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老公和那个上海女人好上的消息,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和我老公十六岁就认识,在一起十年,他一直是个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人。

他是搞装修的,说是别人给他介绍了一个上海的活,他准备自己包工程干,我二话没说就从娘家给他借了五万块钱。

他去上海之前,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挣完钱回来,给我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那天我正在家里辅导孩子,远在上海的老公给我发来消息,「我们离婚吧。」

他说可以额外补偿我十万块钱,希望我识趣、好聚好散。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情况,公婆一家已经开着一辆崭新的奔驰来到我家楼下,趾高气扬地闯进屋子,将离婚协议书拍在桌子上,让我签字。

我赶紧把孩子送回卧室,这才问起婆婆,「妈,离婚到底怎么回事?」

婆婆板着个脸,「家伟没跟你说离婚的事吗?」

我还没张口,她便一脸不耐烦地说,「你赶紧把字签了,财产都给你,我们家伟一分钱也不稀罕。」

我公婆一家人以前都是老实巴交的菜农,对我和孩子挺厚道的。

没想到,今天再见面,就是逼着我离婚。

我不同意!

我公公当场脸就黑了,「你好歹也是一名人民教师,最应该通情达理,这婚你要是不离,我们就去你学校,去教育局,跟领导说说你家暴的事。」

公公说完,还亮出我掐丈夫的照片。

我看了看照片,笑了。

上次儿子住院我丈夫冲孩子发火,我气不过掐了他几下,皮都没破,这会竟变成家暴的证据了?我小姑子在一旁装不下去了,抖露出来真相,「嫂子,我哥把房车都给你也算对得起你了,你就别耽误他了,他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出人头地,你就是克夫,放过我哥不行吗?」

她手里攥着奔驰的车钥匙,补充道:「我新嫂子是上海人,有钱还漂亮,你争不过的!」

我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们,冷笑一声,「离婚可以,让他自己回来跟我说。」

2

过了两天,我没等到老公回山东,提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后,便带着儿子去了上海找他。

对我而言,亲情是能维系夫妻关系的唯一筹码了。

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到繁华的上海。

在机场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我老公。

我差点儿认不出来他了,他理了一个很洋气的头型,穿着我不认识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衬衫,手机也换成了苹果的。

这哪儿像是个装修工人啊。当时,我心里突然就没底了。

其实我老公并不是那种浓眉大眼的传统型帅哥,就是个子很高,然后比较壮实,山东人嘛,看上去就是那种典型的山东大汉,阳光开朗,比较有男人味。

但我没法想象,什么样的有钱女人,竟然会愿意为了一副皮相花这么大的价钱买单。

上海有钱人,我想象中应该都是那种精明会算账的,啥样的帅哥找不着?咋就非要找个有家室的外地打工仔呢?

那天他从机场接回了我们娘俩之后,带着我和儿子住进了那套皇宫一样的房子——古北壹号,上海极贵的小区,一个卫生间可以在我们当地买一套市中心的学区房。

当然了,那房子是那个女的给我老公租的。

3

有了富婆做后盾,我老公花钱也变得特别有底气。

我在上海的那几天里,他带着我和儿子去吃了人均上千的自助,去了光鲜亮丽的外滩看灯光秀,作为补偿,他还一口气给我买了好几万块钱的衣服。

对于我们这种小城市的普通家庭,这种消费,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突然有点儿理解我老公为什么要铁了心的离婚了,巨大的物质诱惑之下,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

那天吃了一顿大餐,从大楼里出来后,我儿子拉着他爸爸的手小声问:「爸爸,以后我还能来这里吃饭吗?」

其实小朋友心里什么都懂。

路上,趁着儿子睡着,我老公向我坦白,那个上海女老板是开经纪公司的,愿意给他铺路,让他去混模特圈或者时尚圈,家里的奔驰,他的行头,都是人家给置办的。

他还拍着方向盘说,那个女的给了他很多钱。

光是我们娘俩现在坐的这辆车就值二百多万。

我老公抽着烟,语气里没半点愧疚:「给儿子治病一直需要钱,为了他,你就放过我吧。」

他还说,只有离了婚,他才会按时打抚养费给娃儿治病,不然的话,他一分钱不给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睡熟的儿子。

上一秒还在和儿子逗趣的爹,下一秒,就神色自若的拿亲儿子的命威胁起了他的妈妈。

我家孩子查出来哮喘已经好几个月了,当时只有我一个人照顾儿子,白天上班,晚上带娃,孩子一生病,在医院花钱跟流水一样,我一个月的工资勉强能抗住医药费和住院费。

可那样的话,我们娘俩就没法过日子了。

更何况,哮喘不好治,需要长期的精力和资金投入,才有可能完全治愈。

儿子就是我的命,老公这样一说,我当时心里连恨的力气都没了。

我直接认命了。

这婚,我离。

但是在离婚之前,我想见见那个女的。

4

我老公没答应,那天晚上回到家后,我趁着他睡着,用他的指纹解锁,轻而易举地在微信置顶找到了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

说实话,我当时仍旧心存一点点侥幸。

我希望对方是个大骗子,等我戳破了这一场幻影,我老公能够回头。

那天,我把她约了出来,她在电话里一听到我的山东口音,就直接问我:「你是韩家伟前妻吧?」

她知道我和儿子来了上海,甚至知道我们娘俩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我当时站在星巴克门口等她,是她先一眼认出了我。

我原以为对方会是个上了年纪的大龄富婆,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个实打实的年轻白富美!

那种气质和神态,一看就是长期生活在优渥的环境浸润出来的,不是我这种小地方土包子能比的。

那个女的姓杨,她告诉我,她就是喜欢我老公这一款。

而且她说她有的是钱,不在乎男人有没有钱,只在乎男人那张脸。

她还说,她给我老公花的都是真金白银,是他这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我那天跟个傻瓜一样,喝着她点的齁苦的咖啡,整个人陷入了震惊。

但是有一点,同为女人,而且我也是过来人,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自称和我老公是真爱的女人,在说起我老公时,言辞之间,并没有那种恋爱中小女人状态。

她对他,充满了不屑,鄙视,但又刻意强调她给他花了多少多少钱。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说不上来。只是有一种预感,韩家伟和这个杨总,长久不了。

回山东后,我电话里哭着劝他再想想,就算不是为了我,至少也要考虑一下孩子。

但我老公拒绝得斩钉截铁:「咱俩不可能了,我跟如梦很好。」

5

我不知道这个杨总给孩儿他爹许诺了什么好处,韩家伟又究竟到手了多少钱。

总之,在距离约定的离婚日子前三天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从上海飞回了我们老家。

那天我正在批改作业,隔壁班的崔老师突然笑吟吟的来告诉我:「苏老师,你老公来找你了。」

一听这话,几位女老师顿时趴在窗户往外瞧,我老公衣冠楚楚,穿的板板正正地站在那辆奔驰旁边抽烟。

在我们这种小地方的象牙塔里,这副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里的大老板呢。

「走吧,去民政局。」

见我下楼,他斜着睨了我一眼,从一个黑色的手包里拿出来了一份协议,让我先看着。

具体的细节,我当时记不得太多了,只知道韩家伟是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没带走。

我也知道,他这么做,不是因为愧疚,更不是因为爱我和儿子。

他只是怕我拖着不肯离婚罢了。

只是他不知道,当时的我,心已经死了。

韩家伟亲眼看着我在车上签了离婚协议书,在民政局办完手续后,刚出门,我就看到了我小姑子抱着束花在等他。

当时我人都怔住了,合着他跟我离婚,他家里人还专门给他搞了一个仪式?

当着我的面儿,他家里人直接把一台保时捷开到了民政局大门前,车上贴着横幅和气球,上面写着恭喜大哥脱离苦海!

偶尔有路过的大叔阿姨们,都别有意味地看着我。

我来的时候是坐韩家伟车来的,走的时候没人送,一个人在公交站台等车,小姑子开着保时捷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故意加速碾水坑,水混合着泥,溅了我半边身子。

当时我将他们所有人问候了个遍,就没有见过这么绝情的一家人。

6

离婚不到半年,约定好每三个月给儿子打抚养费和治疗费两万,结果韩家伟五个多月里陆续才给了一万多。

他的朋友圈里,每天晒的不是红酒就是好车,他的家人开好车,却不舍得给他的亲儿子花钱,真讽刺。

听一个和他一起去上海的哥们老胡说,他在上海混的很好。

因为是同乡一块长大的,老胡跟我俩都很熟,后来他回我们这边我俩在一块吃饭,老胡喝多了说,他还跟家伟一起吃过饭。

说着说着,他拿出了手机给我看他拍的照片,结果我却发现,和韩家伟合影的女人又换了,那个被他揽在怀中笑意盈盈的女人根本不是杨如梦……

「家伟有福啊,靠着杨总给的钱,现在自己也做大了,上回我在上海碰见他的时候,那妞比这个还好看呢!」

老胡喝的醉醺醺的,抖露出了不少韩家伟的光辉事迹。

真是纸醉金迷啊,男人有了钱,谁都可以甩,别管是发妻还是扶他一把的有钱贵人,当时我暗戳戳的感慨,但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也是从那个时候,我一下子明白了钱的重要性!

为了给儿子看病,我不止一次拉下脸皮找他要过钱,可是韩家伟打过来五千后就给我来了个全线拉黑。

那时候,我穷的连找律师搞他的钱都没有。

生活所迫,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搞钱!

每天白天上课,下午六点下班后,我就推着小车在小区里摆地摊,儿子交给我妈带,我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半年时间,我瘦了整整二十斤。

我就当孩子爹已经死了,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靠我这几年做饭练出来的手艺,卖烤串给儿子挣够了看病的钱,算算还能剩下几万块。

加上离婚时分的一点现金,够我租个小门头雇个人开家小店了。

我在地狱里滚了一遭,好不容易才重新爬上了正轨。

但人算不如天算,我们好不容易拼来的安稳生活,很快又被打乱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去年 10 月下旬,和几个朋友聚会,老胡突然神神秘秘的凑过来跟我说,韩家伟要回来了!

7

老胡给我看韩家伟的朋友圈,他突然发动态,说要来家乡发展,还有什么支持家乡建设的大话。

韩家伟的学历很低,只有小学,那生搬硬套装大佬的一段话看起来格外尴尬。

但他大概丝毫不觉得吧,反正配图一如既往的高大上,是他在市里参加一个什么商会论坛,和我们当地大老板的合影。

我又随手往下翻了翻他的朋友圈,依旧是光鲜亮丽,但已然没有了女人的痕迹。

我们共同的朋友也不知道他在唱哪一出,当时我和我妈电话闲聊,说起来这事,她老人家第一反应就是要我把孩子和钱都看好。

「你小心些,他八成是在外面混不下去想吃回头草了,狗日的东西,呸!」

我妈听说这个消息后,气得在电话里口吐芬芳。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小心的防着。

但百密总有一疏,回来以后一直互不打扰的前夫,有天突然找到了儿子的托儿所。

儿子的老师打电话告诉我,孩子爸爸将孩子接走了。

我当时心急如焚,放下手里工作就给韩家伟打电话,就忘记了自己之前被拉黑过。

结果,手机呼叫声一响,竟然接通了。

「老婆,我在我们家楼下等你。」

熟悉的声音一传过来,我感觉我浑身的血都僵住了,我从来没想过韩家伟还有回来找我的一天。

那天我匆匆忙忙的回家,一眼就在楼下看到了那辆格格不入的豪车以及穿着西装捧着鲜花的前夫。

「老婆,我回来了。」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很深情,好像这么做,可以掩饰掉自己从前的渣男行迹。

「你到底要干嘛?」

「以前都是我的错,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们复婚吧。我在上海赚了不少钱,我全都给你,好不好?」

他上一秒还在深情款款面带笑意,下一秒就进入了泪光闪闪的状态。

「我和你分开这段儿时间里,经常想起来我们的过去,我发现在我心里,家人和亲情才是最重要的。苗苗,只要你肯原谅我,我愿意用我下半辈子赎罪求你原谅。」

韩家伟告诉我,他把儿子送到了他乡下父母那里。

他笑嘻嘻的说,只要我答应和好,他明天就把儿子给我接回来。

他油腻的脸明明在笑,却让我感觉格外渗人。

一想到还在病中的儿子,我就随口说了声好,眼下最重要的是孩子能回我身边来。

第二天一大早,他家人就把孩子送了回来。

他们一改从前对我的冰冷态度,语重心长道:「男人知错了就好,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你年纪也不小了,还带个儿子,家伟不要你谁要你?女人没个男人是不行的。」

「离婚的这些日子你肯定吃了不少苦,赶紧复婚吧,这样家庭负担轻一些。」

他的父母、妹妹轮番上阵,不管说啥嘴上都不离孩子,说实话,我当时差一点儿就服软了。

我这种心软的性格差点将我推向深渊。

8

那段时间,我店里的生意开始火爆起来,每天赚的少则几百,多则上千。

许是韩家伟发现我也可以赚不少钱,这时候便开始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和儿子,逢人就说我们复婚了。

最恶心的是,有知情的朋友问他在上海认识的女人算怎么回事,他直接否认了自己的出轨过往,并声称是因为和我感情不和才离的婚。

这话是我们的发小告诉我的,当时听到的时候,我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但韩家伟的下限远远比我想象中更低。

因为我要回儿子之后铁了心不复婚,他又开始给我泼脏水!

先是造谣当年离婚时,我不忠,所以他才选择离婚;然后又造谣我在他求复婚后,收了他的钱又交往其他男人,在朋友圈里,他愣是伪装成了一副受了委屈的好男人模样。

天知道,那天他回来时送的东西我全都没收!

因为我坚决不肯复婚,韩家伟开始胡搅蛮缠和频繁骚扰。

他在网上造我的谣,煽动我们本地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给我我新开的小店,在节日人流量最大生意本该最好的时候,贴花圈,泼油漆和大便……

后来,韩家伟更是变本加厉,不惜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我永远记得,那天儿子在小广场不见了,我到处找不着,问其他的小朋友,那些小孩子不是挣扎着跑掉就是摇头不语,我当时心急如焚,眼看着天色黑了下来。

我把小区所有能玩的地方找了个遍,双腿发软、头晕目眩。

最后,是在最角落的花坛里面,发现了蜷缩着的儿子。

见到孩子抬头的刹那,我心都碎了。

我的儿子,额头上一个血窟窿正在呼呼的冒血,血水混着泥巴,满脸都是。

他眼睛红红的,一看见我,顿时哭出了声:「妈妈!」

孩子张着双臂跑到了我怀里,泣不成声说:「妈妈,他们都说你是坏人都不跟我玩!还说我没有爸爸,什么时候我有爸爸了,他们才不欺负我。」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宝宝不哭,妈妈也能保护你,乖,不哭了。」

当天晚上,我就去找了那几个带头欺负我儿子的小孩、以及他们的家长。

结果,那几个小朋友禁不住大人的盘问,最后交代说,这是一个叔叔教给他们这么干的,只要照说照做了,叔叔就会奖励一袋零食。

最后他们道了歉,我也安抚好了儿子,但那天晚上,我一直到三点才睡下。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韩家伟这个畜生,我要弄死他!

韩家伟最不该碰的,是一个母亲的底线!我决不能再忍下去了。

9

当时我手里就四五万块钱,我辞职后,把店也关了,窝在家里思索永绝后患的方法,不解决他,我们母子永无安宁。

韩家伟自打从上海回来之后,一直不务正业。听老胡说,他现在每天都去泡吧,从前的老本行他是彻底的干不来了,出不了苦力,轻松的活儿又嫌弃钱少,每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干啥。

当初他为了富婆抛妻弃子,如今又为了钱想复婚,甚至伤害我们母子,这样的人尝过了被富婆包养的甜头,再由奢入俭去自己拼搏,哪是那么容易的呢?

一直等到圣诞节前夕,我打听到,市里最大的酒吧有个派对活动,而且韩家伟还发朋友圈表示自己会去。

我知道,机会来了。

派对之前,我让在市里做红酒生意人脉发达的表弟帮我找了三个混场子的大姐。

她们和我表弟合作多年,关系很好。

为了请到她们,表弟承诺,未来一年之内她们在他店里的消费都打七折。这个人情,是我欠了表弟的。

这三个女人,各自都经营着不少生意,虽然不比上海富婆,但是捯饬捯饬,也可以忽悠倒一片人。

她们很仗义,听说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困境之后,直接大手一挥应下了。

平安夜派对,这是我整个计划里的第一步。

我给其中一位刘姐转过去了八千块钱,三千作为给刘姐的酬劳,剩下五千便是引韩家伟上钩的诱饵。

派对如期而至,那天刘姐开着一辆从朋友那里借来的劳斯莱斯,十分高调的停在了酒吧门口。

还没进场,便是王炸,大劳的气场瞬间秒杀了一旁的 BBA。

我化上了浓妆,戴上了鸭舌帽,缩在一片人声嘈杂的灯红酒绿中,全程静如鹌鹑。

在我前方视野不远处的卡座上,正是今天这场派对的不速之客,也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刘姐。

「刘姐,好久不见你来玩啦,在哪儿发财呢?」

「哎呀,一把年纪了,发啥财!」

「给你介绍几个弟弟……」

那一片热闹之中和刘姐搭讪的男子叫小周,其实也是我们事先找好的。

他提前几天和韩家伟混熟,目的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为了不显得太刻意,小周起初向刘姐介绍的陪酒小弟里,是没有韩家伟的。

但刘姐发红包的举动很高调,很快,我看见韩家伟像闻见血味儿的鬃狗一样颠儿颠儿的凑了上去。

此时此刻,那个对我们母子张牙舞爪的畜生正摇头摆尾的示好富婆。

没一会儿,我眼看着刘姐随手拿出了那一沓我提前包好的五千粉色大钞,塞进了他怀里。

韩家伟受宠若惊,当即拿出手机。

二人加上了微信。

我躲在角落里,浑身微微颤抖,大脑皮层的兴奋传达到了身体各处。

他上钩了!

10

刘姐也是个豪放人,加完微信后,直截了当的就问我:「你前夫这身材还蛮好的,你介意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多帮你录些劲爆的。」

我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所以我当场同意了。

夜里十一点,她给我发来了她们的小视频,当然了,大姐自己的脸是不会露出来的,以及,韩家伟在微信上管她要钱的录音。

快三十的大男人,装起小奶狗来那叫一个肉麻恶心,和他在朋友圈里立的精英人设大相庭径。

我都没忍到最后听完,就迅速关了。

他大概死都想不到,在他眼里,我这个老实巴交的傻白甜,会想出这种路数来对付他。

这种视频一旦放出去,也足够他社会性死亡一段时间了。

不过,我并没有就此收手。

社会性死亡不是我要的,我希望的是,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见到这个人渣。

法律不允许我弄死他,但我有其他办法解决他。

和富婆的大手笔不能比,但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动辄几千的小费,也是非常可观的。

他又尝到了那种不劳而获的甜头感觉。

那一晚之后,刘姐给我打电话:「你这个前夫呀,真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哦!」

我笑了,这正是我想要的。

「刘姐,谢谢你,接下来你就不用理他了,一起看好戏吧。」

为了避免引起韩家伟的怀疑,我让刘姐故意对他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态度。

在韩家伟惊慌怕失去摇财树之际,我又让刘姐,把第二位大姐介绍给了他。

我要让他一步一步、不知不觉的走进这个陷阱里。

这位女士姓安,和刘姐来头差不多,但是比刘姐更年轻一些,现在是东城一家酒店的老板。

安总是四川人,长得漂亮,人也泼辣精明能干,最重要的是,她还是单身。

在她对韩家伟下手之前,我给她转了两万五过去。

那天,在安总联系上了韩家伟之后,我们通了个电话。

她意味深长的笑着对我说:「苗苗呀,你这前夫挺大方呀,上来就给我送了一束好几千的玫瑰。」

韩家伟心里的小算盘,我们都心知肚明。

「那就辛苦安总了,陪他演完吧。」

「好嘞!」

几天之后,我建了一个群,把刘姐、安总、还有最后出场的大姐大王书记都拉了进来。

安总性格活泼,经常在群里汇报韩家伟的近况。

据她说,韩家伟现在已经不怎么泡吧了,主要目标,就是攻下她这个单身富婆。

而安老板也常常撩得韩家伟心花怒放,初次见面,她就买了两个最新款的 IPHONE。一黑一白,情侣配色,黑的送给了韩家伟,白的留着自己用。

当然,黑色手机的钱,是从那两万五里面扣的。

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让韩家伟特别受用。

俩人认识短短两个周,就经常在酒店里出双入对的吃饭了。

不过,安总和韩家伟并没发展到上床那一步。

她一边拒绝着更进一步的亲密,一边又把韩家伟介绍给自己的亲信认识。

并且,她又花了一万租了一辆宝马七系,并告诉韩家伟这是她创业后买的第一台车,意义重大,送给他开。

韩家伟愈发肯定,年轻高大的自己,在安总心里肯定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他像看到了发财的希望一样,开始整天围着安总转。

那段时间,我们娘俩难得的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由于和老板走得近,他在酒店里时常把自己也当成老板 or 贵宾,时不时的就对着酒店工作人员人吆五喝六。

一副小人得志的现实嘴脸。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副嘴脸。

11

为了避免再发生上一次的偷孩子事件,这回我长了记性。

我提前将自己名下的房子租了出去,然后带着娃搬到了一个韩家伟不知道的小区,然后店面也请了一位店长先帮忙打理着,对外宣称说将店面转手了。

万一哪天韩家伟狗急跳墙,想找我和儿子麻烦,他连人影都见不着。

现在的韩家伟,是安总身边的红人,正是春风得意之际。

不仅自信心爆棚,而且极度渴望钱、渴望大钱。

我知道,是时候收网了。

彼时临近春节,安总的酒店也开始忙碌起来。

她告诉我,在她没怎么搭理韩家伟的一个周里,他天天给她发微信。

经历了上一次刘姐的教训,他生怕到嘴边的鸭子又飞了。

那天我们合计了一下,开启了第三轮计划。

群里的第三位大姐,安总和表弟他们都管她叫王书记。

她虽然已经内退,但是在本地官场上混了多年,名声在外,韩家伟也听说过。

能请到王书记陪我们演这场戏其实也很巧合,她的独子,是我表弟的拜把子兄弟。

小城市是个人情社会,她能来,便为那天的饭局平添了无数神秘色彩。

韩家伟自然是挤破了头都想跟着安总去混个脸熟的。

腊月初九,在安总酒店的一间包房里,安总盛装出席,并邀请了好几位道上熟悉的朋友,目的是:谈生意。

那天,她笑嘻嘻的为我们在群里开了直播。「你别去了,你和王书记不熟,我们今天也不是聚着玩的,待会儿谈正事呢!」

「好姐姐,我又不给你添乱,我保证,不瞎说话!」

「不行,我为了这个项目都准备了好久了,今天有当官的在,你去不合适……」

「安姐,安姐……」

当天晚上,在隐匿的直播镜头里,不出我所料,韩家伟正在死皮赖脸的求安总带他。

我看见,安总装出一副想了很久才勉为其难答应下的样子。

韩家伟兴奋的立刻去换了套西装。

「你可记住了,待会儿别乱说话!」

「好好好!」

韩家伟不知道,那天饭局上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所有的话,其实都是有剧本的。

我当时和儿子窝在出租屋里的小床上,看着群里的直播,差点儿笑出了声。

12

「王书记,是这样,你看,我们几个的资金合起来差不多也三千万了,你能不能跟局长再谈谈,把这个项目再压低下价格,差的的七百万,等什么我们资金宽裕了,一定补上。」

安总正在苦口婆心的求人,我看见,一旁坐着的韩家伟,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了颤。

他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有钱。

「小安呀,不是你王阿姨不帮你,这个数字,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低的了。」

「而且,这种政企合作的项目都是稳赚不赔的,投资商挤破了脑袋都想来,有的是不差钱的,甚至人家为了拿到手还愿意加价呢,你们这样砍价的,估计那些领导都没见过,你让我怎么去跟人家聊嘛!」

见安总面露难色,王书记突然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韩家伟。

我清楚的看到,韩家伟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错愕。

「小伙子,你是小安男朋友吧,你是做什么的,这生意其实你也可以入股的嘛?小安,这个价码是没法往下压了,但是我可以找领导谈谈,多给你们几天筹钱的时间,你多找些人入股不就行了。」

「我晚上还有个局,就不陪你们喝了,就这样吧,你再考虑考虑。」

王书记说完就准备走。

这个时候,安总也没顾得上一旁又惊又喜又有些慌乱的韩家伟,赶紧起身去送领导了。

「小韩,你能拿出来七百万投资吗?」

回来之后,安总用一种很怀疑又带着些不屑的语气问他。

只见韩家伟还是一副震惊脸,安总便放下酒杯,自顾自道:「唉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过,这事儿我还是得找熟人去筹钱。」

「等等!」

韩家伟突然叫住了她。

席间,两人坐定,韩家伟支支吾吾疑惑问道:「安总,你名下光豪车就不止七百万了吧,怎么连这点儿钱都拿不出?」

安总冷笑着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做生意很容易吗?你知不知道,这个政企合作的项目多少人盯着?我为了这个整形医院,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光打点的钱都不止这个数了。」

「要不是今年疫情酒店生意不好,我早就拿下这个医院了。」

韩家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盘这么大个医院,就三千来万就够了?」

「当然不够!」

安总押了一口红酒,忿忿道:「这种稳赚不赔的项目,怎么可能全落在我们手里,我告诉你,我们这些钱只是参股,背后的大股东是……」

她看了一眼韩家伟,欲言又止。

「唉,算了跟你说了也无所谓,这幕后的大老板是咱市里大领导的亲戚,要不是有王书记帮忙撑着,早让人家给抢先投资了。」

「不跟你说了,我去找朋友借钱了,其实我手上还有几百万,再借二三百个就够了。」

「等等,安姐、安总!」

韩家伟着急忙慌的站起来,「我有钱!我来!」

13

安总不可思议、又惊又喜的看着他:「你能拿出这么多来?」

韩家伟顿时没了底气:「我、我回去看看,明天给你答复!」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韩家伟哪儿来的二三百万?但第三天,安总在群里告诉我,韩家伟带着三百万现款,找到了她。

同一天,刘姐某位从事金融借贷行业的朋友告诉她,这货去市里最大的一家私人借贷机构,抵押了父母拆迁后分的房子、妹妹的车,还有自己在老家的宅基地,赌上全部身家,贷了整整三百五十万!

到这一步,我知道,韩家伟这次逃不掉了。

他自己主动跳进了坑里,而我要做的,就是把他的梯子抽上来。

整形医院自然是没影的,那场饭局,从头到尾,都是我设下的一台戏而已。

王书记从不认识什么分管这些的大领导,安总也不会去经营别的行业,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韩家伟的高利贷是实打实的借了下来。

他开始沉浸在了暴富的梦中。

安总告诉我,韩家伟给他的家人在市里最贵的小区花二十多万租了一年豪宅,剩下二十多万用来吃喝玩乐,然后坐等将这三百多万投资进去发大财。

他吃的用的都买最好的,三百万还没开始投,那五十万在短短三周里就快花完了。

但时间越久,韩家伟心里越慌。

「安总,你不是说很快就可以投资了吗?」

「安总,项目怎么样了?」

日子过得很快,春节那天,韩家伟被高利贷催收,他用借来的钱,还了连本带息第一期总共三十八万。

短短一个月里,八十八万,已经没了。

350 万,转眼只剩下了 260W 左右。

安总说,那段时间,韩家伟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家伟,这个项目可能要黄了,外地来了个大投资商,把生意给抢了。」

「小韩,你别气馁呀,跟着姐混,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不是还有二百多万本钱在手吗?怕什么,姐给你介绍生意。」

我看了群里安总发的聊天记录,很多对话都幼稚的可笑,但更可笑的是,当时为了钱鬼迷心窍的韩家伟,竟然全都信了。

当然,韩家伟一个油腻中年男也不是纯二百五。

「他怀疑过我。」那天和安总语音聊天,她笑着说:「但你放心,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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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利贷的催收电话每个月都准时打到他手机上。

但韩家伟已经习惯了挥霍无度的日子,尤其是在经历了从奢入俭的难受,又突然有了三百多万之后。

他整个人,根本没从那种虚无缥缈的富人快感中清醒过来。

拿着二百多万现金,眼看着投资门路没了之后,他如我所料,开始焦灼起来。

如果现在去还钱的话,无疑是爆亏的,光利息就够他喝一壶的,更不用说,他之所以敢大手大脚花,就是指望着这钱能给他生钱,生不出来,他就亏死了。

这个时候,安总告诉我,她准备回四川老家发展了。

我也知道,这场戏,是时候散场了。

当时,根据我对韩家伟的了解,即使我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慢慢完蛋掉。

但安总在电话里说:「苗苗,你想不想,看他死的快一点?」

我一头雾水。

「你等着看好戏吧。」

安总趁着韩家伟有钱且着急生钱的时候,将自己那个总是亏本的酒店转给了他。

韩家伟在经营上根本就是个菜鸡,他用二百万盘下了那个年年爆亏的酒店,还被安雨辰骗的团团转,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我也是后来才打听到,那个酒店位置有问题,安总是外地人,当年吃了闷亏才盘下这酒店,一直转不出去。

碰上了韩家伟这个农村出身没什么见识和人脉的土鳖,终于快稳准狠的脱手了。

安雨辰带着韩家伟转给她的二百万,很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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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到了他要还款的时间。

本金加上利息,一共接近四十万。

韩家伟这个时候才清醒了些,但是花二百万盘下酒店后,他已经拿不出四十万月供还高利贷了。

面对高利贷的暴力催收,刘姐私下告诉我,韩家伟快崩溃了,在找她借钱。

「不用理他,拉黑就行。」

回复完刘姐,我默默的抱紧了怀里的儿子。

我心猜,这个畜牲还不上债,一定会去我们从前的家里找我。

果不其然!

没几天,我的租客夜里突然哭着给我打电话要退房。

我一问才知道,原来韩家伟竟然带着刀去敲门了!

她正好一个人在家,就没敢那么快的开门,提前在猫眼里瞅了一眼,结果就看见了一把足足半米长的板刀!

韩家伟那个疯子,喝了点酒用板刀把大门砍出了好几道豁口,结果,确定了这里住的确实不是我和儿子之后,他又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是趁着儿子睡着后接的租客电话,听到她说这些的时候,我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然后,人家给我发给了我一段门口监控的视频。

监控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板刀闪着寒光,韩家伟满脸的戾气疯子一般的乱砍,砍累了之后在门口又骂骂咧咧好一阵子,他才忿忿的走了。

租房子的小姑娘是外地人,怕报了警之后他会报复,就一直锁紧了大门没敢打 110。我不敢想象,如果在家的是我和儿子,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韩家伟对我而言,就像个定时炸弹,他一天不彻底完蛋,我就一天不得安生。

万一被他找到我们娘俩,夺财是肯定的了。

除此之外,我也不敢保证,那种疯子,会不会把失败的气全撒在我和儿子身上。

钱,真是个好东西,我摸着儿子睡熟的脑袋,浑身都在颤抖。

我儿的命是钱救回来的,我老公,也是被钱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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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我和儿子吓得门都没敢出。

很快,刘姐从金融机构的熟人那里听说,韩家伟贷款逾期后,被催收公司的人全面调查了。

她说,现在金融信贷收紧,高利贷催款也比以前催的紧了,拖着欠款不还,人又联系不上,催收的人,直接扒出了他以前的工作地址、老板电话、父母电话和地址……

在大数据时代,韩家伟被扒的连裤衩都不剩。

「你知道吗,他在上海,根本不是傍上了什么富婆,我心说呢,哪有什么富婆这么眼瞎?苗妹,你知道,他在上海都干了啥好事吗?」

刘姐神秘兮兮的给我一口气发来了好多照片。

「你看看,这货也没被包养,纯粹就是被人砸了点儿甜头给拉下海了!对了,你知道吗,他家里那两台车,都是只有使用权的车,听说已经被要走了!」

我翻着冯姐发来的照片,整整看了一晚上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我说当初在星巴克见到杨如梦就感觉这女的不对劲,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为韩家伟魅力征服的无脑富婆!

她是专门为那些有钱又变态的男男女女拉客的!

现在想想,韩家伟在上海的经历,足以将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装修工给震慑住了。

只可惜,大佬玩男人的新鲜感和耐心度都有保质期。

在给这个从农村出身外表憨厚纯朴的山东汉子花了些小钱后,人家就给玩腻了。

只是,我前夫当时还一直沉浸在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幻想中!

结果就是,他过习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在他最享受的时刻,人家把一切全都拿走了。

然后,想继续这种骄奢的生活,除了下海能快速挣钱之后,他一个中学都没读完的工人,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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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说:「你这个前夫呀,下海也不好好干,还染上了病,也是因为这个,人家才踢了他的。」

「估计他这趟回来这么急吼吼的找你想要赚钱,可能也是为了看病吧。」

「这种男的,人生经历可以写本书了。」

「老安那个破酒店,估值估了不到一百万,现在他债主也快疯了,正准备起诉他,对他家的财产实行强制执行呢!」

我记得,当时韩家伟抵押的,是他和他家里人全部的身家。

那些催债的人,比我想象中更狠。

附近的村子都听说了韩家伟的光辉事迹,一传千里,我妈都知道了。

她老人家那天笑呵呵的跟我说,韩家的老宅子都被人用封条给封了,还换了锁头。

那天,韩家伟父母坐公交从城里被撵到乡下,本想着能安稳过一段日子了,结果一看祖宅被人抵押走,他父亲直接晕了过去。

我知道,如果不还债,韩家伟会被那些道上的人用一万种方法折磨死。

他抵押上了家里的一切,但还是欠了一百多万,这个数目,是他打工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

事发后,韩家的人,去我学校里找过我。

听同事说,我公婆跪在校长那里,求校长告诉他们我的联系方式。

公公还说,希望我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帮一把我孩子的亲爹。

校长给我拍下了他们在办公室磕头的视频。

昔日不可一世的公公婆婆,哭的没有人样,跪在地上痛骂自己的儿子。

「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以后可怎么活呀!」

「苏苗是人民教师,她这么狠心的女人,怎么能当人民教师?」

「不敬老的人是要遭报应的呀,张校长,你可不能坐视不理,你的手下这是要害死我们老两口哇!」

至死不悔改,我冷冷的看着手机屏幕里哭天抢地的老两口子,心里头一点儿波澜都没有。

我早就辞去了学校的工作,我凭我自己的手艺赚的钱可以让我过的很好,比在私立学校里教书划算多了。

尽管我为了这一场复仇,搭上了我全部的积蓄还丢了一份工作,但,挣钱永远比还债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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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听刘姐的那个熟人说,韩家伟和债主协商,减免了一部分利息,但仍需要归还一百万本金。

不知道他的债主用了什么威胁他还债,逼得这货狗急跳墙,竟然铤而走险,从刑法里找发财的路子。

他盯上了我们市里最有钱的那一片别墅区,在那家人外出旅游的时候偷偷进去,从地下室里盗出了大量的财物不说,还重伤了一名保姆。

韩家伟如愿以偿的还清了债务,那些人从他手里拿了赃款以后就不知所踪了。

但代价是,他被判了十无年。

「老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错了。」

在他被关押前,我带着儿子,去看过他一次。

韩家伟痛哭流涕,带着手铐跟我说:「我从上海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错了,我是真心想跟你复婚和好的,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呢?」

我当时听了他这话,心彻底寒了。

「真心?你的真心,就是隐瞒自己得了性病,就是不惜伤害儿子,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拿钱伪装成好人吧?」

韩家伟不知道我了解的那么详细,瞪大了眼,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我。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不是的老婆,我是被骗的,我被那几个女的骗了,你帮帮我,帮我筹够钱,请他们签谅解书,不就是区区一百万吗,你卖了房子就够一大半了,只要我能减刑,我出去一定加倍还给你!老婆,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没有再听他的解释就走了,路上碰见前去探望儿子的前任公婆,他们一家子都一下子老了很多。

小姑子的车从保时捷换回了比亚迪,二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好像一下子白了四分之一。

她也看见了我,但眼睛里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和神采,整个人变得呆呆滞滞的,搀着自己走路颤颤巍巍的父亲进了派出所。

听我妈说,她本来是快要结婚了,和一个条件很好的男孩子,但是家里出了这种事情后,婚事直接黄掉,就连登门介绍的媒人都不愿意再去沾他们家的晦气了。

在路上,儿子指着我们从前的房子说:「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孩子还不知道,我已经卖了这套老房子,在一个新小区里定了套小户型,预计着明年才交房。

「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你现在就在妈妈怀里呀!」

儿子咯咯的笑着,笑声传出了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