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光或许流逝，一些伤痛难以抚平。

今天，202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90周年。一场沉重的展览——“日军‘慰安妇’制度罪行展”，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开展。

纪念馆馆长张建军表示，“慰安妇”制度是国际公认的历史事实，铁证如山，不容否认。“我们举办这个展览，就是为了呼吁人们牢记历史、捍卫正义、维护和平。”

事实上，日本战败之后，为了掩盖历史真相和战争罪行，销毁了大量档案资料，因此留存至今且可供利用的“慰安妇”档案文献非常少见。但仅是目前公开的一部分，就足以揭开“慰安妇”制度惨无人道的冰山一角。

档案无声，历史作证；凌辱之痛，不容忘却。

【铁证如山，她们惨遭非人暴行】

1938年4月，为日军服务的亲日分子诱骗拐卖中国妇女到上海虹口区的旅店集中，然后把她们转卖给日军充当“慰安妇”。

亲日分子的这桩罪行，记录在上海公共租界警务处档案中，现被上海市档案馆永久保存。

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关于亲日分子诱拐妇女充当“慰安妇”的罪行调查记录（部分）

在日军自己的档案材料中，其实施“慰安妇”制度的暴行也不乏体现。

一件日军《关于南京宪兵队辖区治安恢复状况的调查报告（通牒）》档案，汇总了1938年2月1日至10日南京及周边地区各市县日军“慰安设施”状况。

档案中清晰地记载，日军为侵略部队有比例配备“慰安妇”。例如，南京当时驻扎日军2.5万人，“慰安妇”人数为141人，“慰安妇”1人所应对士兵数为178人。

日军华中派遣宪兵队《关于南京宪兵队辖区治安恢复状况的调查报告（通牒）》（部分）

由于饱受摧残，不少“慰安妇”患上性病。

“性病带来的毒害很重，导致战斗力消耗”，因此“慰安所必须安装清洗设备和清洗用具”。1943年，日军的一份报告如此写道。

日军北支那宪兵队《关于慰安所增加设备等问题的报告》（部分）

这些档案均由国家档案局专题公开。国家档案局有关负责人介绍，它们由各地档案部门和研究单位收集整理而来，是二战时期日本军国主义违反人道、违反人类伦理、违反战争常规，有组织有计划地进行国家犯罪的第一手记录，具有毋庸置疑的权威性和真实性。

【疾恶如仇，她们拒绝删除淡化】

曾经存在多少“慰安妇”？

由于史料稀少，这个数字至今无法确定。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主任苏智良认为，“据最保守的估计，中国‘慰安妇’总人数在20万人以上。”

苏智良将全国范围内经研究确认的“慰安所”绘制成地图，放于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历史博物馆内。这些“慰安所”数以千计，仅上海就有172处。

日本金风社1941年的一份出版物，就刊登了在上海市中心、江湾、吴淞等地设立的“海军慰安所”“军慰安所”“慰安所”等信息。

战时日文出版物中关于上海地区的“慰安所”信息（部分）

此外，中央档案馆藏有数百名日本战犯的笔供、口供和侦讯总结意见书，涉及日军在占领地区设立“慰安所”、强迫妇女充当“慰安妇”、到“慰安所”摧残妇女等内容。

“从该村出发的时候，中队长命令将为了设立中队‘慰安所’所逮捕的妇女中年龄在17岁到20岁的20名带走……”这份战犯稻叶绩的笔供，记载了1945年3月5日，其所在部队攻击山西省某村时劫掠妇女为“慰安妇”的罪行。

稻叶绩笔供原文（部分）

掩耳盗铃的是，就在9月8日，日本文部科学省批准五家出版社要求修改或删除教科书中“慰安妇”相关表述的申请，同意把“随军慰安妇”改为“慰安妇”，把“强制带走”改为“强制动员”或“征用”。

国家档案局有关负责人认为，收集并公布“慰安妇”档案，是对日本右翼势力淡化和否认侵略战争罪行的有力驳斥，有助于让全世界人民认识战争的残酷性，防止此类违人道、侵人权、反人类的行为在今后重演。

【沉默如海，她们苦等一个道歉】

“慰安妇”制度是日本侵略者制度化了的国家犯罪行为，世界舆论和国际机构早已对其作了谴责、有了定论。

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先后于1996年和1998年通过有关报告指出，“慰安妇”制度是现代社会“有计划的强奸、性奴隶”行为，日本政府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日军兵站司令部制定的《慰安所规定》

一些档案也证实，日本侵华期间，强征民房开设“慰安所”，以军用款支付相关费用，表明日本国家和军队直接控制和有计划地推行“慰安妇”制度。

1945年满洲中央银行鞍山支店的一份电话记录就显示，日军7990部队以军用款支付“慰安所”相关费用，数额高达53.2万日元，档案中明确记录为关东军部批准。

1945年满洲中央银行鞍山支店的档案（部分）

“参与强征妇女、建立慰安所的日本政府部门，涉及陆军省、海军省、外务省、法务省、内务省、厚生省、警察系统、殖民地当局以及各都道府县地方政府等，他们为实施这一计划而不遗余力。”苏智良说。

根据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的数据，截至今年8月14日第9个世界“慰安妇”纪念日，中国大陆在世的“慰安妇”制度受害者仅剩14位。

她们中，有人必须在枕头下放一把剪刀才敢安然入睡。

风烛残年的她们，仍在等待一个真诚的道歉。

记者：徐壮、蒋芳

编辑：王薇

图片由国家档案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