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耳朵
来源：王耳朵先生（ID：huangezishiba）

“齐叔为什么总是坐在门口啊？”

“晒太阳，还有等待。等着门口进来的人。”

“那他等了多久？”

“一辈子。等等待，都成了一种习惯。”

这是电视剧【似水年华】的开场一幕，齐叔坐着的地方，是乌镇立志书院，电视里的故事，正是从乌镇开始。

拍摄前的2001年冬，导演兼主演的黄磊来到乌镇勘景。

那天特别冷，千年书院、潺潺流水、小桥人家、青石板路、蓝印花布……一个名叫江南的氤氲旧梦，被唤醒了。

2003年的春夏之交，《似水年华》上映，还没从非典的阴霾中缓过神的国人，纷纷被这部剧抚慰。

多年之后，黄磊仍记得剧组离开乌镇那天的情景，他是最后一个走的。

临行前，他带着灯光和辅导绕着乌镇走了一圈。

“那是带着与一个时代告别的心情，离开之前我们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乌镇的石板上。”

01

把名字刻在乌镇青石板上的那一刻，或许黄磊也不曾预料，乌镇不仅将成为自己的精神故乡，还将成为自己的事业主场。

黄磊有一句话广为人知：

“一辈子只做了两件事，一是《暗恋桃花源》，一是乌镇戏剧节。”

2013年5月9日，第一届乌镇戏剧节开幕的日子。

即便过去了8年，黄磊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届戏剧节只有6个戏，全靠熟人和朋友帮衬。

赖声川导演的《如梦之梦》、孟京辉导演的《空中花园谋杀案》，这两位都是乌镇戏剧节的共同发起人。接下来就是老朋友田沁鑫导演的《四世同堂》和三部外国戏。

首演结束后，他走进似水年华酒吧。

多年来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终于成为现实：

海内外戏剧人聚在一起，聊的都是当晚的开幕大戏。看着这样的场景，他知道乌镇戏剧节算是成了，忽然就抱着酒吧的柱子哭了起来。

黄磊说：乌镇戏剧节的魅力就在于，你跑不了。

如果是在北京，从保利剧场看完戏出来，瞧着面前拥挤的街道，头顶灰突突的天空和高楼大厦，要么就去停车场取车开出来，然后堵在路上；要么就是跟一群人吵着骂着抢出租车，然后堵在路上。

你会感觉特别丧，不管之前看戏获得了什么样的喜悦、感动和美好，一出门瞬间入世，气场立刻就散了，多好的心境都没法维持。

但是在乌镇就不一样。

看完戏出来，走在雨后像抹了油一样反着光的石板路上，周围景色如此美好。这水乡古镇凝结了历史，散发着浪漫的人文气息，你看戏收获的感受和情怀会一直保持下去。

然后走到小店吃个夜宵，去酒吧喝酒，或者干脆买了酒跟朋友坐在水畔边喝边聊。

整个乌镇就是一个戏场，进入这个场，你也就成了戏的一部分，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表达自己。

我经常在想，艺术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水喝，为什么依然有那么多人视若生命？

直到去了乌镇才领悟，其实艺术是人生中那个可以躲起来自在逍遥的小小角落，也是对抗世俗的一方坚固堡垒。

就像乌镇人木心说的那样：

“平时只知艺术使人柔情如水，浩劫临头，才知道艺术，也使人有金刚不坏之心，是艺术让我熬过最艰难的岁月。”

02

对于中国人来说，过去的2020，就是我们熬过的最艰难的岁月。

一场疫情，让无数人的工作和生活停摆，乌镇戏剧节也不例外。

为了熬过这段艰难岁月，黄磊再次找上了艺术。他做了一档真人秀节目，《戏剧新生活》。

用黄磊自己的话说，“我们做了一个最特别的节目，跟赚不赚钱没有关系，跟有没有流量也没有关系。”

与之有关系的，是生活中高于柴米油盐的那一味品相。

《戏剧新生活》就在乌镇拍摄，屏幕前没有过瘾的朋友，很快就有机会现场回甘。

第八届乌镇戏剧节，10月15日，携《戏剧新生活》重新起航。

今年的乌镇戏剧节剧单，可以用豪华来形容。

比如我人生中的第一部话剧，《恋爱的犀牛》，12年前在大学礼堂现场观看时的震撼，如今仍旧历历在目。

这一次，孟京辉导演将带着他的新作《红与黑》，在第八届乌镇戏剧节世界首演，作品由演员梅婷、张弌铖领衔孟京辉戏剧工作室“空花组”共同演绎。

用现在的话来说，于连就是个凤凰男。

出身卑微却野心勃勃，当欲望、灵魂与爱情的纠葛，近在咫尺地呈现在面前，我想现场的每一位观众，都会听到人性久违的拷问。

还有赖声川导演的作品，《曾经如是》。

依然由郝蕾与张杰主演，其实表达的就是艺术哲学家赖声川，10年来对人生、时间和命运溯源的思考。

“人生也只是真实的投影”，一梦再入一梦，一影又到一影。

如是我闻，闻之梦中，曾经如是。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第八届乌镇戏剧节的24部特邀剧目中，有11部是由女性导演创作的作品，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

她们或携新剧、或展舞姿、各显身手，在乌镇戏剧节的舞台上，展现着这个时代的女性风采。

比如暌违多年后，带着话剧大师曹禺的经典作品《日出》，回归舞台的金星。

这是金星首次担纲舞台剧导演，并在剧中一人分饰两角。

以舞台为镜，《日出》用群像的方式呈现整部作品中的大小主次各类人物，将在肢体的语言和美学中，呈现社会生活的百态面貌。

还有享誉国际的舞蹈家王媛媛，将在水剧场带来现代舞《野草》。

《野草》改编自鲁迅同名散文集，以“死火”、“影的告别”、“极地之舞”三个乐章组成。

用现代舞的方式解读和创新鲁迅作品，用燃烧着自己的绝然，去逼近鲁迅先生笔下野火燃尽黑暗余下一片旷野的意境。

还有去年因为《脱口秀大会》爆火的双胞胎颜怡颜悦，将与杨蒙恩、杨笠一起，主演一部脱口秀和话剧碰撞而成的“脱口秀剧”，《女胞胎》。

孟京辉导演在第八届乌镇戏剧节发布会上说：

中国当代戏剧里边最具有审美特征、最独特的、最有生命力的，近两年来优秀的作品，都在我们今年第八届的乌镇戏剧节里边展示给大家。大家可以看到从各个不同的维度，各个不同的思想，各个不同的年龄段的创作者和他们整体对这个时代，对他们自己发出的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充满了律动、充满了思考的声音。

这一届乌镇戏剧节的繁盛和包容，如笋新生，必将迸出丰茂之光。

而“茂”之一字，也正是今年乌镇戏剧节的主题。

主题海报由著名设计师黄海创作，主图案是由一片聚光灯组成的笋。

而笋之成竹，土下4年隐忍，出土1年成林，恰如去年因疫情停摆的戏剧节，也恰如去年因疫情人们心中那些搁置压抑的计划和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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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0月的乌镇，既是戏迷的天堂，又不只是戏迷的天堂。

因为在乌镇，看戏只是一部分，从你来到你走，每个时刻，都是戏剧节体验的一个环节。

第八届乌镇戏剧节，除了上述特邀剧目，依旧设置了青年竞演、古镇嘉年华、小镇对话等多个单元。

特别是古镇嘉年华板块，每年都会让来到乌镇的普通游客，流连忘返。

当你检票走入西栅景区的那一刻，就仿佛走进了现实版“楚门的世界”，因为街上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戏剧演员。

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演起来，如同一个个行为艺术家，把舞台搬到了生活之中。

一切，正如赖声川导演所说：

乌镇戏剧节就是一个来做梦的地方，我们创作者在做梦，观众来也是做梦。

每年乌镇戏剧节最后一天，总有人拖着行李箱走到西栅门口，然后在等车时就哭了。这些人，每年都要回来充一次电，充一次电能挺一年。

所以在乌镇碰到熟人时，说的都不是“啊，你也回来了”；而是“啊，你也回来了。”

2013年，黄磊在乌镇拍摄《似水流年》11年后，在微博上写下一句话：

我把魂留在乌镇已经十一年了。

作者简介：王耳朵，上不知天文，下不知地理，中间略懂点人生歪理。关注【王耳朵先生】（ID：huangezishiba），一个路见不平，就忍不住一声吼的中年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