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爱下班看家附近超市的芒果长得超可爱,都快有我这么可爱了,于是动了心,买了十几个回来。在爸妈家吃过晚饭往回走的时候,小爱特意把剩下的芒果分了两口袋,一袋子给爸妈吃,一袋子拿回家继续大块朵颐。
结果不到5分钟的路程,小爱跟个小燕子似的在我身边扭啊扭的,待到过了马路,她才发现手里的袋子怎么轻了那么多。低头一看,就见一颗黄澄澄的芒果正顺着柏油马路往坡下滚。我还没开口,就见她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把芒果拾了起来。然后看了看袋子,竟然有个洞。芒果这一路都从这破洞逃掉了。
别回了,想吃明儿再买吧,又不贵。我嫌麻烦,便这样和她说。可是她根本不听我劝,自己拎着破袋子,循着来时的路找了回去,果然又在路上碰上了几颗逃兵。
再前面就是垃圾点儿了,掉地上的即便捡起来也没办法吃了,多脏,继续往前还有狗屎,别再找了。我和她商量,她想了想,看着垃圾点那个硕大的垃圾箱跟前那颗芒果发了会儿呆,这时候路过几个人,她这才决定放弃那颗芒果。
回去的路上,小爱紧紧捏着手里的芒果,生怕被谁抢去了似的,跟我说,说本来好多芒果的,结果越走越轻,感觉不对,低头一看,就剩三个了,太气人了。边说还边伸过我这边,多香的芒果,多好看。
是是,和你一样好看。我笑她是个傻妞,她撅着嘴,谁让你吃完饭给我讲那么吓人的故事了。
哟,这事儿还怪上我了?
什么?你问是什么故事吓到装芒果的袋子都破了个洞,一直掉到三个芒果才感觉出来?下面我就给您讲。
这个故事要从挺早以前讲起,女孩叫文文,名字听起来很可爱的,可是在6、7岁的时候,她长得并不可爱,因为总爱哭,还鼻涕冽些儿的,所以我们这群孩子都不怎么爱和她一起玩。
我们应该是差不多一边儿大吧,当时是眼看着要上学前班了,那个年代都是叫育红班的。只要是知道或者听过这么称呼的,那保准儿咱们是差不多的一代人。
每个年级都是九月开学,所以九月之前的夏天,是我们幼儿园毕业,没作业没什么,尽情玩的时候。文文家爸妈都上班,每天就是她和奶奶在家。有的时候过了晌午,奶奶就要出去买菜,差不多接近4点的时候回来,准备一家人的晚饭。所以只要是文文奶奶出去买菜这一天,那么下午2点到4点中间就差不多有接近两个小时是文文自己在家的。
那个年头儿,天儿热啊,又没有空调,家里有电风扇的都少。花2毛5买瓶汽水,都得用钉子在瓶盖上钉个眼儿,然后一点儿点儿抿的,所以天儿热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出去疯跑,在家里待着。
这天,文文奶奶又出去买菜了。那个时候我们这边大人都告诉孩子,自己在家的时候,谁敲门也别开,容易遇到坏人。家大人都有钥匙,所以在屋里不出声就行。
结果这一天就赶巧儿了,奶奶出去了大约20来分钟吧,文文就听门响,有人敲门。文文当时正拿着一白糖的冰棍儿在那舔呢。当时奶油的3毛钱一根,绿豆和麻酱的2毛,白糖的1毛5。家里有冰箱的,有的时候会买几根冻着,给孩子吃。
屋外有人敲门,文文鼻涕冽些儿地舔冰棍儿呢。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就晃晃悠悠从沙发上下了地了。当时还没家家都铺地板,而是铺那种叫地板块的东西,不知道你们哪位经历过那个时候。当时流行白色和其他颜色比如绿色、棕色交替着,跟国际象棋盘似的这样排列的铺法。文文家也是,地上铺的地板块。
门外人敲个不停,文文舔着冰棍儿就凑过去了。谁呀?她这一问,问完就后悔了。怎么呢?奶奶和爸妈都告诉过她啊,自己在家的时候,谁敲门也别言语,小心坏人。
当时文文的心就通通地跳起来了,感觉耳朵也不怎么好使了,满脑子血就往上涌,这鼻涕都好像更多了一样。
门外一个挺好听的声音,男的声音,说是查煤气的。你家要是没大人,就改天再来,给你留个单子,你让爸妈填完了,下回来取。
就这么一句话,文文信了。怎么信了呢?她小啊,6、7岁,而且门外这人儿说自己是查煤气的,还说家没大人下次再来。就这么几句简单的话术,就把小姑娘给忽悠住了。
文文打开门,门外站个男的,也没穿什么工作服啊制服什么的,左手背在后面,右手里也没拿怎么单子啥的。文文这一看,妈呀,声音和长相差距也太大了啊,登时是连着害怕再什么的,反正各种复杂的情绪吧,就都涌上来了。哇滴一下就哭起来喽。鼻涕眼泪就各种流啊,把冰棍儿上弄得也都是。
文文这一哭,门口这个男的傻了。他没见过这阵势啊,这一开门,一个穿着小背心小裤衩的小丫头,手里拿着冰棍,哭得满脸鼻涕,这可如何是好?
文文一边哭一边说,我害怕,我家大人不让我随便给别人开门,我这也没听话,回头我妈该打我了。就这么一边哭一边说,委屈得跟什么似的。男的在门口看着文文哭了能有2分多钟,突然开口了。
这男的说,你一个小孩儿自己在家,胆儿也太大了,随便谁敲门你就给开,这要是来的是坏人,把你抓走了怎么办?以后不许随便给生人开门了,记住没。
面前满是鼻涕的脸和闪着泪花的眼睛点了点头,记住了。边说还边抽搭。
男的想了想,转身走了。文文探出身子去关门。她家外面门是向外开的,这么一探,侧身顺着男人走的方向一瞧,男人背在身后的左手里,拿着很像是匕首的这么一个东西。
后来奶奶回来了,文文把这事儿一说,把老太太吓坏了。全家晚上一起开会,就专门给文文讲个人安全的防范方法。你以为这就完了?正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才有了上学之后文文的另一件事。
我们那个年代大学不太好考,因为高中不好考,考不上高中,那就只能走自考路线,而当时一些技术学校还包分配工作,所以不少人也都是选择上技校。文文学习一般,从小就鼻涕冽些儿的,这上了中学之后,还真就长好看了不少。
中学毕业之后呢,我们都考进了城南的一个学校,我在这里学计算机,她是学化验的。邻居嘛,偶尔也照面打个招呼啥的。当时是1996年前后,要么就是1997年,家离太远的就在学校宿舍住宿,像我们这样住得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有的嫌住宿贵,就办公交车的学生票,样子是一个类似现在名片的东西,上面有张照片,压了钢印,还贴了点儿闪光的纸。反正挺好仿制的,而且那个时候坐公交车如果是一群学生的话,也没有售票员会认真地查。
我还记得办一张票用一个学期,每学期开学前几天去公交公司外面有专门的窗口办理。每到那时候那乌泱泱的全都是人。最开始是120多,后来年年涨价,我临毕业那年是196好像。我每天通勤单程大约要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在路上,一开始文文也和我们一起通勤,后来她二姨家姐姐结婚,嫁到我们学校附近,她就借宿在姐姐家了。
应该是1998年吧,她姐姐结婚买的是新小区,还有门禁的呢,我在学校的时候看过她带着的门禁卡,不像现在很小的一个,而是那种跟银行磁条卡似的,挺厚的一张。
这次的事情也是发生在夏天,初夏,5月末快到6月的样子。那个时候流行上网聊天,不知道各位有知道的没,就是各种聊天室,记得QQ还有个什么IRC什么的聊天室。比较火的有网易的,叫什么缘分天空啦之类的。还有当时我们这边辽宁人经常去聊的一个叫什么世纪星,在那里聊天可以涨经验,升等级,然后就可以发表情发动作以及踢低级的人,给他们禁言什么的。1998年,网络游戏还没兴起来,所以那个时候上网的人都是奔着聊天去的。痞子蔡的那本《第一次亲密接触》也是那个时候卖得火起来的。
文文上完了网,回家,当时一起的还有个住同一小区的同学,俩人进了小区没多远就各奔各家了。文文刷卡进单元门的时候,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带着帽子的男人很快地跟着就进来了。因为我们这个城市有个著名的钢铁厂嘛,所以钢厂的工人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制服,文文也就没细看。
那个年代的电梯楼,不像现在,而是分单双号的,一个单元里俩电梯,左边门是单层,右边门是双层。文文进了单元口,这个制服男跟着也进来了,文文并没当回事。为什么呢?因为当时是夏天,虽然还没到夏至,那天黑得也晚,而且文文虽然喜欢聊天什么的,但本质上并不会有什么出格的表现,所以当时回家的时间也就是晚上6点多,一般要7点半快8点才黑天呢。所以当时也就是刚擦黑,太阳开始往西边山下落了,也就这么个时候。
电梯来了,文文进了电梯,制服男也跟进来了,这男的进来后,也没出声,也没按电梯。文文吓坏了,这怎么办?正想着,电梯门关上了,这制服男穿的是一双靴子,咱们也不知道不是下雨天儿,为啥要穿靴子,反正一股子臭脚捂了好久的味儿就散出来了。这把文文吓的啊,当时的行动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就跟条件反射似的,按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住的姐姐家的楼层,21楼。
手刚收回来,制服男伸手按了19楼。单号电梯,21下面就是19,然后俩人就这么沉默着,文文心说,你先下楼,挺好。
不一会儿,19楼到了。制服男出了电梯。门关上,继续往上升。21楼,门开了,文文刚要出电梯,她发现步梯那边的感应灯亮了。其实电梯间也就是走廊里也有灯的,只不过走廊里的灯经常点起来,所以就没那么亮,而步梯那边,也就是消防通道的灯,因为楼层高啊,所以年把儿的也不点着那么一回,所以亮得厉害。
这步梯里的灯亮了,表示有人上来啊,不然不会亮。文文就听楼梯间里有大靴子的踢踏声。她赶紧回到电梯里,按了23楼,又连忙按关门钮。几秒的时间,文文感觉像是几个世纪那么长。随着电梯门关闭,靴子的声音被隔在了外面,文文靠在电梯的角落吓得瑟瑟发抖。
到了23楼,文文出了电梯,直接跑到垃圾通道那里,挤进垃圾箱中间,蹲了下去。当时那味儿啊,你们在路边走的时候,没准儿就经过了那垃圾点儿什么的,夏天,你就想吧,反正就是那味儿。蹲下的时候,文文还不忘把小灵通给改成静音,她害怕万一那个制服男找上来,自己小灵通再一响,那可就完蛋踹了。
电梯下去了,在21楼停住,然后又上来了。文文把头缩回去,屏住呼吸在垃圾堆里面一动也不敢动。
叮的一声,门开了,靴子声走了几步,停住了,大约过了能有10分钟,电梯都离开挺久了,终于又回到了这一层,靴子声再度响起,进了电梯,消失不见了。
即便是这样,文文也蹲在垃圾堆里没敢出去。她给姐姐打了电话,姐姐姐夫俩人下班去买了点水果什么的,刚到单元口。还以为文文忘买了东西让她俩给带呢。文文说,姐,你和姐夫别回家,来23楼接我。小两口赶上来,文文都有点儿虚脱了,看见姐姐姐夫从电梯门出来,她一下扑出去,当时脚都软了,完全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是姐姐和姐夫俩人搀扶着才回的家。
到家之后,文文跟姐姐还有姐夫讲了事情经过。从那之后,姐夫也不知道是原来就有的还是从哪儿弄的,反正就给了文文一把非常漂亮的甩刀。文文姐姐也跟学校学生处处长聊了这个事儿,而文文也成了我们学校里唯一一个带刀的女学生。听着就挺酷的是吧?
可能有朋友看到这,心说,米饭啊米饭,你可给我吓坏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小爱怎么埋怨你吃完饭讲一些吓人的故事呢,这哪是吓人啊,简直是太吓人了。
其实小爱并不害怕这个,而是后来的事儿。
文文毕业后,我们按成绩分配工作,她在女生里成绩算是好的,所以分配去了药厂化验室。而我们这些学计算机的,在当年还真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也分配到了药厂,不过是让跑销售。那可是2000年,我们才刚刚20岁,周岁算的话没过生日的才18岁,去外地跑销售,谁会啊?再说了,即便敢出去,家里也未必放心。所以我们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没听从分配,像我这样的,因为计算机学得还行,就找网吧当起了网吧维护,每天上班就是坐那儿玩,谁电脑有问题了或者是不太会上网,我就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也不知怎么的,那个时候我喜欢留指甲,其实现在看,长指甲挺恶心的,但是很奇怪,当年就不少来上网的女的很喜欢我的长指甲,总是握着我的手,边摸边夸,还有第一次见到的问我这指甲是不是真的。我的指甲有多长呢?我给大家看一下前几天让我家小爱和我妈还有我姐她们逼着我剪下来的,你就知道了。嗯,就这么长。
20年前,我大拇指、无名指、小指啥的,记得好像除了食指和中指就都是挺长的指甲。记得有次路过地下商场里美甲的摊位,那里的大姐也不怎么就那么眼尖,看见了我指甲长,硬拉我进去,免费给我喷的图案。现在想想也是挺有意思的。
我在网吧打工,文文在药厂当化验员。本来我们也就只是邻居,没什么太多交集,但是她后来发生这个事儿,我还是知道了。
这个药厂其实距离我们市区还是挺远的,每天有通勤车接送职工上下班,待遇挺不错。当时在东北挺有名气的,尤其是生产的一个治疗风湿的外涂的药和治疗胃病的颗粒冲剂,在当年全国都有号。
药厂其实也是分旺季和淡季的,就跟啤酒厂、冷饮厂、食品厂一样。啤酒厂和冷饮厂是每到入夏了,那是昼夜不停加班加点的生产,工人们也赚得多。冬天的时候就大部分是放假,夏天的库存一般也够卖了。而食品厂呢,每年的正月十五、端午、八月十五等等这些节日,是旺季。元宵和粽子还凑合,毕竟这两样东西,我父母辈儿的不少人都会做,自己在家就整了。可是月饼不行,月饼还是有点儿难度的,所以八月十五是食品厂一年的几个旺季里最旺的。每到八月十五,甚至都要外雇一些临时工来生产月饼。
那个时候月饼便宜,五仁、豆沙、枣泥的也才1块钱1块儿,青丝玫瑰的更便宜了,2块钱能买3块儿甚至4块儿。
为什么我要费这么多笔墨交待这个事儿呢,因为我得让各位知道,药厂也是有旺季和淡季。淡季就是冬天,冬天药材原料贵,所以就停产,文文她们药厂经常是到了10月底就放假,一直放到过完正月十五,然后车间先上班,检修设备什么的,之后开春了采购的把药材什么的原材料买进来,就开始生产。因为每到秋天销量最好,所以夏天就得卯劲儿生产。
前面也说了,厂里有通勤车,可是到了旺季,大家基本都要加班多赚钱,不然等入冬在家放假,每个月就领个最低生活保障,根本就不够花啊。而且文文的姐姐结婚好几年,才有了孩子,正在父母家住,让老头老太太伺候呢,恰好家里人多,她跟着挤挤插插的也不方便,所以文文和同事们一样,在药厂附近和一个班组的胖妞合租了房子。
那一年如果没记错,应该是2003年吧,记得年初的时候看的《刘老根2》,夏天演的《还珠格格3》。当时非典流行,哪哪儿都不营业,我们就蜷在家里看电视,玩游戏机。所以应该是这一年。
4月底,我们这边开始不让聚集,网吧、卡拉OK等娱乐场所都关了,不过上班上学还是正常。并不像现在这次新冠完全都不让出门啥的,只是不让娱乐场所营业。
文文她们依然在上班,我那个时候已经给平媒写游戏攻略、评测什么的大约两年了。早就不在网吧干维护了。因为非典嘛,我还偷偷求过文文帮忙弄点药,可是后来也没弄,因为她们药厂也不生产治疗感冒的药。
这不是因为非典么,和文文一起合租的女孩胖妞不租了,人家休息的时候就天天上网,聊了个男朋友,后来索性就搬那个叫钟伟的男孩房子同居去了,只有老妈来看自己的时候,才回来住一下伪装伪装,其余的时间文文就自己住。那个时候房租不贵,再加上药厂所在的地方不是市区,是比较偏的城市近郊,所以房租更便宜,而且胖妞虽然不在这住了,房租还是照拿一半的,只是不用分担水电费了而已。
尽管如此,在那么荒凉的地方,文文这样一个20多岁的女孩儿自己独居,怎么想也是有点儿让人担心的。这一天送来的采样化验完了等结果,化验室一起的几个姐妹就跟送采样的小伙一起聊天,文文就说起了胖妞搬走以后,自己总有种感觉好像家里有人动过自己的东西。
班长告诉文文,可以在阳台挂些男人的衣物,比如大短裤啦、衬衫啦什么的,这样可以给外人家里有男人的信号,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就有贼心没贼胆儿了。胖妞表示自己男朋友的衣服可以奉献出来几件,让其他同事一顿笑,拉倒吧,你家钟伟那小体格儿,衣服挂上了,坏人更不怕了。
胖妞非常不解,为啥不怕啊?班长说,因为坏人看完会以为这家是个年轻的单身妈妈带个孩子在住啊。
在众人的哄笑中,胖妞也边笑边说大家净胡扯,自己男朋友哪可能那么瘦小啊。
其实胖妞并不胖,放现在来说叫丰满,加上比较会化妆,所以看起来很有韵味。笑完了胖妞,大家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可是文文觉得自己上学的时候都是全校唯一带刀姐了,自己住的那个小区虽然略微老旧,但并没感觉有什么异常,而且自从上学的时候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之后,文文就总看一些恐怖片科幻片什么的练胆儿,所以和普通女孩相比,文文倒不那么紧张兮兮,于是就笑着表示没事。
另一个同事开始讲故事吓唬文文,说是哪哪有个小区,就是一个女的家里进人儿了,白天女的上班了,这流浪汉就从床底下爬出来,用女人的东西,吃剩下的食物。她回家的时候也不知道。后来有次后半夜不知怎么,女的醒了,睁眼一瞧,床前站个男的正瞅她呢。
文文正聚精会神,听到这里不由得吓得叫出声来。班长说别讲了,故事不吓人,文文这一声把我吓得心直突突。文文害羞得脸红了,心说自己啥时候这么胆小过啊,于是耐不住好奇,问后来呢。
同事接着讲,这发现床前有个男人,然后女的就要叫,男的就捂女的嘴不让叫,后来俩人撕打中,男人摸到了订书器,直接把女人的嘴给钉起来了,那老长一排订书钉啊,看着跟放大版的拉链似的,那血流的。
文文就像是看到了现场一样,小脸吓得煞白。她之所以这样,并不是因为胆小,而是以前经历过的事情让她知道这世界就是这么可怕,什么样的人都有,虽然有的人是听说,但自己却是真真切切地碰上了,还大难不死地逃了下来。这时班长也看出来文文脸色不对,说,行了,可别瞎编了,看把咱们文文吓的。
坐在一边儿的胖妞凑过来,说班长这可不是编的,这是真的,那人的嘴被订书钉给钉住了之后,就这样。说完捏起了自己的嘴唇,摆出一个《东成西就》里梁朝伟的香肠嘴造型。
把文文和班长逗笑了。讲故事的同事继续添油加醋,后来这女的就不能正常说话了,变鸭子了,只能嘎嘎叫了。胖妞在一旁学嘎嘎嘎嘎嘎嘎……
文文这个时候若有所思,送采样的小伙子也拿了化验结果回去了。班长收拾了一下器皿,问文文是否确定屋里东西有人动过,有没有可能是房东?文文摇了摇头,她只是有种感觉,也许是之前合租的同事搬走了,自己还不适应吧,具体怎么样,还真的没什么证据。
下班回到家,文文到室友的房间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晚上睡觉前,在每个门缝里都夹了张纸条。
第二天一早,文文起床去厕所,忘了纸条的事儿了,等坐在马桶上才想起来,尿完出来一看,卧室和厕所的纸条早都跑没影儿了。
上班之后,文文有点儿没精神头儿,满脸疲惫的样子,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班长知道昨天的故事还是多少有点儿让人犯核计,可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招。孩子上高中,天天起早爬半夜的就忙活孩子,根本帮不上啥忙。昨天讲故事的同事和老公还有孩子挤在单居室,更没招儿。胖妞其实可以搬回来住,但是瞅她那热恋的劲儿,恐怕搬回来也住不几天。另外两个,一个跟爸妈住一起啃老,还有个特别喜欢玩,比较放得开,文文自觉和她不是一路人。
正在这时候,采样那边过来送样,还是那个挺帅的男孩,叫浩林。浩林他们不倒班,白班就是白班,夜班就是夜班,不像文文这边上一个下午班,然后再上一个晚班,休息一天,再上一个白班再休息一天然后再来个循环。也不知道这种倒班机制是怎么样的,反正5天一个循环,只需要上3个班。下午班是4点接班到半夜12点,晚班是半夜12点到早上8点,白班是早上8点到下午4点。可能有的伙伴听说过这种倒班的机制。
如果是半夜12点下班,那文文就直接在化验室隔壁的休息室里睡到早上再回去,晚班则是吃了晚饭到厂门口的网吧聊天到10点左右再进厂上班。
只要是文文的班,来送采样的就一定是浩林。正常采样按规定是不低于3%,按照正常生产效率来看,大约2个小时到3个小时来一趟就可以,可是浩林经常2个小时刚到就来送样了。这样一来,文文班组化验的频次就得提高,自然也要忙一些,但是班长和其他的同事并没有什么不满,因为浩林每次送样都是送给文文,所以忙的是文文,其他人反而清闲,最多帮忙记个数据什么的。
浩林这次来,看文文有点儿没精打采的,就把采样送胖妞那边去了。胖妞正和男朋友钟伟打电话呢,挺不情愿地接过来采样,拿去化验。
郑姐,文文怎么了?浩林问班长。班长把事儿一说,浩林乐了,让昨天一个故事吓这样?我的天啊,多大个事啊,我陪你一起住不就完了么?
文文瞪大了眼睛,你说啥呢?你是男的。
男的咋了?浩林满脸单纯。文文愁得揉起了太阳穴,咱们是单身男女,住在一块儿,你觉得合适么?没觉得不大好么?
浩林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想和已婚的有妇之夫住在一块儿?那样更不好吧?
班长这个时候说话了,反正文文住的地方是两居室,浩林等下个白班,一起下班,可以过去看看,如果行,那就搬过去试试。都是知根知底儿的,还能怎么着不成?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揍不死他个臭小子。
郑姐,我哪敢欺负她啊,您可别吓唬我啊。
过了两天,到了文文上白班的日子,浩林一早就屁颠屁颠儿地跑过来,和文文约下班一起走的时间。
俩人到了家,文文打开胖妞那间屋,浩林瞅了瞅,觉得里面挺多衣服啥的,衣柜也塞得挺满,自己还是在客厅沙发上将就算了。文文倒是没什么意见,她也觉得胖妞还没彻底搬走,让浩林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也是不太合适。
夏天,在厂里有空调不热,回到家里,没多一会这热劲儿就上来了,更别说文文头一次领男的回家来,虽然俩人没干什么,可也尴尬了一身汗。
我……文文指了指卫生间,我想去洗个澡。
呃……哦哦哦。浩林也挺慌乱的,第一次和自己的女神这么近距离接触,也有点儿语无伦次。这要是在厂里,浩林还能嬉皮笑脸地开起“我帮你搓澡啊”这样的玩笑,可是到了真哏儿上,浩林怂了。
厨房里有面包,还有一半柚子,你别客气啊。文文说完就进了洗手间,浴霸的灯光一开,黄黄的,有些刺眼。浩林盯着洗手间的拉门看了一会儿,啥也看不到,根本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还能看见轮廓啥的。
浩林转身踱进了厨房,厨房灯亮着,看着垃圾桶里好些个面包的包装袋,浩林心说这丫头一天就吃面包续命啊,这也不行啊,回头一定让她尝尝我的厨艺。再四处看了看,果然有个已经拔开的柚子,上手一拿,很轻,掰开一看,里面是一瓣的一半,而且还像是硬咬下去的。
浩林笑了,心说这丫头果然挺能吃的,不过没啥,自己工资还行,节省着点儿,怎么也养得起了。
这丫头吃东西这么生性么?浩林想着眼前的半瓣柚子是从文文嘴里咬下来的,想也没想就连皮咬了上去。呸呸,果然柚子里面那层皮实在是没办法吃。
转天是周末,浩林休息,文文也正好是白班之后的休,浩林临近中午的时候,和同事大强一起到了文文楼下。
大强比浩林大一些,是当地人,文文下楼的时候,就看浩林和大强在那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文文招呼俩人上楼,进了屋,果然和前一天相比整洁了不少。胖妞那屋还是关着门,听说再过几天胖妞就正式搬走,不然将来妞妈来了,在这看到浩林,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再说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能找个男朋友,没准儿老太太也能满意,答应俩人的事呢。
文文帮忙把东西放下,告诉浩林陪大强坐着,自己去市场买几个柚子和面包回来大家吃。浩林心说你这是有多喜欢吃柚子啊,再说自己都搬来了,小厨神的称号可不是白起的啊,买什么面包呢。
不过浩林没说出来,因为他正求之不得文文离开一会儿呢。
悄悄地在阳台看着文文走远,浩林掏出自己的诺基亚1100拨出去了大强的小灵通号码。可是大强的身上并没有电话铃声响起。响了几下后,那边挂断了。没1分钟,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大强打开门,一个孩子闪了进来,叔。
早上教你的,都记住了吧。大强是这孩子的叔。
放心吧叔,林叔。也不知道俩人让小孩干啥,看样子倒是挺自信。
浩林打开胖妞的房门,小孩溜了进去。
过了一会,文文拎着两个柚子和一大袋子面包回来了。我看你挺爱吃的,特意多买了一些。说这句话的时候,文文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拿这么多东西在太阳下走路热的。
大强起身表示得走了,浩林说去送一下。俩人就这么出了门。文文把柚子和面包放到厨房,再回来客厅,突然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啊——文文吓得尖叫起来。
奶奶!孩子喊道。
文文正想问是谁家孩子,突然被这么一声奶奶给噎住了。啥玩意?你骂我?小P孩儿,你哪儿跑来的。说着文文作出要上前打人的样子。
孩子吓得退回胖妞房间的门口,奶奶,我是你孙子。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文文摸索着拿起了记录本,在手里两三下卷成了个一拃多长的长筒。
奶奶,我真的是你孙子,我是坐时光机过来的,从2041年过来特意找你的。机器猫,你看过没?就是那里的那种。孩子有点儿哆嗦,这几句话说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声音在颤抖。
这个时候,浩林回来了。文文见浩林回来,顿时放下心来,赶紧跑到浩林身边。
不知道谁家孩子,偷偷溜进来和我俩玩。文文看着孩子,又看了看浩林。
浩林跟什么也没看见一样,什么谁家孩子?
文文愣了,浩林你什么意思?
浩林走向厨房,文文你是不是这几天知道我要搬过来,睡不好啊,精神衰弱?我给你拔柚子吃。
看到浩林回来,男孩也不抖了,趁浩林进厨房,跟文文说,奶奶,我是专门找你来的,别人看不见我,只有你能。
文文这个时候也有点儿怀疑了,就坐了下来,你真是我孙子?
我不骗奶奶,奶奶对家豪是最好的。男孩这个名字是大强和浩林一起参考台湾电视剧想的,他俩猜40来年之后的人们取名字很可能往这个趋势走。其实他俩猜错了,40年后不知道,20年后的趋势是梓萱、嘉琪、思雨等等。
那你姓啥啊?文文放松了警惕,毕竟一个小孩子也干不了啥大事。
我姓郑啊。
哎?文文听完这个,开始飞速地在脑海里回忆,自己认识的哪个男的姓郑。好像没有。那有女的姓郑么?有,班长,班长叫郑雪娇。可是也没听说班长有弟弟啥的啊。
那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啊?文文很好奇这个。
郑浩林啊。男孩朝厨房的方向努努嘴。
哦,文文想起来了,浩林姓郑,有一次跟班长还说什么本家之类的,你就是我亲姐什么的,让她觉得这小子有点儿娘。可是……想到这,文文竟然有点儿脸红了。
爷爷去世了。男孩说。文文吓得一哆嗦,从幻想里回到了现实。
怎么回事?家豪。文文招呼孩子过来到身边。
孩子没动地儿,还是靠着胖妞的门说。2041年,爷爷去世了,奶奶你很伤心,你说要是早点和爷爷在一起,爷爷就能更早地戒烟,也不会因为不敢和你表白,跟朋友们经常出去喝酒。这样的话,你们还可以更多在一起,爷爷也就不至于才60多岁就去世。
要说这孩子演技真不赖,几句话说到后面,就带上了颤音,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文文听完眼圈都红了,心里更是对未来充满了疑问,自己是怎么样的生活呢,浩林是得什么病走的?两个人有几个孩子?在未来什么项目最有升值潜力?自己要不要提前备着点。
可能孩子也是看出来文文要给自己出难题,连忙说奶奶,时间到了,我必须得走了,你和爷爷好好在一起,让他早点戒烟,少喝点酒吧。我们未来再见。
文文还没开口,小孩就顺大门跑了出去。门一关,浩林跟踩着点儿似的从厨房托着拔好的柚子走了出来。
文文抬起头看了一眼浩林,站起来就拥了上去。浩林赶紧把柚子放下,手臂也环上了文文,心说,这孩子太给力了。
俩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浩林觉得自己得说点儿什么,要么不太对劲,可是一时又不知道说点啥好。想了又想,把文文支开,那啥,吃柚子啊?
文文撩了撩前额的头发,脸更红了。浩林的脸也红了起来,俩人松开彼此,坐在沙发上,浩林想,这个时候应该男人说出来才好。结果只是想而已,反而是文文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浩林连忙接过来,我正想和你说呢。
谁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文文握住了浩林的手。眼神里满是期盼。
浩林心说,成了,太棒了,oh yeah!顺势把文文抱在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文文的肚子叫,两人这才松开。文文说家里就是刚买回来的面包和柚子,虽然你很喜欢吃,可这不能当饭啊,也不顶饿啊。
浩林就等着露一手呢,告诉文文,在家收拾一下,等着,自己去买点菜回来,让文文好好尝尝自己的手艺。
文文满脸幸福的样子,在门口还亲了浩林一下。早去早回。
嗯,很快,等着我。浩林说完,出房间关上了门。下了两层楼才想起,文文还没给自己钥匙。哎,无所谓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再说吧,窗户纸都捅破了,还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出小区没走出多远,路边小卖店门口的遮阳伞下面坐着大强和他侄子,俩人正在喝汽水。林叔,小男孩离老远就喊。
浩林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大强递过来支烟,眼神里充满了询问的意思。
浩林一笑,接过烟来别在耳朵上,夸赞道,我大侄表现得真不赖,说罢眼睛里光芒一闪,嘴角向上一咧,成了。
言罢跟小卖店老板招呼,来个雀巢冰淇淋,最大碗那种。奖励你的,大侄子。浩林的脸上笑开了花。要知道雀巢冰淇淋最大碗的那种包装的,在当时可要15块钱,在我们的小城来说算得上是奢侈品了。老板很快把冰淇淋送了过来,浩林帮孩子拆开盖子,递上了木片。以前的冰淇淋,不是带的勺子,而是软木片,虽然看着不那么精致,但是挺卫生。
一会干嘛去?大强问,咱们去喝点儿?
浩林摆摆手说不行,文文在家等着自己买菜回去展示厨艺呢。自己可不能留下个只有好看的皮囊没有霸道的厨艺这样的花架子形象。
说罢,从耳朵上摘下烟来,还没点,突然好像闻到了一股柚子味。嗯?浩林仔细闻了闻双手,味道并不明显,再循着闻过去,发现是大侄子身上传来的。
浩林俯下身在孩子衣服上闻了几闻,问道,你吃多少柚子啊?我还以为是我手上的味呢。说完又细闻了几下,该洗澡了哦。
说完,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抽完这根儿,我就去买菜,你们俩,等改天咱们再好好庆祝庆祝。浩林脸上依然是陶醉的表情。
我没吃柚子啊,而且昨天周五我叔带我洗的澡。
得了吧,都臭了。浩林笑着又吸了一口。
可能是衣柜里那个叔叔身上的吧,孩子边吃冰淇淋边说。他浑身是汗,头发上也是,都蹭我身上了,昨天的澡算是白洗了。
啊?浩林正往嘴边递烟的手僵住了,叔叔?
你让我进的房间里啊,我躲的衣柜里有个叔叔,他说他是来玩捉迷藏的,我奶奶这次是鬼,抓他。
咣当,椅子翻倒在地上,浩林已经跑出去好远了,大强一愣,告诉大侄子在这里等着,哪也不要去。自己掏出电话,一边拨110一边向浩林追了过去。
从小卖店的遮阳伞到小区门口是差不多41米或者40米,从小区门口到文文租住的单元口是183米,文文的房子在7楼,这段距离浩林用了33秒就跑完了。
咚咚咚……文文,文文,一边喊,一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浩林疯狂地砸门,砸不动了又上脚踹。这个时候大强也跑上来了,两个人用尽了办法,门就在那里,纹丝不动。
浩林扒着门镜往里面看,门镜里好像也有只眼睛在盯着自己。
大强的电话响了,是民警。简单扼要地描述了具体位置,没几分钟,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就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喊话,打电话,敲门砸门踢门踹门,越是没回应,浩林越是崩溃。民警安抚着他,并很快调来了开锁师傅。
第一道门很快就打开了,开锁师傅有点儿害怕了,民警示意他继续开,于是在文文的注视下,第二道门比前一道多用了3分钟的时间。
门开处,刚刚从昏厥醒来的浩林,看着眼前的一幕,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满耳畔响起胖妞讲故事那天的嘎嘎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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