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知乎盐选《婚里婚外:只差一点,他们就错过了》,作者:深夜情感研究所,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1、
整个早上,夏凡都坐在马桶上发呆。
地上散乱的几根验孕棒,无一例外都显示着两条清晰的红线,比她小学时胳膊上别着的两道杠还清晰。
事实再明显不过,她怀孕了。
夏凡没想过流产,她下不了这个狠心,可要不要告诉陈让,这是个问题。
陈让,是夏凡交往了两年多的男朋友,也是她肚子里这块肉的另一位负责人。
她和陈让的相识很偶然。
当时夏凡坐高铁去外地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上了高铁,正忙着找座位,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悦耳的男声,“我说你们没事多读点书,别净瞎扯,什么女神不女神的,我没兴趣……”
她循声望过去,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大男孩。
男孩一头栗色短发,皮肤白净,五官立体,戴着一个蓝牙耳机,说话时唇角弯起,神情慵懒随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夏凡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男孩目光扫过来,似笑非笑。
被他这样一看,夏凡感觉面红耳赤,她低下头去看座号,正是自己的没错。余光里,旁边的那个男孩似乎收了耳机,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脸上。
2、
早上起得早,开车没多久,夏凡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正睡得香,身边声音渐渐嘈杂了起来,有小孩子大呼小叫,吵得她头疼。
夏凡睁开眼,悄悄回头看了看,果不其然,一个熊孩子拿着个玩具双节棍在胡乱比划,还往她的座椅靠背上面甩。
出门在外什么人都会遇到,夏凡皱了皱眉还是忍了。哪知道那孩子越甩越起劲儿,最后哐当一下,直接把双节棍甩到了夏凡的后脑勺上。
虽说是塑料玩具,可七八岁的孩子用足了劲儿,打得还是挺疼的。夏凡腾地站起来,“这是谁家孩子,怎么打人啊?”
小胖子旁边打瞌睡的中年女人眼皮抬了抬,理也没理夏凡,只随便说了句,“小彬,别闹腾了。”又继续睡她的觉去了。
夏凡当时火气就上来了,“您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打了人,至少应该道个歉吧!”
她这句话提高了声音,中年女人睁开眼看她,“我怎么教育孩子你管得着吗?挺大个人和个孩子较劲!”
“我和他较劲?”夏凡指着小胖子,“他就算在学校砸块玻璃也得赔吧?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被砸了脑袋,让他道歉过分吗?”
3、
“他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劲儿,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他现在不是没玩了吗?你这样大声吓着孩子,我和你没完。”中年妇女比她嗓门还大。
小胖子人小鬼大,这会儿知道惹祸了,也配合她妈的话捂着眼睛干嚎。
周围开始有人七嘴八舌地劝,无非都是说小孩子不懂事,夏凡不应该和他这么较真。
夏凡胸口起伏,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坐在旁边的男孩突然哼笑了一声,站起来转过身,对小胖子说,“你这双节棍耍得不好,想不想学一下怎么耍最酷?”
小胖子放下手,忙不迭地点头。
男孩伸手,拿过小胖子的双节棍,转头看了夏凡一眼,“让下。”等夏凡躲到了过道里,他长臂一伸,双节棍贴着小胖子的脑袋快速上下翻飞起来。
“啊,”小胖子吓得连声尖叫,他妈妈也在旁边喊,“你干什么?快住手!”
男孩这才收回手,耸了耸肩,“教他啊,你没看见?”
然后又问小胖子,“你还要玩双节棍吗?那哥哥再给你耍一遍?”
小胖子这下真吓哭了,捂着眼睛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不玩了?那算了。”男孩若无其事地笑笑,对着夏凡一甩头,“回来坐坐。”
那样子真是又帅又酷,让人挪不开眼睛。
因为有了这一段,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快下车时,男孩子递过手机,“姐姐,我叫陈让,能加个微信吗?”
夏凡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却故作镇定,“加微信干什么,想追我啊?”
想不到,男生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水波潋滟地看着她,“想啊,可以吗?”
空窗三年,夏凡原以为自己已经修炼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却还是在这一刻不经意间动了凡心。
4、
当天晚上,夏凡收到了陈让的第一条微信,“夏凡,你家里人叫你什么?”
“凡凡。”夏凡回答。
“那我叫你夏夏好吗?”他说。
夏凡口是心非,“我比你大 6 岁,你应该叫我『姐姐』。”
陈让回复了一个字,“不。”
然后紧跟着一条语音,“夏夏,以后只有我能这么叫你,你记住了。”
夏凡撇了撇嘴,小屁孩,还玩起霸道总裁那一套来了,眼里却不自觉带上了笑。
周末,夏凡午睡刚起,就收到来自陈让的微信,“夏夏,四点半我们学院和别的学院有个篮球比赛,我想你来看我打球。”
定位是距离她家不远处一所大学的体育馆。
夏凡犹豫了一下,还是爬起来洗把脸,给自己画了个淡妆,又翻出了自认为最有少女感的一套 T 恤裙,折腾了好半天才终于出了门。
她到地方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夏凡悄悄走进去,目光投向场地中央,一眼就看见了一身红色篮球服的陈让。以前她一直觉得这种衣服大部分人穿上,都特别接地气,可今天夏凡才明白,长得好看的人,披着麻袋都能帅出天际。
陈让刚上了个篮,转身发现了坐在角落的夏凡,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孩子一样欢乐地吹了一声口哨。
夏凡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中场休息,有女生冲上去送水,陈让的面前一瞬间就围满了人。
隔着人群,他抬手指向夏凡,眼里带笑,“谢谢,不用了,我带了朋友来。”
女孩子们很失望,篮球队其他的男生却开始起哄,有人捶了陈让肩膀一拳,喊着,“小姐姐很漂亮嘛,兄弟一场,不介绍一下说不过去啊,陈让!”
陈让躲开,环视全场,“那是我的小姐姐,你们的贼眼往哪儿看呢,都给我收回来!”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夏凡的脸也红到了耳朵尖。
男孩在众目睽睽下大步跑了过来,坐在她身边,拿起一瓶水倒在了自己头上。
水花四溅中,陈让突然抹了一把脸,伸手扶住夏凡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夏凡的脑子轰的一声,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瞬间崩断。
只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夏夏,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然后她像个小姑娘一样傻傻地点了点头。
5、
后来的事情,便都顺理成章了。
陈让开学后大四,学的是机械,找了一家外资企业实习,每天下午 6 点下班,7点就会准时出现在夏凡的火锅店,和她在一起腻到晚上关门。
火锅店的服务员们都觉得,那段时间自己老板的心情总是特别好,就连偶尔有人犯个错,她也往往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可尽管大家都挺喜欢夏凡的小帅哥男朋友,却没有人认为他们有未来。一个是还在读书的年轻男孩,一个是生意场上打拼好几年的年轻熟女,怎么看两个人都不合适,甚至连夏凡自己也这么觉得。
一方面,夏凡知道,她妈是一位典型的现实主义者,给夏凡介绍的相亲对象无一不是比她大了 3-4 岁的精英人士,她是不会接受陈让的。
另一方面,对这段感情本身,夏凡确实缺乏信心
她的一个学姐,当初为了和比自己小四岁的男朋友在一起,几乎弄得众叛亲离,可最后对方还是坚持分手,连理由都那么简单任性——不爱了。
这就是年轻男孩的爱情,燃烧得快,冷得也干脆!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这么个小弟弟谈恋爱?”闺蜜杜娇曾经问。
“为什么?因为遇到了他啊。”那时她这样回答。
6、
陈让的确是个很好的恋爱对象,他的爱不拐弯抹角、不世故算计、没有保留、纯粹真挚,所以夏凡从来不后悔和他在一起。
人一辈子,得遇一人,惊艳了时光,温暖了岁月,哪怕不能走到最后,也是值得的。
可现在,她怀孕了。
她梦幻炽热的爱情,最终到了摊牌的时刻。
“夏凡,你准备怎么办?”闻讯赶来看她的杜娇神情忧虑,“这孩子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当然要了,这是一条生命,也不是长了一颗痘,挤掉就完事儿了。”
夏凡窝在沙发上,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杜娇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她,“那你告诉陈让了吗?他怎么说?”
“还没和他说呢,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夏凡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了以后,我们会是怎么样一个结局。”
“而且,我和陈让前几天吵架了,正冷战呢。”事情都赶在了一起,夏凡觉得无比的头痛。
吵架这事儿,其实怪不到陈让头上。
那天周末,陈让休息,夏凡白天也不出去,两人本来腻在一起看电视、聊天,聊着聊着他就亲了上来,然后难免就要擦枪走火。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把两个人都吓得不轻。
然后夏凡很快反应过来,大概是老妈从城北跑到城南送温暖来了,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不由分说地把陈让塞进衣帽间,自己收拾一下迎了出去。
等老妈留下几盒饺子走了以后,陈让从衣帽间里出来,头一句话就是,“夏凡,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你妈来了你恨不得我平地消失,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
在一起这么久,夏凡还是第一次看见陈让脸色这么冷,就连一向只会对着她笑的眼睛里,也像结了冰。
她赶紧道歉,但苦于太多年没有哄过人,竟然有些无从下手,只好钻进厨房给他煮饺子。
可陈让一个也没吃,起身就走了。当天晚上,他发来一条短信,说自己出差了,就再没有和她联系。
7、
“这事儿就是你不对,”杜娇不赞同地摇头,“做贼似的,搁谁心里能舒服?你为什么不干脆趁机让他们见个面?”
夏凡揉额角,“当时那情况,怎么见啊,回头我妈再搅合进来,更麻烦。”
杜娇又给出主意,“他同学说他今晚回来?我看这就是人家给你台阶下呢。你呀,最好赶紧去道个歉,把这篇翻过去,再找机会说孩子的事。”
“好了好了知道了,晚点再说吧,一点准备都没有。”夏凡把头埋进抱枕里装鸵鸟。
陈让返回 B 市已经是晚上九点,伸长了脖子在接机的人里面看了一圈,想见的那个人并没有来。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老赵,你到底告诉了她没有?”
“告诉了啊,怎么,夏凡没去接你?”朋友很快回复。
陈让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把手机消息翻了又翻,两人最后的一条微信还是出差那天的,未接来电也没有一条。他抿着唇,两腮绷紧,愤怒和委屈等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炸裂开来,直冲头顶。
可电话接通,听见那边她轻轻一声,“陈让,”男孩子整个人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火气全都发不出来,只知道孩子气地问,“夏夏,你怎么不来接我呢?”夏凡有些心虚,“刚刚杜娇来了,我走不开。”
“我们三天没见了,”陈让打断她,“我以为一下飞机,你就会向我冲过来,直接跳到我身上。然后我就扔掉箱子,不管不顾地抱住你转圈。我一路上都在期待,可你却没来。”
“陈让,我……”
“夏夏,”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你不来也没有关系,我去找你。”
“我今天真有事,过两天吧。”夏凡咬着唇,把手放在小腹上,“给我两天时间,两天以后我找你。”
“不,两天以后我就凉了,这次我说了算。”陈让说完,挂断了电话。
8、
机场距离夏凡家 13 公里,路上一向有些堵,陈让却 35 分钟就到了门口。
夏凡开了门,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就被拉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怀抱。男孩气喘吁吁,胸口也砰砰作响,抱着她的手臂却一点也不肯松劲。
“干什么?你先放开……”夏凡刚一开口,陈让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劈天盖地席卷了她所有思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唇终于离开,两个人额头对着额头喘气。
“陈让,我腿软……”夏凡小猫一样靠在男孩子怀里哼唧,“都怪你。”
“活该,”陈让呼吸不稳,却用力吸了一口气,猛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沙发走,“我还生气呢,你最好闭嘴。”
被他按在沙发上又是一顿吻,夏凡好半天才挣扎着推开,抚着自己胸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是报复啊?传出去别人都知道我是接吻憋死的,我还要不要面子的呀?”
男孩子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颈窝,声音比平时低哑性感了一些,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委屈,“那我呢?我的面子你给了么?”
“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你妈妈来了,你为什么要把我藏起来?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难怪平时我提到将来你都不接话,我要带你回家你总是找借口,现在我明白了,夏夏,你是把我们的爱情当成了露水情缘,随时准备抽身而退吧?亏我连咱俩老了的样子都想过了,我真是个傻逼!”
说到最后,他气息急促,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用上了几分劲儿,箍得她骨头生疼。
夏凡自知理亏,只好小声吸气,“陈让,手……我手要被你捏断了。”
陈让这才反应过来,松开她的手翻身坐起,背对着她,“少用苦肉计,我就偏不心疼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说是这样说,他到底还是拉过她的手腕左看右看,又放在嘴边小口小口地给她吹吹。
直吹得夏凡一颗女汉子的钢铁心肠都软成了一滩水。
9、
“陈让,我不是那个意思。”见男孩子气消了些,夏凡才开口,“我就是还没准备好……毕竟你比我小了这么多,再说我妈进来时候又是那样一个情况……”
陈让没回头,“那这么说,你想过把我带回家?”
“这……反正我没想过分手。”
“那好,”他放下她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凡,“既然不想分手,那我上个月已经满 22 周岁了,你敢不敢和我领证结婚”
夏凡怔了好一会儿,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陈让,你认真的?”
“对。”男孩子声音坚决。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夏凡情不自禁的摸了一下小腹。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想自己也许真的会拒绝,可现在……
“你觉得我们合适吗?”她问。
“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陈让目光灼灼,“在我心里,只有和爱的人在一起,才叫合适。”
“是,现在我们是相爱,可多年后呢?你年华正好的时候,我已经老了。你会遇到年貌相当的女孩,她们青春活泼,满脸的胶原蛋白,而我呢?我该拿什么和她们比?”夏凡指着自己的脸,略提高声音,“眼袋和皱纹吗?”
陈让听她说完,脸慢慢涨红,胸膛也起伏得厉害,“你为什么要拿自己和别人比?又凭什么我就得是个见异思迁、只喜欢漂亮脸蛋的肤浅男人?”
“男人本来就肤浅。”
“你!”
就在夏凡以为陈让要和自己吵架的时候,他却突然蹲了下来,把头埋在了她膝盖上,声音很轻很轻,“夏夏,你别这样啊,这不公平。”
“我还在认认真真地爱你呢,你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给我定罪。”
“我一岁的时候,你是我的六倍;我六岁的时候,你是我的两倍,现在我二十二岁,你是我的 1.27 倍。我知道我永远追不上你,可我会用一辈子走向你,你给个机会啊,夏夏。”
他的脸蹭在她腿上有微微的濡湿。
夏凡想起有一次火锅店里有客人酒后撒泼,她去劝阻,那人把酒瓶子砸在火锅里,有几滴红油溅在了她的胳膊上。
陈让当时疯了一样冲过去把这人按在地上,一直到警察赶来。
晚上他给她上药,两腮绷得紧紧的,眼睛红得像个兔子,夏凡怀疑他哭了。
后来陈让的工资卡就交到了她手上,他说,“夏夏,给我点时间,我养你。”往事让夏凡心里升起无数勇气,她突然笑了,“既然这样,那好,我们结婚。”
“真的?”男孩抬起头,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夏凡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陈让,你要做爸爸了。”
然后她就看见这个帅气的大男生傻在了自己面前。
10、
第二天起床,两人早早收拾好,就去了民政局。
夏凡原本还担心人家办证的大姐见了他俩这个年龄差距,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结果还真是她想多了,在人家眼里,这都根本不算什么。
没用上十分钟,红本本就拿到了手,夏凡傻愣愣地看着,“这就完事了?”“没有,”陈让凑到她耳边,“还差洞房花烛呢,要不咱们这就回家把这事儿办了?”
俩人正腻歪着,陈让的电话响起,他妈让他等下去机场接人,他的“青梅竹马”留学归来,准备降落在 B 市了。
“听你妈的口气,跟她是内定的太子妃似的,怎么的,你和她有一段?”去机场的路上,夏凡忍不住酸溜溜地问道。
陈让扭头看她,突然伸手来捏她鼻子,“怎么,吃醋了?不容易啊,吃醋有益身心健康,多吃点。”
“你还没回答我。”夏凡来了倔劲儿。
“能有什么?”他笑起来,“就是一个朋友,我要是对她有想法,孩子都满地跑了。”
夏凡撇嘴,“你没想法,不代表别人没想法,算了,咱们走着瞧吧。”
要不说,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看见刘蔓怡的第一眼,夏凡就知道,好的不灵坏的灵,这次自己猜对了。
刘蔓怡是个高挑的姑娘,一头亚麻色卷发,吊带长裙,丹凤眼配上饱满的苹果肌,青春又靓丽,属于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那种。
而她的眼里,只有站在夏凡身边的陈让。
“一年多没见,陈让,又帅了啊。”刘蔓怡上下打量他,然后伸出双臂,“不给老朋友一个拥抱吗?”
11、
陈让迅速退后了一步,“在国外呆的时间长了,忘了咱中国人的习惯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了吧?拥抱什么的,你自己留着吧。”
然后他伸手拉过夏凡,“给你介绍一下,刘蔓怡,我一朋友。这是夏凡,我老……”
夏凡打断他,“我是陈让女朋友。”
陈让转头看她,夏凡贴着他耳边小声说,“总不能让你妈从别人嘴里听说他儿子结婚了。”
刘蔓怡的目光从陈让脸上挪到夏凡脸上,“我见过你。”
夏凡看向陈让,满脸困惑。
“大概是我朋友圈吧,”陈让耸耸肩,“毕竟你占据了我大部分的朋友圈。”
这也是夏凡觉得年轻男孩和老男人不同的地方,他们的喜欢,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让你既感动,又不安。拥有的越多,越是担心某一天会失去。
因为陈让他妈打电话来的时候,陈让说了和夏凡在一起,陈妈妈就让他们中午一起回家吃饭。
夏凡见过陈妈妈一次,商场偶遇。
那时陈让的胳膊上正挂满了她买的衣服鞋子,她拿着奶茶喂他喝,陈让喝了一口转头来亲她。然后有人叫了一声,“陈让”,俩人回头看过去,陈妈妈站在几米以外,身边是红着脸的陈爸爸。
唯一的一次见面有点尴尬,夏凡本来不想去,可见了刘蔓怡以后,她改变了主意。
因为陈让去取车的时候,这姑娘丝毫不委婉地说,“你不错,不过我更合适他,我们公平竞争吧。”
输人不输阵,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夏凡淡淡笑了笑,“好。”
12、
陈妈妈风度很好,尽管以夏凡做生意培养出来的判断力,能看出来她内心里并不喜欢自己,可她见到自己的时候,仍然是温和而热情的。
她甚至给夏凡准备了大小合适的拖鞋,而没有让她像客人一样戴上鞋套。
但很显然,她对刘蔓怡是完全不同的。那种熟稔的像对自己家孩子一样的态度,让夏凡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不舒服。
她会帮夏凡倒水,请她吃水果,但转头她就对刘蔓怡说,“蔓蔓,你喝什么自己去冰箱里拿,哦,有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蓝莓汁。”
刘蔓怡也极自然地坐在陈妈妈身边,吃她给自己剥的南瓜子。
陈让到底是个男孩子,他完全注意不到这些小细节。
夏凡一只手被陈让攥在手心里,听着那边陈让的父母和刘蔓怡聊他们共同认识的一些人,一些事。
有时候陈让会插进去说几句,甚至很自然地打趣刘蔓怡小时候胖得像个皮球,刘蔓怡也说起陈让初中上课偷吃巧克力忘了擦嘴被老师当场抓住的糗事。
陈妈妈的目光慈祥地落在他们两个身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们看起来很像是一家四口,夏凡成了那个唯一的外人。
从头至尾,她的脸上都挂着微笑,就像她平时应酬客人的样子,恰到好处的礼貌。
可内心里,她孤单地躲在角落,慌张又无措。她甚至在想,是不是不该一时冲动去把结婚证领了?如果陈让的妈妈不同意,或者陈让自己也后悔了,那她该怎么办?
刘蔓怡要在 B 市找工作,所以她要暂时住在陈让家。热闹过后,需要离开的,只有夏凡一个人。
“我送你。”陈让起身。
夏凡笑着摇了摇头,“你家里人都在呢,你陪他们吧,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了。”
他略低头,认真地去看她的脸,“怎么了,夏夏?”
“没事啊,有点累了。”
陈让最后还是把夏凡送回了家,临走时,他又问,“真的没有不舒服吧?”夏凡摇头,“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13、
- 陈让没有来,要陪他妈和刘蔓怡逛街购物。
第三天,他也没有来,他妈让他陪刘蔓怡去几个园区看看,毕竟要留在 B 市工作,需要好好考察一下。
他出差回来只有这几天调休,可两个人却连面也见不到。
陈让在微信里和夏凡抱怨,新婚的丈夫不能抱着自己的妻子睡觉,真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夏凡点开了刘蔓怡的朋友圈,毕竟是陈让的朋友,她们是加了好友的。朋友圈里,有刘蔓怡和陈让的几张合影,应该都是这两天拍的。并没有特别的亲密,只是两个人同样年轻的脸上,是朝气蓬勃的笑容,般配得让人眼红。
她翻出了她和陈让的结婚证,上面的照片红色底色,两人都穿着白衬衫,打扮得很干净清纯,不仔细看,并不能看出自己比陈让大了那么多。
可那也只是不仔细看。她和刘蔓怡,她们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那种东西是阅历带来的,不能说不好,只是让她和陈让之间,有了不可逾越的距离。
她想起陈让和刘蔓怡,总是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他们讨论着时尚、音乐、还有共同的儿时回忆,这些话题自己根本插不上嘴。陈让不经常和她说自己工作上的事,但他会和刘蔓怡说,两个人也有着相似的看法,不像她,总想用自己的世故圆滑,帮他少走一点弯路。
夏凡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第四天早上,夏凡开始孕吐。早餐都吐光了,就不停干呕。
晚上,陈让在火锅店没找到夏凡,他问了店里的经理,说老板不舒服,没来。陈让突然就有些心慌意乱。
14、
领证那天,陈让拿到了夏凡家的钥匙。考虑到夏凡自己住,他们是打算在生宝宝之前就住在夏凡这边的。
陈让赶到夏凡家的时候,她并没有睡,只是恹恹地躺在床上。
“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陈让坐在床边,俯下身去贴她的额头,“不热,是肚子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吧。”
夏凡扭过头,眼角发热。
一个人还可以忍着,他一来,她都觉得自己矫情了起来,可控制不住。
“怎么了?”陈让把她的脸转过来,仔细看她,“生我气?为什么?因为我陪刘蔓怡?”
他接二连三地问。
夏凡深深看他,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在一起这么久,她一直是把自己放在比他更高的位置上,比他成熟,比他有社会经验,所以要让着他,宠着他,就算被他宠着,也不想表现出脆弱不安的一面。
就像两个小孩子在一起,父母总是会对大的那个说,“你是姐姐。”
她捂住了眼睛。
陈让有些懵了,他去拉她的手,然后干脆弯腰把她抱进怀里,“夏夏怎么了?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行吗?”
“是我错了,我在生自己的气。”夏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像个孩子似的,也许是怀孕的时候女人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一起长大,那么般配…。。你父母也喜欢她…。。我明知道咱俩不合适……”
“你胡说什么?”他胡乱去擦她的眼泪,“我说了合适的,我说了我只爱你的,刘蔓怡就是一个朋友。”
“可她喜欢你!”
气氛静了一瞬。
然后陈让握住夏凡的肩膀,把她推开一些,看着她的眼睛,“起来穿衣服,和我回家。”
夏凡愣住,“干什么?”
“告诉他们我们结婚了。”他斩钉截铁。
15、
“你妈妈不会同意的。”路上,夏凡说。
陈让目光落在前方,“和你结婚的是我,不需要谁同意。”
“如果他们坚持让你找个年貌相当的女孩子呢?”
“你最相当。”他说的很自然,趁着红灯把她拉过来一起对着后视镜,“不信你看看,我同学都说了,咱俩有夫妻相。”
夏凡看着镜子里男孩子帅气的脸,又看看自己,“哪像?”
陈让挑挑眉,“看见没有,这个神情?像不像你准备训店里那些服务员的时候?”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夏凡突然笑了。
说不清为什么,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这个年轻的男孩子,他爱自己,这就足够了。
陈让家,客厅里陈爸爸一个人在看电视,有说话声从刘蔓怡的房间里传出来。
“妈,您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陈让拉着夏凡走到沙发边,让她坐下,自己去敲了敲房间的门。
陈爸爸看了看夏凡,又看了看自己儿子,“这小子欺负你了?”
夏凡摇头。
“什么事啊、要吃饭了。”陈妈妈和刘蔓怡一起从房间里出来。
看见夏凡,两个人都怔了怔,陈妈妈倒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全部坐下,我有事情要宣布。”陈让坐在夏凡身边,牵起她的手,环视大家,“我和夏凡已经结婚了,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他从夏凡的小包里取出两个红本本举了起来,“爸爸妈妈可以看一下,我们是合法夫妻了。”
陈妈妈一下子站起来,陈爸爸手里拿着的遥控器也掉在了地上。
“陈让,你说什么?结婚?你商量都不和我们商量,你就说你结婚了?”陈妈妈气得满脸通红,“你从小,我们就不怎么约束你,给你自由,什么事尽量让你自己决定。你说,我们是迂腐的管东管西的父母吗?”
“可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样也应该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吧,你这还把我们当成你爹妈了吗?”
陈爸爸也不赞成的摇头,又看了一眼夏凡,解释道,“小夏,我不是对你有意见……”
“你没有意见,我有意见,”陈妈妈转向夏凡,“陈让才 22岁,你已经 28 了,你自己觉得你们合适吗?他是一个男孩子,事业才刚刚起步,根本就不需要这么早结婚,30 岁结婚都来得及,可你呢,你等得起吗?”
16、
“妈,”陈让也站了起来,提高了声音,“没有事先和您商量,是我不对。这件事和夏夏没有关系,是我求她的,她一直都说我们不合适,是我没她不行!”
“没有合适结婚的年纪,只有合适结婚的人,我遇到了,非结不可。”
“你!”陈妈妈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夏凡拉了拉陈让的手,“你坐下。”然后她站起来,对陈妈妈鞠了个躬,“对不起,阿姨。我知道我们这个年龄差距,您有意见很正常,就是我自己,”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以前也觉得不合适。”
“结婚证都领了,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刘蔓怡嘲讽地看着她,“下手够快的,我竟然一点都没听说。”
“你闭嘴!”陈让挡在夏凡前面,“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和你无关。”
陈妈妈正要说话,陈爸爸突然开口,“让小夏把话说完。”
夏凡又给陈爸爸端端正正鞠了个躬,“谢谢您,叔叔。”
“如果没有遇到陈让,我不会找一个比我小的男朋友。我愿意等他长大,他未必愿意陪我到老,这样的例子还少么,就像您说的,我等不起。”
“可是我遇到了陈让,他那么好,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看着他对我笑,我想要一辈子彼此守护,”夏凡看向陈让,男孩子也看向她,眼圈有微微的红,“所以我自私的选择了和他结婚,无论您是否支持,我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陈妈妈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没有说话。
“此外,我想还有一件事应该让叔叔阿姨知道,”夏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答应陈让求婚的另一个原因是,我怀孕了。”
这下除了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蔓怡面无表情地说,“恭喜你们!”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还是陈爸爸先反应过来,“都坐下,坐下商量。”
陈妈妈脸上的神情很复杂,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夏凡身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这儿子…。。”说到这里,她狠狠瞪了陈让一眼,“没管教好。”
“妈,”陈让很不服气,“我们都是成年人,怀孕了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以为我这年龄谈恋爱就能拉拉小手?”
这话呛得陈爸爸一阵咳嗽,陈妈妈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
17、
本来很严肃的气氛,好像突然就破了功。
陈爸爸最后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陈妈妈的手,“你安排一下,见见小夏父母吧。”
“其实我觉得挺好的,那天碰到,我就看儿子和小夏在一起,那笑容真是从里往外的开心。咱们奋斗一辈子图什么,孩子开心不比什么都重要?”
当天晚上,陈让就被陈妈妈打包赶出了家门,理由是,赶紧去伺候你老婆去,我孙子有什么闪失,我饶不了你。
“夏夏,”上了车,陈让转过头来,眼睛里都是笑,“满意了没?一次解决,永无后患。”
夏凡拍着胸口,“满意什么,紧张死了。而且你妈还是不太满意我。”
“那很正常,”陈让倒是不担心,“堡垒不是一天攻下的,咱得有信心。”
“明天见我妈,你也这么有信心才好。”夏凡故意说。
陈让伸长脖子看了看倒车镜里面的自己,“你妈和你审美差距很大吗?”夏凡,“……”
“不用担心,丈母娘都喜欢女婿。”陈让笑起来,孩子气十足,“明天,不,今晚,我就晒结婚证,我这老婆孩子都有了,就问问他们那些单身狗,服气不服气!”
夏凡看着窗外,“幼稚。”
黑色的车窗玻璃,映出他们重叠在一起的影子。
她突然觉得,好像真的蛮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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