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分享给了我一篇《Bloody Verrières: The I. SS-Panzerkorps’ Defence of the Verrières-BourguébusRidges,Normandy,18 July-3August 1944, Volume I: Operations Goodwood and Atlantic, 18-22 July 1944》的作者ARTHUR GULLACHSEN的一篇文章,文章原名为:The Night of the Panthers: The Assault of KampfgruppeMeyer/Wünsche on Bretteville-l’Orgueilleuse, 8/9 June 1944. 也就是豹式坦克之夜:迈尔/温舍战斗群对布雷特维尔-洛格约斯的夜袭。

这本书将是我提到的这位加拿大作者的最新著作,血腥的山脊,SS第1装甲军防守布尔盖比山脊之战。此时,这是派普的SS第1装甲团抵达诺曼底战场后的第一战

他的观点非常有意思,让我有了想进行评述的欲望,因此,节选了文章部分内容进行评述。

他的观点主要是,12SS(后文中除非引用,否则希特勒青年团师全部用12SS简写)这次进攻的失败,并不完全是由于计划不周,缺乏协调以及没有足够的步兵支援所致,虽然这些确实是原因,但这个加拿大作者认为这次进攻的失败还是由于德军之前在东线行之有效的坦克进攻战术而产生的过分信心,这些“粗暴”(作者原话)的战术在1943年的乌克兰(意指第三次哈尔科夫反击战)取得了成功,但实际上这是违反德军既有的装甲战条例的。党卫军的指挥官们没有认识到(一场进攻)需要更多的准备,也没有认识到需要更多、更强大的资源,这就注定了他们对诺曼底盟军滩头阵地早期进攻中的失败。

好,我是开篇就把作者对这次夜袭失败的观点给大家列出来了,文中还有一些巴拉巴拉的废话,包括一些直接吹捧加拿大军队以及其他加拿大同行作者的话,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加拿大人军队在欧洲战场上也不怎么文明,大哥不要笑二哥,比烂而已。因此,我使用的是节译,并且我个人对这篇文章进行了补充和配图,敬请注意。

背景

1944年6月6日,英美盟军登陆诺曼底海滩后,美军的任务是右翼的交通枢纽城市圣洛和重要的瑟堡港,而更重要的目标,法国下诺曼底大区的明珠——卡昂城则由英联邦军队承担。

由于连续4年多的大战,包括欧洲以及东南亚和非洲战场,英国士兵普遍产生了厌战情绪,虽然说有句俗话,叫做没死光最后一个印度人前,大英帝国决不投降。但是,二战时的印度作为一个英国搓起来的貌似国家的联邦,一点叼用没有。在非洲战场上就比较拉胯。因此,如此激烈的登陆欧洲战场的活动,大不列颠自然要动用忠实的加拿大人。非洲和亚洲战场则需要忠实的澳大利亚人,反正对英国公务员系统来说,他们死多少都没什么关系。

整个二战,让英国遭受的重创,美国崛起,本来英国是美国的爸爸,战后,英国则成了美国的小弟。不过,大家可以各论各的。只是加拿大和土澳这两条忠犬,战后就跟随了美国,并且在美国围剿中国的行动中,从意识形态到经济战、情报战上,均不惜自损也要跟随美国。

这就跟登陆诺曼底后,加拿大不惧伤亡,也要为大英帝国拼尽最后一滴血差不多意思。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要不是有中国为主的一些国家作为被侵略国家奋起反抗,其性质不过最终是一场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一场火并而已。

在文章中,作者引用了另一个加拿大军事作者Marc Milner的观点,后者认为,德国党卫军在乌克兰(哈尔科夫战场)的粗暴战术虽然被证明成功,但是严重违反德军的装甲战条例。

看过博主写的《与大家闲聊党卫军》的文章的朋友应该记得,党卫军作为一支半路出家的武装力量,缺乏陆军深厚的底蕴和资源以及传承,属于骤然而起的一个组织,加上所属的指挥机构,结构和经济支撑,思想教育也与传统陆军大大不同,因此,很难让党卫军学习所谓的循规蹈矩,客观条件也不允许,政治因素也参杂其中,也不知道加拿大人研究东西看不看背景和因素成因的因与果。

加拿大人提到,德军的装甲学说是要求进攻部队进行立体作战,即空中力量、炮兵以及步兵进行三维攻击。此时,德国人已经非常熟悉自己的对手苏联红军。

加拿大人认为,苏德双方在乌克兰战场上均资源不足(地域广阔,道路条件差,东西上不来),往往否定了使用炮火准备来减少敌人防御能力。通常情况下,在乌克兰广阔的大草原上,在有限的步兵支援下,德国坦克群可以利用迂回包抄红军的防御,而后者则缺乏纵深的反坦克防御以及驻屯防线后方的炮兵阵地。

我想,加拿大人一定是要么不愿意读俄罗斯人写的东线资料,要么就是他们瞎了。他们说的这种事情,在1940年的闪击西线战场和41年入侵苏联的“巴巴罗萨”行动初期,德军倒是屡屡得手。到了1943年,哪里还有这种好事?

即使是哈尔科夫反击战的胜利,也是因为红军进攻部队矛头突击过深,后勤跟不上了,加上新锐的党卫军装甲军三个拥有装甲师实力的党卫军装甲掷弹兵师的反击,才获得了胜利,而党卫军为此付出了伤亡万人的代价。

第二点,但凡读过我多次推荐的扎穆林老师《打碎神话》一书或者读过我和赵玮合作编著的《钢铁、鲜血、神话——库尔斯克南线之战》一书的朋友,都可以知道,在43年夏的库尔斯克战场上,沃罗涅日方面军在德军预有进攻方向上布置了多少纵深搭配的防御带,并且配有反坦克壕沟,反坦克炮,进入掩体的T-34坦克等交错防御。我猜,这些加拿大作者大概是瞎了,不知道红军的防御阵地结构,如果让他们开着谢尔曼去进攻红军为德国佬准备的防御阵地,估计一天就打光了。

而德国人在“堡垒”行动期间,尤其警卫旗队师更是打出了漂亮的立体式攻击,标准的教科书范畴。警卫旗队首先通过组建小型敢死队进行夜袭,为次日进攻选好突破口,天亮后,在德国空军以及炮兵的掩护下,对缺口发动进攻。

具体方法是,步兵在低矮,隐蔽性高的突击炮掩护下,进攻红军防御带,步兵突破进入前日夜间选好的突破口,立刻进入战壕向两侧卷击,撕开红军防线,这时候,警卫旗队所属的装甲战斗群,即装甲团的坦克以及乘坐着各型半履带装甲车的掷弹兵(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叫装甲掷弹兵的原因)一起冲进步兵和突击炮在空军和炮兵掩护下打开的这个缺口,向纵深突破,破坏并摧毁红军纵深防御,警卫旗队用这个方法,屡试不爽,接连突破两道防线。

至于红军的炮兵运用,从43年到45年,那已经出神入化了,就不展开了。

好了,我不扯远了。加拿大人提到,1943年初,在乌克兰哈尔科夫地域,警卫旗队师对Paraskowejewskije小村的突击。马克思·温舍时任“警卫旗队”装甲团1营营长,库尔特·迈尔则任“警卫旗队”装甲侦察营营长,他们共同组成了迈尔战斗群,从两个方向上攻击了这个叫做帕拉斯科维耶夫斯基的小村。

哈尔科夫反击战期间,迈尔和温舍一直是在一起合作战斗的

迈尔带领侦察营从正面冲入小村,沿着村内主干道进攻,吸引守军注意力,温舍则带领1营的两个装甲连从两侧突入小村对守军进行了出其不意的侧击。时任温舍副官的党卫队上级突击队长格奥尔格·伊泽克(Georg Isecke)回忆道:

这次突袭我们取得了完全的成功,我们的两个装甲连从东和东北方向一路追击敌军并将其消灭,而我们的装甲连的人员没有任何伤亡,坦克也仅有轻微损伤,我们这次突袭直接俘虏了一个俄国人的师部。据报告,这个师长被击毙,而他的参谋长则被我们俘虏。

1944年4月,12SS师长维特(中)与他的副官施普林格(左)视察SS第12装甲团,最由穿黑色装甲兵制服的就是团长温舍的副官格奥尔格·伊泽克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要提下,我用的是“警卫旗队”装甲团,是因为在1943年初的时候,党卫军还没有扩充成38个师的杂乱样子,各个已经存在的师还没有划分座次,要到当年的10月以后,也就是11月,才有了后来大家都知道的党卫军第1“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党卫军第2“帝国”师,党卫军第3“髑髅”师。

在文件上,各部,以警卫旗队为例,就是SS“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掷弹兵师,除了所属的掷弹兵团用1和2外,其他单位,例如侦察营,装甲团等都写作Panzer-Aufklärung-Abteilung LAH以及PanzerRegiment LAH。因此,中文表述可以用“警卫旗队”装甲团,“警卫旗队”装甲侦察营或者“LAH”装甲团,“LAH”装甲侦察营。

加拿大人认为,警卫旗队师战斗群对这一战术的反复成功,让德国人产生了盲目的自信,并且一再强调这不符合德军装甲坦克进攻条例。这一论点,我在上面已经转述过了。

但是,有一点必须承认,1943年春,为了组建象征着青年们为元首和祖国服务的SS第12“希特勒青年团”装甲师,警卫旗队师输出了大量的骨干,他们脱离了东线了,返回后方参与组建。这其中就有装甲团1营营温舍和侦察营营长迈尔,要说他们没有体验过库尔斯克进攻战,这没问题,要说他们没有任何在意大利和西西里岛上与西方盟国作战的经验,也没问题。他们唯一的经验就是在1940年在法国痛殴法军以及英国远征军的经验,打到最后,当时的警卫旗队摩托化步兵团都放羊了,打的跟春游一样,有的军官连军服都不穿了,开始穿便装了,搞得团长迪特里希严厉的说,你们一个一个都特么像吉普赛人了,给我认真起来!迪特里地从来不破口大骂自己任何一个手下,最多就是批评两句,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旗队官兵上下心目中威信极高的原因,其他任何人都指挥不动旗队。

总之,加拿大又强调,温舍,迈尔等一些党卫军军官在比利时和法国相对平静、安逸的训练环境中没有任何东西会改变他们对哈尔科夫反击战中成功战例的记忆,并且认为这一方法行之有效

这点博主我虽然不敢苟同,但是迈尔/温舍缺乏对1944年英联邦军队的了解,以及缺乏对西线盟军资源以及空中和炮兵力量的了解是肯定的。他们的记忆中,应该是跟东线战场一样,双方炮兵和空军有来有往,互相占据一段时间空中优势。然后地面部队在对各战略,战术目标进行互相争夺。

而迈尔和温舍想不到的是,在西线,就没有来回拉扯这一说,盟军飞机跟以前中国一些城市汽车站拉客的三蹦子一样,随叫随到,你不叫,它也来。

然后加拿大人继续说到,对布雷特维尔-洛格约斯的进攻,迈尔和温舍动用6辆105毫米的胡蜂式自行火炮以及两个豹式坦克连,但是进攻步兵的力量却严重不足,德国人没有建立一个均衡配比的战斗群所需要的步兵力量。

这点没错,迈尔所指挥的12SS所属的SS第25装甲掷弹兵团实在拿不出人了,他用的是团直属的第15侦察连,这个连由装甲掷弹兵团直辖,非平日作战的装甲掷弹兵连,用于战斗中为自己所在的团进行侦察作业,装备桶车,属于轻装步兵。

刚刚抵达诺曼底地区不久的SS第25装甲掷弹兵团第15侦察连,装备桶车,属于轻装步兵

为什么迈尔只能拿出一个人数不足的轻装连来投入进攻,因为他没人了啊!

12SS是顺次分批抵达诺曼底卡昂战场的,迈尔的SS第25装甲掷弹兵团以及SS第12装甲团团部以及团2营先到的,7日就直接去反击了,双方结束战斗后,由于兵力不足且需要拉出一道防线,SS第25装甲掷弹兵团的3个营就直接被平均散在了防线上,以避免兵力更强的盟军在未布防区域突破。

人都在阵地上,迈尔拿什么进攻呢?换这个加拿大人上,我觉得他也只能到中国请个大仙撒豆成兵了。到了8日,另一个装甲掷弹兵团,SS第26装甲掷弹兵团和SS第12装甲团1营赶到,前者一到,就投入反击,一刻不能停,随后又分兵掩护12SS与装甲教导师脆弱的防线结合部,好好一个装甲掷弹兵团又被拉散了,无法作为拳头投入进攻。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前线兵力不足啊。否则你当德国人傻啊,不知道集中力量进行反击啊,这个道理别说军官了,小孩子都懂。但纵观12SS在诺曼底卡昂的战斗,硬生生的把自己打成了添油战术,这也是博主我在编写12SS师中文战史过程中感到深深无奈的地方。

虽然很无奈,但是不得不承认,12SS这个早期民间军圈认为的绝对精锐部队,实际因为添油战术,打得跟屎一样,徒有精锐之名。

是德国人无能么?是也不是,无能的是他们在盟国空军的空中遮断下,后续部队根本无法快速上来,尤其步兵师。因此,加拿大人犹如在说,你德国人既然吃不起饭,为什么不吃肉呢?

加拿大人随后又强调,这次进攻步兵突击单位进一步的缺点是领导不力,没有与装甲部队协调,进攻出发跳板的位置不佳,以及缺乏步兵重武器,如迫击炮,德军进攻计划还没有在前期有效的利用炮火削弱加拿大人的防御,这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保证突袭的出其不意性。作者强调,这一点被强大的加拿大军队所利用。

以上的观点,作者说的我非常同意,迈尔这次指挥的夜战,他个人情绪波动较大,主要身边熟人的阵亡严重影响了他的判断和指挥,没有与温舍的豹式坦克连协调好,也是一个重大失误。而进攻出发位置不佳,是因为迈尔/温舍在调动部队的时候,已经被加拿大人提前发现,并且做出了正确的预判,加拿大人意识到德国人这次调动是为了夺取布雷特维尔-洛格约斯,因此做好了相应的防御准备。

以上作者的局部分析都没错,缺乏迫击炮也是第15侦察连作为一个轻装步兵连,他就没有足够的这玩意(重迫击炮排)。迈尔没有从团属其他连队里抽调,可能也属于过度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