盆,加糖和盐,然后使劲地簸脸盆,簸的蒜头们在脸盆里乱成一团,搪瓷脸盆被蒜头们冲击得砰砰响,等闲一点的瓷坛子瓦罐子还真架不住蒜头们毛头小伙子一样的愣头愣脑。簸好了,这个好是有经验指数和技术含量的。放到坛子里,加白糖香醋,要酸点醋多加要甜点糖多加,最后密封放在阴凉处,让它自行涅槃。

小编家的糖蒜是放在玻璃罐子里储存的,说到玻璃罐子,就有趣了。那是让孩子们好奇不已的神奇东西,装腌豇豆用,装萝卜干用,装豆瓣酱用,装糖蒜,也用。玻璃是透明的,一颗颗糖蒜嫩嫩的,照照镜子,美美的。他们在罐子里相互依偎,拥挤在一起,热闹着呢。玻璃罐还是那个玻璃罐,蒜妹妹在糖醋先生的包裹中,她的美多了些褶皱,成了一个饱经沧桑的美人。一粒美人解决一碗白稀饭。

《当你老了》那首歌里唱道:“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炉火旁打盹,睡思昏沉,你是我的爱人,永远美丽又温柔……”蒜美人总是轻声细语地诉说想念,请珍惜她的芳华,无情风雨莫要吹打。让她兀自美着吧。

你问我,糖蒜心里可有苦?怎么能没有呢?只是她的苦从不表露,她总是笑眯眯地,那些苦苦的心事都融化在糖里褪去,只剩下一点酸,被醋一并夺取,慢慢浸没成微醺的陀红,是白糖也好,红糖也罢,反正跟辣椒不沾边。一口下去,酸酸甜甜有点咸,不禁感叹,糖蒜是个百变的美人么?

或许不仅糖蒜的味道百变,小编的味蕾也变了。写美食久了,嘴叼了,从前经常吃的东西,现在想得多了,前怕狼后怕虎,买回食材,泡了又泡,闻了又闻。而立之年当真惜命,为爸妈,也为宝贝儿子。小时候吃过的东西少,对什么吃的都好奇,吃什么都好吃,现在吃的东西多了,反而吃什么都不对了,也不知究竟是小编的味蕾变了,还是世道人心变了。大冬天的,处女座强迫症犯起来,一定要自己去菜场买蒜和调料来做糖蒜,亲手缔造的食物总是放心一些。

毕竟,亲手缔造一颗糖蒜的乐趣,是无论做别的什么事情也代替不了的。只是吃了糖蒜后,漱口以前可千万别和爱人接吻——那味道实在太大了,会大煞风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