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史地杂记】

李悝”平籴法”即粮食统购统销

李悝(又记李克)是魏文侯时代的改革家。他和魏文侯都是子夏的弟子。而子夏是孔子的著名弟子,孔子死后,子夏在魏国讲学,建立了西河学派。

《史记·平淮书》说“魏用李克,尽地力为强君。自是之后,天下争于战国,贵诈力而贱仁义,先富有而后推让。故庶人之富或累巨万,而贫者或不厌糟糠;有国强者或并群小以臣诸侯,而弱国或绝祀而灭世。”

李悝著《法经》,论述以法治国,是战国法家的先驱。废里社井田制为私有制,以赋税为财政来源,推行“务尽地力”的重农主义。

春秋后期社会巨变源于市场力量的兴起。村社井田制废坏,农业走向私有化和市场化,富商阶级崛起成为一支强大的社会力量(吕不韦即是当时此阶级的典型代表人物)。

市场化遵循市场的自然规律。市场的本质是货币逐利,以“经济人”追求货币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由此发生激烈之市场竞争,形成利得分配的两极分化,失败者贫穷,成功者富裕。富裕者占据优势地位为巩固此地位以及财产世袭而谋求垄断,即阻遏新生的竞争力量。这些都是市场经济的必然规律。

春秋末期和战国时代的农业私有化,导致粮食和农产品货币化和市场化,社会两极分化严重。富商买贱卖贵,“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于是贫困者“入不敷出,家破人亡”,民不聊生,四处流动。

为抑制市场规律导致优胜劣败的贫富两极分化,李悝提出以国家力量抑商的政策。于是推行“平籴(dí)法”。籴字结构是入米二字的会意,入米即买粮也。

此法的实质,是以财政为后盾,把粮食作为战略物资,建立粮食储备,以储备粮来调丰补歉,”备战备荒为人民“。

史载李悝之法是:“是故善平籴者,必谨观岁有上中下孰。上孰其收自四,余四百石;中孰自三,余三百石;下孰自倍,余百石。小饥则收百石,中饥七十石,大饥三十石。

故大熟则上籴三舍一,中熟则籴二,下熟则籴一,使民适足,贾平则止。小饥则发小熟之所敛,中饥则发中熟之所敛,大饥则发大熟之所敛而粜之。”

也就是说,李悝的平籴法,就是将粮食收获分为两种情况即丰年和歉年,按照三个等级就是产量分上中下三等,分别情况收购储备,并在灾年视不同情况而售粮救济农民。

——如果是丰年,则农民手中有余粮。余粮以平价征购作为战略储备粮食。

——如果是歉年,则平价出售储粮。借此来确保百姓们不会因为灾荒导致歉收,无粮可吃而逃亡。同时也就抑制了富商通过市场之手进行“籴贵伤民”、“甚贱伤农”等恶性竞争。

李悝的平籴政策,实际是以官府力量介入商业,对粮食实行统购统销。

丰年官方以平价收粮囤积,灾年以平价卖出储备粮。打击囤积居奇,同时回笼货币。事实上“平籴法”也是“”平粜法“,粜者,出米也,即以平价卖粮。

如果不做干预,农业市场化后,农民收获的粮食及农产品,除去口粮,会以剩余粮食卖钱,应付货币税收及购买非农日用品等。赋税过高以及粮食歉收,就会导致社会发生大饥荒和负债。古代靠天吃饭,十年难有三年丰,多数是平年甚至灾年,农民要维持最低生活水准,基本都是要负债的,农业抵抗风险能力极差。

李悝的平籴政策即针对此而来。

后来商鞅变法,实际就是奉行李悝的重农主义,以国家力量限制市场的分化规律,务本抑末,把一切民间工商业牟利的路子堵死,将秦国人都赶向农业。储备充足,战争资源丰厚,从而秦国战无不胜。

商鞅是李悝的弟子,李悝之术来自子夏。

李悝的《法经》是商鞅变法的政治和经济学模版。

后来各朝各代皆立常平仓作为战略储备粮食,仍然皆由李悝的制度而来。

自古以来,中国文人懂经济学者少。特别是写24史的除司马迁班超司马光等几人外,大部分史家不懂经济和经济学。

但是我们会为二千年前李悝经济学的成熟与深刻而感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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