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头：你啥时候结婚。

老于头儿子：我再等等吧。

老于头把烟袋摔在地上：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你这么大咋就不知道呢。

啥道理啊，我就知道在农村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的。

村西头老于头六十多了，背有点佝偻，身材瘦小，好似弱不禁风，他穿着补丁的衣服，两鬓斑白。

王二小是这个村子有名的淘小子，整天没有实闲的，不是研究谁家院子的果，就是研究掏鸟窝。

占满王二小记忆中，老于头都会站在两间破旧的土房前，无论看到谁，都会搬一个木凳：坐会吧，乘乘凉。

一天王二小经过，还没等老于头让坐，王二小一屁股坐下：老于头你儿子咋不回来看你呢。

老于头拍了一下王二小脑袋：你个黄嘴丫子还没退呢，啥事都管呢。

王二小一下子就炸：你这老头，我可是大人了，我妈都说转年就要给我找媒人了。

老于头笑着说：你才多大啊，这不是瞎闹吗？

王二小拍着胸膛：我都十六了，我妈说娶了媳妇就有人照顾我了，还能陪我玩。

老于头哈哈大笑起来：来来，我问你啊，你说结婚为啥啊。

王二小支支吾吾半天：我，我爸说我们老王家到我这代就剩一个男孩了，早点结婚传宗接代。

老于头掏出烟袋，低着头装烟：你为啥不上学了呢。

王二小看了一眼：上学有啥用啊，上完学还得回来种地，我节省了上学时间，好好玩几年挺好。

老于头回过头看了一眼屋子：孩子你看，我的生活过得幸福吗？

王二小看着角落里面仅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放了几个碗，还有一捆面：谁家不都这样吗，啥幸福不幸福的，我去喝口水啊。

老于头深深叹着气说：咱们这个村子地广人稀，全村二百多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独儿独女，再过些年人可能就更少了，人这一辈子到底过啥呢，不就过人呢嘛。

老于头老伴已经去世好些年了，留他孤苦伶仃一人，他本有一个儿子的，可儿子嫌弃山里偏僻落后，在外打工一年再难得回家一趟，也从没打钱给他，尽点赡养义务。

村子里有人问老于头：你儿子也不回来也不养你啊。

老人摇着头说：我儿啊，估计过的也不容易，再说我挺好的，他干的都是大事，总给汇钱。

可从老于头的目光里看出了深深的无奈。

深秋的一天，老于头家门前停了一辆车，王二小第一时间跑过去的，推门就大声问道：老于头你家谁来了。

老于头坐在炕上抽着烟袋没说话，地上站着一个穿西服的男人：这是谁啊，你是老王家二小子吧。

王二小结巴了起来：你，你是老头的儿子吗？

王二小一窜上了炕：呦，老头你可以啊，你儿子这么有钱呢。

老于头一摔达：你走吧，我哪都不去，你要是再不结婚也就别回来了。

然后指着王二小：你看看王二小明年就结婚了，你再看看你。

老于头丢下钱：爸，钱你留下，我结婚了你就和我去城里，再说你看看咱们这个村子，多少年了还这样有啥好的。

老于头把烟斗摔在地上：好不好，你没资格评价，别以为在外面挣了几个钱，就忘本了，这是你出生的地方。

老于头儿子走了，王二小贴了过去：你咋不去城里享福呢。

老于头笑了说：我只是希望用这种办法让他早点成家罢了。

一年后，老于头还是走了，应该是儿子结婚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