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选自《罪案终结者》,作者:段吉雄,有删减,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这是从镇上回村必经的一段荒凉路,八百米左右,两旁的白杨树直插云霄,下面的灌木丛氤氤氲氲。每次从这里走,桂香心里都有点颤抖,突然钻出条蛇,或者跑出一只兔子,都能把她的魂吓掉。

这天晚上下夜班,她又颤巍巍地走过这条道。突然一阵响动,让她停住了脚步,不是令她惊吓的兔子,也不是蛇,从后面传来一阵自行车响,她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自行车从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桂香屁股上被狠狠揪了一把,耻辱,当然还有疼痛。瞬间满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羞愤不已。

有病啊。她冲着远去的自行车吼了一句,骂了起来。

谁知道那自行车又返了回来。你骂谁?黑影跳下了车,朝着桂香走过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手在她身上开始上下摸索起来。

救命啊——桂香在反抗,同时高声疾呼。然而这个时段,路上行人几已绝迹,呼喊声在这个空旷的野外显得那么声嘶力竭。而此时,乌云又遮住了过路的月牙。

正在此时,远处一道灯光剪开了夜幕,三轮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那男子停止了动作,从地上爬起来,跨上自行车飞快地跑了。

灯光把桂香回家的路照得一路坦途。

张松上床的时候,妻子陈帆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他钻被窝很久了,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张松用脚碰了碰她的腿,陈帆把腿收了回去。张松把衣服又穿上,然后到客厅里看电视。再回到卧室时,陈帆已经睡着了。对着他的,是一张无表情的背,还有落寞的鼾声。他转身走出了家门。

外边月亮如钩,街上影影绰绰,张松沿着街漫无目的地走着。银河闪耀,星辰争辉。抬头看着夜空,不知道远在天堂的妈妈过得怎么样,还记不记得他那胆小的儿子,经常丢三落四的儿子。如果记得,为什么会撒手丢下他呢。

张松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作为家中唯一的儿子,从小父母就对他宠爱有加,姐姐们也是百倍呵护。十多岁了还不敢独自一人睡觉,仍然睡在父母身边。父亲去世后,他还是跟着母亲,直到上了大学之后,才不得不离开。尽管那是八个人的大宿舍,但开始的两个星期,他仍是抱着被子不敢闭眼,就这么坐到天亮。

成家后,母亲依然每天把张松的衣食起居照顾得细致入微。陈帆背地里老是揶揄他。

怎么不让你妈喂你吃饭呢?

张松不语。只顾埋头吃饭,然后把碗一推,拿起手机就进了卧室。

你就不能帮着看看孩子?不能把碗拿进厨房?陈帆声嘶力竭。

次数多了之后,陈帆已经对张松的这种懒惰,或者是没有眼力见儿的行为习惯了,也懒得和他吵了。后来,她慢慢地学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张松的话她也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包括床上夫妻生活,完全是看自己的心情。就比如今晚,她其实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白天一件小事让她心里觉得窝火,便没有理他。实际上,他什么时候进卧室,什么时候出房门,她都知道,鼾声也是她故意装出来的。

她就是想气他。生气又能怎么样,无非是出去悄悄地哭一场而已,还能怎么着。

小岳接到报案时,是桂香的丈夫陪他一起来的。桂香躲在后面,脸像抹了红膏子,怎么都不肯开口,还是他男人把事情经过说了。

出了这种事,我们都不好意思说出来,请你一定要给保密。还是我做了半天的工作,她才跟着来的。这次我们不报,下次别人再欺负怎么办。

小岳相当理解他们,并一再感谢他们报警,同时向他们保证绝对保密。

送走了桂香他们,小岳跑到现场去勘查了一番。这条路白天都被树林遮得见不着光线,但由于是一条必经之道,也算热闹。至于晚上没人的时候,想想都有点怕人。

什么东西都没找到。这种结果小岳早都知道,但他来的目的就是对这条路有个大概认知。

按照桂香描述的嫌疑人情况,小岳在心里对这个人进行了简单的画像,并调取了镇上的出入口监控,对那天晚上的人员进行了排查。乡镇的人口有限,尤其是晚上出入的就更不多,带着明显的特征,小岳重点锁定骑自行车的男子。

果然,很快就有了结果,共排查出了十个嫌疑对象,但由于这个乡镇没有纳入全县平安建设的统一规划,监控还是以前的老样式,不但像素低,而且不是红外线的,看起来十分模糊。脸是肯定看不清的。小岳把这十张图片截取保存了下来,对居住在集镇上的人逐一进行秘密排查。

就在小岳紧张忙碌的时候,又有人来报案了。这一次,也是一个下夜班的女工人。情况只不过比桂香更严重些,那人对她进行了猥亵,后来她反复求饶,并且谎称自己有病才逃离的。

连续的两次事件,让小岳坐不住了。他派了巡逻队员对该路段进行排查,并通知夜班女工的家属要来接送。

而他这边则加快了进度。他又调出了最近一次的视频,通过时间比对,找到了案发前后的视频,一帧一帧地查看。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子出现了,从街上飞速驶过,看那速度应该是个年轻人,之后便进入了茫茫的黑暗之中。约半小时后,那个身影又出现在了画面里,就在他即将驶过监控时,小岳看到了监控里突然白光一闪,像是那个男子身上发出的光芒,然后又不见人影了。

来回地看,但他就是想不通,这道白光究竟是什么?

小岳决定换一种巡逻方式,他带领队员们穿上了便衣,潜伏在该路段两侧,准备抓现行。但那人好像知道他们的行动一样,没有再出现了。小岳甚至找来一个队员乔装打扮成女的,在该路段来回走动。每次自行车响起时,他们都高度紧张,但每一次都让他们失望了。

那道白光究竟是什么呢?一大早,小岳站在窗户前冥思。

岳所长,吃饭了。民警小刘站在院子里对着他喊。太阳初升,霞光万丈。打在了小刘身上,金光灿灿。小岳从二楼上探下身子,看到小刘正对着他,眼镜里折射出来的太阳光芒晃得他眼花。

知道了,马上下来。小岳收回了身子,但他马上又伸出身子。

小刘,你刚才说什么?

正准备转身的小刘有点摸不着头脑,抬头看着他。

我叫你下来吃饭啊。

哦,知道了。小岳看着他,镜片上的光线又罩住了他。小刘一转身,那刺眼的光芒消失了。

小岳大喜过望。

把队伍全部撤回来,从今天起解除警报。早饭后,小岳宣布了一个决定,让大家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连几天,晚饭过后小岳都会带着小刘一起去健身、跑步。他们不朝人多处跑,特别喜欢去那条没有灯光的树林里。

那晚,月似银盘,树影婆娑。小岳两人边散步边说话,从后面传来一阵铃铛响,他俩同时回头,看到一辆自行车由远及近,慢慢从他们身边驶过。就在他和小刘对视的一瞬间,两个人眼镜片里的月光撞到了一起,划出一道并不起眼的弧光。

站住!

小岳一声断喝。自行车明显加快了速度。小刘在稍稍地愣神之后,立即迈腿追了出去。小岳拿出强光手电,直接对准了自行车前面的路,连续按了两下,那爆闪的灯光顿时让人眼花缭乱,看不清道路。后面赶到的小刘一个飞腿,自行车上的人应声倒地。

手电下,抓起地上瘫倒的人,小岳和小刘同时一声惊呼。是你!

是我啊,你们这是干什么。眼镜爬起来,扶正了之后,居然是住在派出所隔壁的张老师。

我们在抓个色狼,该不会是张老师吧。小刘嬉皮笑脸,还帮他拍打身上的灰。

笑话,我一个老师会去干那等龌龊事。张老师义正词严。

张老师,配合我们一下,先到派出所稍坐一会,我们找受害人来看看。小岳吩咐小刘给那两人打电话。

别,别,岳所,何必要大动干戈呢,我不就是摸了她两把嘛。张老师有点尴尬。

这就是了。走,回所。

真是不查不知道。据张老师自己交代,他在这条路上曾经猥亵过十多个受害人。

你媳妇的职业?讯问室里,小岳问张松。

心理辅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