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过《草莓星球来的人》,那也许还记得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因为相比于传统的女团,她们实在太过另类。

她们的出现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可在我看来,正因为她们,《草莓星球来的人》才能区别于任何音乐竞演节目。

你可以用不成熟来形容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的表演,火候欠佳的演唱,并不整齐划一的舞蹈,她们的舞台始终充斥着不确定性。

但是,她们身上却永远散发着烧不尽的热血,这股热血的原动力一直令我好奇。

为此,我找到了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幕后推手,女团监督——赵北辰,通过语音采访,她跟我讲述了自己的传奇经历。

我迷上了跟我同龄的女团

赵北辰是一个1993年出生的长沙姑娘,12岁的时候,她有一次在湖南卫视的节目里听到了 “萝莉” 这字眼,她很好奇,便去搜寻跟萝莉相关的讯息。

当时她找到的第一个相关内容就是Berryz工房(ベリーズ こうぼう),这是一个来自日本的偶像女团,由8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组成,因为她们跟当时的赵北辰年纪相仿,这让赵北辰很是惊讶。

Berryz工房

从那时起,赵北辰成为了她们的粉丝,搜集她们的视频,去日本网站看团员的动态,甚至有了学日语的念头。

“我感觉她们唱的歌跟当时的中国流行音乐不太一样,而且她们每个人长得都不是很标准,就是很普通的小女孩,高矮胖瘦,每个人都很有特点,完全不统一。”

初中三年级的时候,赵北辰又喜欢上Berryz工房隶属的早安家族的另一个偶像团体早安少女组(モーニング娘),因为当时有两个中国人在早安家族活动,其中一个还是湖南人,这让赵北辰感觉跟偶像女团靠近了一点。

早安少女组

10年的时候,早安少女组来长沙录制《天天向上》,赵北辰还作为粉丝参与了接机和节目录制。

“早安少女组的成员整体年龄要比Berryz工房大一点,像是她们的姐姐团,音乐风格偏向复古迪斯科,当时我就觉得,除了那些港台或是韩国女团表演的流行音乐,还有很多其他风格的音乐也可以和女团结合,这是早安少女组教会我的。”

高中的时候,赵北辰喜欢上了 AKB48桃色幸运草,彼时的日本主流女团的版图开始扩张,出现了很多偶像女团,日本偶像团体的市场不再由早安家族所垄断。

AKB48

以 AKB48 为主的女团不再像早安少女组以业务能力作为卖点,而是更加亲民,她们当时的口号便是 “能见面的偶像”,这也是地下偶像诞生的萌芽。

为了巩固自己追的女团的地位,两边的粉丝在互联网上开始了激烈的争吵,喜欢早安少女组,同时也喜欢其它女团的赵北辰,只能偷偷的关注这些女团,否则会成为 “众矢之的”。

为了更了解女团,赵北辰在上大学之前就考下了日语的最高等级,她加入了字幕组,为女团参加的综艺做汉化工作。

与此同时,赵北辰也着迷于摇滚乐,喜欢 NirvanaSUM41My Chemical Romance 这样的乐队,她说自己如果没接触女团的话,也许会比现在更愤世嫉俗,更叛逆一点。

赵北辰觉得摇滚乐跟独立女团其实是有共同点的,听起来很刺激,音乐也不平淡,都是简单直接有力量的东西。

地下女团的演出是行为艺术

赵北辰在大学念的是日文系,大三的时候,作为交换生,她终于来到了日本。

出国之前,赵北辰迷上了大森靖子,因为她从没听过有人像大森靖子一样唱歌。

“我被震撼了,因为她经常在歌里喊,甚至几乎没有曲调地喊,她的歌往往就一把吉他伴奏,特别情绪化,歌词内容也都是些很少被写进歌里的词语。大森靖子对于我来说是一种世界观上的冲击。”

大森靖子活动现场,照片右下是赵北辰

到了日本之后,她看了无数场大森靖子的演出,几乎场场不落,那段时间甚至把女团都放下了。

在东京生活的那段日子里,她白天上课,中午在 7-11 便利店打工,晚上看 Live,这一年她天天如此。

地下偶像粉丝时期的赵北辰

当时她在 7-11 的时薪换算成人民币是50块左右,每天差不多工作5个小时,而她平均每周要看四场演出,那时候的演出票价在100-180人民币左右,所以她一个月在 7-11 打工勉勉强强能支撑她看演出的开销。

“店长都知道我爱看演出,所以他有时会体谅我,少给我排些班。”

地下偶像粉丝时期的赵北辰

然而,在看大森靖子的过程中,赵北辰发现了 “地下女团” 这个新物种。大森靖子很喜欢地下女团,所以她经常会跟地下女团拼盘演出,而地下女团在赵北辰的脑海里完全是跟之前喜欢的女团不一样的世界。

当时让赵北辰记忆深刻的一个是悠露妹露萌!(ゆるめるモ!),另一个就是钟铃少女心(BELLRING少女ハート)

她们跟大森靖子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时刻充满激情,声音包含情绪,似乎不用技巧去表演。

悠露妹露萌!的演出,挥舞荧光棒的是赵北辰

这些女团几乎由素人组成,但在舞台上又十分放得开,完全沉浸在由音乐构建的世界里,但她们玩的音乐又不是所谓的主流音乐。

“她们每个成员可能唱歌都跑调,给人一种非常不稳的感觉,但这种跑调又跟她们呈现的氛围非常和谐,你明明知道她们作偶像女团没有到达一个标准线上,但又觉得她们的世界如此成立,我感觉她们呈现的东西更像是行为艺术。”

地下偶像粉丝时期的赵北辰

赵北辰说地下女团的观众也跟普通女团的不一样,他们是演出的一部分,如果台上是一首混沌的歌,他们也会混沌的跳舞,如果是一首阴郁的歌,他们就站着不动的来表现这首歌的整体氛围。

“地下女团的演出是由台上的女团和台下的观众一同构建的世界。”

地下偶像粉丝时期的赵北辰

地下偶像的演出生态也自成体系,地下偶像的演出大多以拼盘的方式呈现,在进入 Livehouse 之前,会有人询问观众今天是来看哪个女团的,观众会把票根放在代表相应女团的杯子里,女团会按照杯中的票数进行票务分成。

随着赵北辰出现在 Livehouse 的次数增多,当地的粉丝也跟她慢慢熟络起来。

地下偶像粉丝时期的赵北辰

“可能他们没见过还有中国人来看地下女团,而且我看演出的时候又十分投入、跟他们能玩在一起,所以他们对我都挺好的,我身高只有145cm,所以他们每次都会把最前面的位置让给我。”

除了当地的乐迷,大森靖子对赵北辰也很好,在赵北辰回国之前,大森靖子甚至在一场演出中邀请赵北辰上台,在她身边唱了她最喜欢的一首歌。

跟大森靖子同台

日子过得很快,交换期结束,赵北辰回到了国内,在这充满亚文化的国度生活的一年里,赵北辰找到了另自己永葆激情的源泉。

去日本地下偶像公司上班

回国之后,赵北辰心里依然放不下地下女团,决定再赴东洋读研,说是读研其实是为了更方便看演出,有种为了演出来日本的感觉。

她坦言第二次来日本挺烧钱的,因为她没再选择打工,而是一边准备读研究生的材料,一边把剩余的精力投入到看演出这件事情上。

大森靖子和赵北辰

而这次回来,赵北辰跟大森靖子的关系更加亲密了,甚至相约去看了东京偶像音乐节。

“我当时在推特上说我要去看东京偶像音乐节了,大森靖子看到之后就给我发私信,说要不要一起,我们就跟朋友一样一起看了一整天。”

大森靖子和赵北辰

当赵北辰准备研究生考试的时候,她突然得知最喜欢的钟铃少女心要解散了,她瞬间感觉天都压塌下来了。

“我当时想我都要在这考研究生了,你们跟我说要解散了,那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这件事情对赵北辰打击有些大,也引发了她的思考,她觉得这些东西总会消散,自己也没办法一直这样在日本守着,毕竟花了家里很多钱。

于是她有了在国内组建一支女团的想法,让自己身边永远有这种好玩的表现形式。

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她心里,在钟铃少女心解散前一个月,赵北辰联系到了钟铃少女心制作人田中宏志,向他拜师,学习日本的地下偶像是如何经营的,因为赵北辰回国也想做差不多的事情。

赵北辰作为女团幕后人员的工作照

“没想到田中桑爽快的答应了,因为日本地下偶像圈规矩很多,从来没有一个先例是粉丝去当幕后人员的,但他还是同意了,其实风险还挺大的,可能会被业界诟病,也许是我的诚意打动了他吧。”

但紧接着就是当头一棒,田中跟她说,如果成为工作人员之后,就要摒弃之前作为粉丝的身份,不能再看偶像团体的演出了。

赵北辰作为女团幕后人员的工作照

不过赵北辰当时最爱的钟铃少女心要解散了,自己也没什么好看的,就一口答应了。

到了事务所之后,田中桑对赵北辰很好,从女团选人的标准,到面试技巧,甚至细致到女团在台上的动作要求,田中桑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手把手带着赵北辰摸清地下女团的经营模式,

赵北辰成为女团公司的工作人员之后,粉丝圈一片哗然,有很多人都在推特上议论这件事。

赵北辰作为女团幕后人员的工作照

“我觉得在女团公司这两年学到的最重要的就是如何筛选女团人选,要找到有表现欲,但不知道如何表现的女孩们,需要有人帮助和引导她们。”

赵北辰的话让我想起了《全裸监督》里AV导演村西透选择女优时的方式,尽管这个比喻放在女团身上也许不太好,但其中的精髓是共通的。

赵北辰作为女团幕后人员的工作照

然而,成为女团公司的工作人员之后,赵北辰也经历过内心的波澜,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再也找不回做女团粉丝时的心态了,从最初的喜欢女团,看女团演出,变成想方设法去学着经营女团。

“一开始会有些失落,就感觉自己没有爱好了,但这种状况也是将爱好变成工作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2019年4月,赵北辰念完了研究生准备回到长沙,圈内得知此消息还为她办了一场纪念的演出,这场演出用传奇二字来形容毫不夸张。

新宿 LOFT 送别会门口

“因为他们知道我这次走是真的走,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他们为我做了一场演出。我记得当时是在新宿的 LOFT 办的,演出名字叫《中日友好北辰欢送会》,那场演出了很多地下女团,甚至还给我15分钟演出时间作为开场。”

 另类女团监督——赵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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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女团监督——赵北辰

赵北辰在送别演出上的表演

“我放着伴奏来了段 Nirvana 的《Smells Like Teen Spirit》,和钟铃少女心我最喜欢的成员合唱了一段皇后乐队的《We Will Rock You》,和大森靖子合唱了早安少女组唯一的一首中文歌曲。”

送别会当天

“然而最离谱的是,那场演出是一个正式卖票的拼盘演出,我们公司还给我搞了一个地下偶像团体才有的合影会环节,60块钱一个人,卖了100多张合影券。而且那次演出我还有分成,因为很多粉丝都是来看我的,把票根放在了我的杯子里。”

送别会粉丝送的花束

组建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

回到长沙之后,赵北辰开始筹划组建女团的事情,首先找来了当时追早安少女组认识时的粉丝朋友作为第一个团员,后来她又在微博上发布了女团的招募讯息,第一次以 “透明教室” 这四个字进行招募。

之所以叫 “透明教室” 是因为赵北辰想建立一个符合她内心的青春主题,她之前听到的描述青春的作品都太过片面。

“我觉得青春的美好之处不只在于它的明媚,我在之前喜欢的每一个偶像团体中体会到的青春都是非常复杂的,有多种情绪的。”

提到青春,那么教室一定绕不过去的地方,但教室又过于封闭,赵北辰希望这是一个没有边界的教室,所以取名透明教室。

对于女团的选人标准,赵北辰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以摇滚乐作为主要的表达形式,组建一支没那么正统的女团。

“我对唱歌跳舞的水平非常没有要求,我发自内心的认为,也许我要做的音乐必须要没有技巧的人去演才对味,有没有表现的欲望才是我最关注的事情”

赵北辰心目中的女团要有六个人,尽管其他的女团基本都是单数居多,但单数团注重的是整齐度和完成度,而且一定会有一个中心位置,这不符合赵北辰的想法,她要打造一个看起来更 “乱” 的女团,里面的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特点。

她希望每个团员都能不重样,具有鲜明的个人色彩,所以每个团员加入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的故事也都不一样。

让·阿尔贝·海德格尔:她的加入来自一次 “线下招募”,有一天赵北辰陪妈妈去打保龄球,让是那里的服务员,赵北辰注意到她十分可爱,又十分内向,便派妈妈上前搭话,问她愿不愿意玩女团,结果让对日本动漫里的虚拟女团十分感兴趣,赵北辰喜出望外,觉得有戏,便加了她的微信。

让·阿尔贝·海德格尔

过了些天她们约了一次 KTV,让唱了一首许嵩的《素颜》,尽管这首歌很火很烂俗,但她唱得非但没有节奏感,还特别不熟,特别不稳,赵北辰一听就对味了,外加让一直都有一个唱歌跳舞的梦想,于是就顺利加入了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

摩尔:摩尔当时看到女团的招募信息,立刻给赵北辰发了私信,因为报名的时候她正在高考,不知道能否考到长沙,赵北辰安慰她,可以先来面个试,如果可以的话就等她的高考结果出来再说。

摩尔

摩尔是心思特别敏感的女孩,她的青春好像有很多烦恼,看起来有点挣扎,经常愁眉苦脸的,但聊到她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又很亢奋,这种反差感让赵北辰觉得很有趣。

麻露丸:麻露丸是所有成员里唯一一个之前就对地下偶像有认知的人,她平时特别喜欢看日本的偶像团,她本身也特别有偶像的气质,话特别多,充满表达欲,声音高亢嘹亮,能给人带来精神能量。

麻露丸

当时来面试的成员们大部分话比较少,所以赵北辰想找一个能活跃气氛的,就决定了麻露丸。

肉丝粉:赵北辰最开始接触肉丝粉的时候是抱有怀疑态度的,觉得自己肯定给不了人家想要的东西,以肉丝粉的条件,她是有机会走娱乐圈这条路的。

肉丝粉

但通过聊天,赵北辰发现肉丝粉有一颗勇敢的心,虽然她完全不知道地下偶像的存在,也完全不知道赵北辰组女团要做啥,但依然愿意来试试,肉丝粉最爱说的话是:“就是干呗”,她的爽快让赵北辰有了信心。

蜡笔头:蜡笔头是一个看起来就蛮认真的姑娘,从小学跳舞,大学念的音乐专业,比起做偶像来说,她的梦想是成为唱跳歌手,但她一直缺少这个机会,赵北辰希望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能够成为蜡笔头的跳板。

蜡笔头

银:今年初,女团最初的第一个成员盐七,也就是赵北辰的朋友离队,女团需要重新招人,银作为新成员加入了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

当时女团已经演出了一年多了,在长沙本地有了一些知名度,所以第二次招人相对来说靠谱了很多,而且报名的人大概知道了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是在做什么。

当赵北辰看到银的简历的时候,发现自己跟她早就见过,那是在Livehouse里的二手市集,赵北辰找银买过 CD,当时银背了把吉他,看起来像是玩乐队的,赵北辰觉得银的形象很酷。

赵北辰说自己在见到银的那个刹那心里就有底了,因为在银加入之前,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的形象还是没有跳脱出普通女团的框架,她就想找一个一看就不太适合出现在女团的人,银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女孩。

但通过交流,赵北辰才知道银是街舞老师,平时听的都是韩国女团那一挂,银的这些偏好跟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在做的东西几乎是相反的,这让赵北辰犯了难。

赵北辰希望银做好觉悟,因为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跟她之前做的事情相去甚远,但银很真诚,告诉赵北辰自己愿意试试,打消了赵北辰的疑虑。

其实,从她们加入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的过程中你可以看出,赵北辰和姐妹6人一直在磨合,作为女团监督兼策划人,她不希望耽误这些姑娘们的前程,也许女团最开始的成立源于她的私心,但一旦将女团经营起来,赵北辰依然会秉承职业操守去顾及每一位姑娘的未来。

“我也好,日本的偶像制作人也好,都是有抱负的,就是成为女团姑娘们的垫脚石甚至是跳板,但我每天都在纠结,担心我的能力也许不足以成为她们的跳板,所以我们需要沟通,了解她们内心是怎么想的,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在草莓星球

据赵北辰回忆,《草莓星球来的人》是在录制前三天才邀请的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时间很紧迫,因为团员平时还有工作和学业要忙,不知道能不能全员参加。经过一系列的讨论,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决定全员出动。

尽管对于她们来说上节目是一件好事,但这个机会比赵北辰预想的要提前许多。

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在《草莓星球来的人》

因为赵北辰认为地下偶像团体发展的第一个阶段是 “团带人”,首先要把 “团设” 立起来,用作品和舞台表现吸引粉丝,转而才会让粉丝去注意团里的每一个成员。通过各成员在演出中和线上平台的性格展现去完善成员的 “人设”,成员的 “人设” 成立之后,第二阶段就是 “人带团” 了,通过某位成员为团体引流。

“所以我认为这种真人秀节目是适合第二阶段的,就是人得立起来去参加才会有好的效果。但我们还是非常感激的,上了节目多多少少会给我们平常的演出带来些帮助。”

还记得在珠海看她们现场演绎《无糖大操场》的时候,身边同事跟我说,这首歌更适合《草莓星球来的人》的主题曲,我想其原因无外乎是那句最吸引人的歌词。

这首歌是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的第一首歌,当时赵北辰想做流行朋克这样的曲风,简单一点,直接一点,也更适合当时女团成员的声音条件,于是赵北辰利用在日本积攒下的人脉找到了她最爱的女团悠露妹露萌!的制作人田家大知,希望他为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专门制作一首歌。

赵北辰和田家大知

“我当时就给田家大知的 Line 发私信,跟他说了我想做的音乐风格,并发了几个例子,像是 Blink-182 和 My Chemical Romance 的歌,他心领神会,给了我一首完全不用修改的曲子。”

曲子有了还差歌词,当时刚好有个学编导的朋友来长沙找赵北辰玩,赵北辰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想请朋友给这首歌拍 MV,可拍摄前一天这首歌还没有歌词,于是赵北辰连夜写好了歌词。

 另类女团监督——赵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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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女团监督——赵北辰

《无糖大操场》MV

“其实歌曲的 MV 我早就构思好了,当时想要致敬我喜欢的青春电影,我让她们六个人演六个电影里的女主角,既然要致敬,那歌词也可以玩梗,《无糖大操场》是一首偏流行朋克的歌曲,那我就把自己喜欢的朋克乐队写进这首歌里,当时的歌名备选甚至有《青春朋克修炼手册》。”

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参加草莓音乐节

歌曲开头的那句 “年轻人假装不在场,年轻的歌的他们不再唱” 是赵北辰对一部分当代年轻人的刻画,她觉得当代的偶像团体和音乐人做的音乐都很 chill 很潮,但少了些年轻人该有的劲儿。

这首歌大致的故事就是写一个对世界上许多事儿都很麻木的人,听了歌词中出现的乐队之后,感觉这些乐队在跟自己隔空喊话,经过音乐的鼓舞变成了有思想、有反叛精神的人,所以最后用 “年轻的人永远会在场,年轻的歌总有人在唱” 作为对比。

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参加草莓音乐节

就像赵北辰所说,上完综艺之后,女团有了更多的知名度,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也占据了团员生活中更多的比重,但赵北辰其实并不想这样。

“我在日本看过很多例子,有很多年轻的姑娘在十三四岁就成为了偶像,做完一个团又去另一个团,她们被称为 ‘偶像僵尸’,因为她们不知道除了当偶像自己还能干些什么。但偶像界也很现实,都是吃青春饭的,我之前在的日本公司就有一个女生,29岁了,做了很多年偶像,偶像的身份相当于她人生的全部,现在的团体解散之后,迷茫于自己接下来该怎样活下去。我觉得有点悲哀。偶像就是有期限的,总有一天她们终会脱离这个身份走下舞台,所以偶像才如此绚烂夺目。”

你不会是海洋球

上完节目之后,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发了一张新 EP《你不会是海洋球》。

“有一个我当时追悠露妹露萌!认识的粉丝朋友,他做了一个盯鞋女团叫 Dotstokyo,然后团队解散了,这个人建了一个网站,把很多歌的版权公开放在了上面,谁都可以用。当时我并没有想涉及盯鞋这个风格,但这行为实在太过悲壮,我很感动,就把这些歌都拿过来,促成了《你不会是海洋球》。”

《你不会是海洋球》EP封面

和之前的作品相同的是,这张 EP 的六首歌依然由赵北辰填词,填词可能是赵北辰的天赋。

她也跟我讲了讲这六首歌词的创作背景。

《海洋球》:如今的人们生活在信息的海洋,看起来五光十色,但又十分雷同,这种状况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玩的海洋球池,她觉得海洋球就是当代人,并把整个意向延伸至整张专辑。

《都算浪费》:这是一首校园感强烈的歌,能立刻将听者带回到教室里,赵北辰在这首歌里描述了独特的青春体验,比如 “你一刻不停歇地钻进所有的牛角缝” 这句就是照着摩尔的性格写的,摩尔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思考烦忧,赵北辰觉得这就是青春独有的特点。

《你是宇宙》:这首歌描述的是偶像对于粉丝的影响,像麻露丸这种女孩,她一直在追偶像女团,如今自己也成为了女团的一员,这句 “我是否也能像你那样宇宙般宽广,有一天我也会成为照耀谁的光” 就是在描述这个过程,她被偶像拯救过,所以现在也想要去拯救像她一样的人。

《人类最漫长的春天》:这是一首在疫情背景下写的歌,但并不只表现疫情。很多年前,赵北辰喜欢的一支偶像团体解散了,但直到解散那天,赵北辰都没看过她们的现场,尽管没见过面,但她们也曾相遇,并一直影响着赵北辰,歌词的最后一句 “并不是见了面才叫相遇,所以啊,见不到也不算离别” 描述的就是这个故事。

《1998》:这首歌的歌词是赵北辰将原版歌词做的汉化,描述了一种怀旧的感觉,尽管时过境迁,但听到熟悉的旋律,最初的自己依然还在这里。

《秘密与谜》:这首歌是 EP 中唯一一首情歌,讲述的是赵北辰的爱情故事,是一首把跟爱人的电话内容延展成歌词的作品。赵北辰说这首歌写得很具象,甚至有些矫情。

我们一直在追求好的音乐

我跟赵北辰聊了将近两个半小时,内心一直有个疑惑,难道不应该追求广义上的好的舞台表现吗?

赵北辰告诉我,她知道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的舞台表现不够优秀,但她想要的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优秀,而是精神力的表现。

“我当然知道她们在台上唱的不稳,有时候跳的也不齐整,但这些都不重要,我最看重的是她们有没有全情投入,尽管在外人看来她们只是在表演制作好的歌曲,但台上的一切都是由她们创造的,这也是一种创作,少了她们在台上的诠释,这些歌也只是普通的作品。比起歌唱和跳舞技巧,也许这种每一次在台上的全情投入是一种更难达到的标准。”

让人喜欢的音乐和舞台表现对于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并不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事情,赵北辰在做的就是如何找到跟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适配程度高的音乐,只有这样她们在舞台上才能跟音乐融为一体。

尽管如此,赵北辰依然跟我强调,她不是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的 “第7人”,而是在幕后把握团队走向的人,她并不独断,更不会扼杀女孩们的性格。

“我希望她们都具有批判精神,会独立思考,对事物有自己的看法。你可以批判日常生活、批判主流强势,甚至是批判你的制作人。”

就在我跟赵北辰采访的转天,我得知了肉丝粉和蜡笔头要离开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的消息,就像赵北辰所说,这些女孩们终将会离开,但作为跳板,哪怕是人生中的一段经历,这些回忆始终会陪伴她们一生,希望它可以是美好的。

所以,透明教室与平行女孩现在开始招新成员了,如果你也想在台上挥洒汗水,泼洒热血,那么你也许可以跟另类女团监督赵北辰聊一聊。

策划 | 摩登天空ZERO编辑部

监制 | 伍叁伍伍 王硕

采访、编辑 | 赫裂捣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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