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AI始终抱有着复杂的情感。AI的出现代表着人类科技的进步,它们在各个场域里的应用也会极大地解放人类的生产力。
但正是由于科技的进步,当AI从对生命的模拟进化为拥有独立思考、表达情感能力的个体,人类的“造物主”地位便会受到挑战。
《机械姬》中隐藏身份混入人群的人工智能少女名为伊娃,这是第一个人类女人的名字。导演赋予她这个名字,似乎预示着一场终将到来的AI革命。
人类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那么当一根金属芦苇开始思考,我们究竟该用“它”还是“他/她”来形容AI,成为了一个革命性的问题。
为了检测AI是否真正具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计算机科学之父图灵在1950年提出了一项测试,测试者(一个人)向被测试者(一台机器)在被隔开的情况下通过一些装置进行提问。
如果机器让平均每个测试者做出超过30%的误判,那么这台机器就被认为具有了人类智能,这也是著名的“图灵测试”。
社会触角敏锐的艺术家们也一直关注着人工智能的发展。导演和编剧用自己的想象力已经将“我的AI的爱情故事”和“AI大战人类”多次搬上了屏幕。
情感关系:AI和人可以相爱吗?
《奇葩说》曾经有一个辩题是:爱上人工智能算爱情吗?
持反方观点的蔡康永说,AI是被设计来服务我们的,不是被设计来作为独立的生命体而存在的。
而艺术家们在探讨人类与AI的情感关系时也很大程度上持有悲观的态度。
2014年亚历克斯·加兰在《机械姬》中塑造了一个拥有宛若雕刻般美貌的AI少女伊娃,程序员加利在对她进行图灵测试的过程中,逐渐爱上了这个气质清冷的“她”,却走入了一个由AI精心设计的骗局。
伊娃在完成了利用、欺骗、背叛、杀戮这一系列行为后,换上一条连衣裙,走入人群中。
加利不是第一个爱上AI的男人,在《机械姬》上映的前一年,斯派克·琼斯的《她》就讲述了一个男人爱上Siri萨曼莎的故事。
这一场看似“网恋”的情感诉求探索了亲密关系突破肉体防线的可能性,但当男主依然以人类在情感关系中的道德约束来反观多线程工作的萨曼莎时,这段关系便不得不结束于对萨曼莎是否具有情感道德感的质疑。
在这两段人类男性爱上AI女性的情感关系中,人类表现出的是情感上的纯粹性,他们付出的爱并不因为对方的特殊身份而异质,但当他们希望索取同样对等的爱时,才发现自己与AI并不在同一个情感语境中。
近期热映的《失控玩家》带给了我们一个惊喜,那就是影片尝试去探讨AI和人类之间情感的正向反馈。
当习惯了日复一日生活的NPC盖拥有了自我意识后,勇敢追爱赋予了他人格上闪光面。
有些许遗憾的是,《失控玩家》在对AI与人类的情感关系的探讨上还没有“出格”的勇气。
盖因为瞥了米莉一眼而从被设定的程序中“脱轨”,可“对米莉一见钟情”也是一开始就被设定好的程序,盖是在“被创造”的身份框架下,为了人类的利益而战斗,最终在银幕上留下了“一封情书”的自我价值属性。
相比于米莉和键盘在真实世界的结合,米莉和盖突破“次元壁”的拥吻贡献了整部影片中最富想象力的浪漫一幕。
群体关系:AI可以和人类和谐共处吗?
在个体关系之外,当我们以群体的视角去看待AI时,它们与人类相似、高智商等多种属性,会让人类产生强烈的危机感。
美国科幻小说的鼻祖阿西莫夫提出了“机器人学三定律”: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
第二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一定律冲突时例外;
第三定律:机器人在不违反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护自己的生存。
人工智能题材的电影中对于AI与人类的关系基本都围绕这三大定律来叙事。
1982年上映的老牌“赛博朋克”作品《银翼杀手》设定的时空背景是2019年,那时的人类已经创造出了和自身拥有完全相同的感觉和智能的复制人,如今现实世界的科技发展还没跟上斯科特的畅想,这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在电影中,复制人只有四年生命,不被允许拥有人类的感情,复制人对更长的生命的渴望使人类成为了被神化了的造物主。
但当人类发现复制人拥有了自我繁衍的能力后,复制人顿时拥有了种族属性,对于人类具有了强烈的危险性,人类对其进行的措施便是“虽远必诛”。
影视剧中有不少“AI造反”的情节表达了这种种族焦虑。
1999年的科幻片《黑客帝国》中,人类制造的AI叛变,它们制造了一个虚拟世界“矩阵”,通过模糊现实生活与虚拟世界的方式异化人类的生产、生活方式;
2004年美国科幻频道出品的四季影视剧《太空堡垒卡拉狄加》中,人类在宇宙中拥有12个殖民地,组成了星际国家,制造了名为Cylons的机器人为自己服务。
Cylons逐渐进化成了拥有独立思维的种族群体,名为赛昂人,并对人类发动了攻击。赛昂人又制造了新的类人机器人,作为间谍混入人类中,最终对人类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同样2004在美国上映的《我,机器人》也将AI和人类放在了对立的两面。
在机器人严格遵循“三大定律”为人类服务的情境下,新型的NS-5机器人进化了。一些编码段随机组合后,AI产生了自由意志,拥有了创造性,甚至灵魂的特性,这也被称为“计算机里的幽灵”。
NS-5甚至将机器人三定律重新解读,形成了一套诡辩的逻辑:人类的好战性总是给自己带来苦难,NS-5要领导人类是为了保护人类。
这部影片中出现了一个拥有两套系统的机器人尼桑,它可以自由地选择是否遵守机器人三定律,也就是说,它可以选择共处,亦或是战斗。
这样看来,《我,机器人》的开放式结尾更像是《黑客帝国》的开端。
尼桑成为了NS-5的“神”
伦理关系:AI可以是人类吗?
仿生人、合成人、复制人,这些出现在影视作品中的AI已经不再是凝固化的在者,他们拥有了追问“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要到哪儿去”的能力。
当他们以“我思故我在”完成了哲学意义上的人性归属后,当人造直觉变成意识,人格模拟变成体验酸甜苦辣的灵魂后,我们不禁要问,此时的AI可以被称之为人吗?
当然,现实生活中全球还处于弱AI科技发展阶段,现阶段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是:AI在某些领域会取代人类吗?或是,AI能够产生感情吗?尚且不必经受上述伦理上的煎熬。
再说些轻松的。
还在热映的《失控玩家》中尽管涉及AI元素,却避开了技术与伦理的复杂纠葛,融合的时空界限和分明的善恶立场说明影片走的是一条轻松与燃爽的叙事路径。
在这部影片中,真实与虚拟世界并不是二元对立的,通过游戏NPC的一次因爱而产生的存在主义式的觉醒,影片所想要探讨的是个体成长、自我探索的命题,盖就像是《楚门的世界》中的楚门,他的AI身份反而被淡化了。
那一期《奇葩说》的辩题被认为是“没有边界的”,因为“爱情”非常主观,难以确定边界。那么我们可以说,关于“人类与AI”的话题,也是难以确定边界的。
人类从来不会放弃科技发展的可能性,却也会保持必要的警惕。
毕竟科技是进步的阶梯,却也可能是暗处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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