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知乎盐选《年轻不需忍:都市情仇、极致爱恨和精彩反杀》,作者:黑月等,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高考三模成绩出来,我考了全市第五,奶奶却给我办了退学。她说女孩读书没出息,不如趁早嫁人补贴家里。我念书比别人晚。奶奶没好气地说,都已经 20了,再不出嫁,就没人要了。

1

我叫王乐乐,是奶奶捡来养大的,退学那天,班主任百般劝阻,却被我奶奶抽了两拐棍。

我被迫退了学,被我奶奶拿着拐棍像撵牲口一样,一路敲打催促,走出了校门。

我奶奶嫌我走得慢,每一棍子都使足了劲敲,还没到家,我的胳膊就已经肿了好几个地方。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就不配上大学吗?

回家后,奶奶看我不高兴,开始哄我。

“奶奶让你退学是为你好,有办法让你挣个大钱,你愿不愿意?”

我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挣大钱?有挣个大钱的机会她不留给我哥,会想起来我?

正纳闷呢,我奶奶便开门见山直说了:“你表叔从里面出来了,他都三十了,也没个媳妇,他说了,愿意拿出来所有家当做彩礼,到时候,我让你爸妈给你留一万块钱!”

表叔?

我整个人僵住,我只有一个表叔陈大宝,十年前我从奶奶那搬来跟爸妈住,表叔正好寄宿在我家。

十年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个智商有点问题的畜生,曾经猥亵过我三次!

这是我心里最恐惧最羞耻的秘密,一想到那个人,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后来他因为抢劫被判了刑,现在刚从监狱里出来。

这样的男人,谁家敢把闺女嫁给他?

我没吭声,家里的嫂子却笑得花枝招展,“还是乐乐有福气,大宝家给你三十万彩礼呢,再说了,大十二岁还知道疼人,多好!”

奶奶立刻附和:“对对对,大宝人憨实,你跟他处处就知道了!”

2

跟他处处?

别说处处,我哪怕一想到那张脸,就会浑身颤栗,八岁那年,那个畜生趁我一个人睡觉时对我做龌龊事,况且,他还坐过牢……

我一个人躲回房间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我爸妈在工厂上班,下班很晚,所以等我奶奶和嫂子离开,我就可以逃走了。

他们是天黑后走的,我赶紧用家里的座机给我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把我的情况全都告诉了他,希望他能收留我几天。

班主任当即答应了,我们约好在学校门口见面,如果我没来,一定是出事了,让他一定一定来救我。

我趁着天黑准备溜,结果发现门被反锁住了!

我用尽力气想尽办法都于事无补,此刻这薄薄的铁门阻断了我逃跑的希望。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听见院子里那扇大铁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完了!一定是爸妈回来了……

可是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我却傻了眼。

拿钥匙开门的不是我爸妈,而是十年前猥亵过我的表叔!

十年过去,他比以前更肥硕了,满脸横肉,看到我的瞬间就开始色眯眯的笑……

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奶奶故意这么晚了不留宿,为什么爸妈一直不回来!

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给陈大宝制造和我单独见面的机会!

“媳妇儿,好久不见!”

陈大宝一看见我就猥琐的笑了起来,然后一个猛扑,俩手直接冲上来撕我的校服外套。

趁着我没防备,他轻而易举的就将我压在了沙发上。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里又是农村,前后院子那么大,即使大声呼叫左邻右舍也未必听得见,我吓出一身冷汗。

陈大宝的力气很大,一身酒气,正用力扒我的衣服。

情急之下,我趁着他低头撕我衣服的时候,抡起了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我差不多是闭着眼砸的,没敢看陈大宝的表情,等我松开手,他已经被砸的从我身上滚了下去。

睁开眼的一刹那,我看见陈大宝头破血流,捂着脑袋瘫坐在了地上。

我拉好衣服,害怕地缩在沙发上。

陈大宝趔趔趄趄的站起来,凶恶的看着我:“死丫头,看你爸妈回来怎么收拾你。”

他捂着流血的伤口出去了。

“砰!”

门被这个疯子重重的关上,他还不忘反锁,听见那一声啪嗒后,我整个人都软了,失声痛哭。

3

第二天我醒来后,发现家里除了我七岁的小侄子,一个人也没有。

我有些奇怪,他们很少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

“你这个丧门精,你害死人了!从我家滚出去。”他见我醒来,捞起一个衣架就狠狠的朝着我身上砸。

“你说什么?我害死谁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摔倒。

小侄子看着我,大声而清晰的说:“就是昨天来娶你的那个人!”

“他死了?谁告诉你的?”我突然有些开心。

“真的!我妈妈刚刚告诉我的,是你害他心情不好喝了酒,结果开车出了车祸,现在他们都去医院了,还不带我。”

王子轩气鼓鼓的看着我,不像有假。

我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浑身的筋骨好像一下子舒展开了。

我终于,可以回去读书了!

晚上,我爸妈还有哥嫂,以及我奶奶,齐刷刷的都回来了。

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畜生的遗照,以及一只大公鸡。

一股本能的恐惧从我骨子里开始蔓延,我的后背冷汗涔涔。

奶奶脸色铁青,一进门就指着我大骂,说我是个克夫的狐狸精,什么下贱、骚货、赔钱货,各种难听的词都出来了。

我知道她一向溺爱陈大宝,这个时候那个畜牲死了,她难受正常,所以我任由着一家人骂我,我躲在客厅的角落里,抱着头一声不吭。

他们骂完,我爸爸冷冷的说:“你舅姥爷已经把彩礼钱打过来了,咱做人得讲诚信。”

看着我一脸的迷茫不解,他冷笑道:“爹娘养你这么多年,也不能白养,这笔彩礼钱给你哥哥付了学区房首付,这门亲事,就定在今晚。”

我看着那只被捆住的公鸡,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在我们当地有个风俗,死去的男人结婚时,可用一只公鸡代替拜堂……

“爸妈,你们怎么能把我嫁给一个死人?我不读大学了,求你们别把我嫁给他。”

我被他们轮番殴打,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

我实在受不了了,想强行闯出屋去,眼睛糊着血的我看不清楚,猛地撞到了房柱。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一动不动。

4

我没想过自己还能醒来。

准确地说,我是被活生生臭醒的。

身下软软的东西散发着恶臭,还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窜入我的鼻腔。

我感觉呼吸很困难,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而且明明睁开了眼,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我本能的抬手,努力清了清又痒又痛的嗓子,结果手臂一扬起来就碰到了一块又厚又硬的木板,手背瞬间被硌的生疼,再加上闻着这浓郁的腥臭气息,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我被他们埋进了陈大宝的棺材里!那一刻,绝望淹没了我的恐惧。

他们以为我“死”了,正好一举两得,把我跟死人陈大宝埋在一起!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自然的放下手,结果摸到了一滩软软烂烂似乎还带着水的东西。

五月的天,这个温度,尸体会腐烂的很快,更何况,还是一具出过车祸的残尸······

我控制不住哇的哭了出来。

就在我快要憋死的时候,却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动静。

这里应该是农村的荒郊坟地,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靠近这种新坟?

我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有人在盗墓?

曾经听人说,那种刚死不久的女尸,可是抢手货,有人愿意花高价买去配婚。

难道“死”后的我给陈大宝配婚的消息被人知道了?

直到我听清是人的喘息声,还有那种铲土的动静,我愈发确定,真的有人来了!

我心里万分激动,顾不得胃里翻江倒海,我拼命的用手脚拍捶着棺材盖,嘴里呜呜咽咽地喊着救命!

可能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也可能是因为缺氧,在那个人撬开之前,我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的口鼻,都被插上了管子。

我活下来了,忍不住鼻子发酸。

我一动浑身发痛,尤其是脸部,我感觉自己的脸被绷带勒的好紧。

“乐乐,你终于醒了。”

是我的班主任,他双眼红红,心疼的拉着我,看着他,我哭了。

“那晚你没来,我给你家里打了电话。第二天课后我去找你,村里人说你自杀了,你家人已经把你送去了坟地。等我到的时候已经埋完了,我不相信你会自杀,等他们走后,我赶紧把你挖出来……好在你福大命大。”

班主任说着说着都哽咽了。

听着他的声音,我积压多年的委屈在一瞬间爆发,泣不成声。

我们想过报警,但是证据不足很难立案,更何况我现在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我活了下来,可是医生告诉我,我的头皮、面部、颈部、手脚还有呼吸道,全都被感染了。

脸上和呼吸道的感染尤其严重,我可能会面临毁容,面临一个面目全非连声音都变了的自己。

来查床的医生总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叹了口气:“唉,才十八岁,太可怜了。”

我的老师一连几天,白天从学校带完紧张忙碌的毕业班,晚上来医院照顾我。

他一直都是静静的守在我的病床边,没有言语,可是我能感受的到他的心情,他血红眼睛里藏着的悲愤,我瞧的一清二楚。

我忍着剧痛,挤出了一丝笑容安慰他。

我是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我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怕毁容吗?

05

我用了整整四个月的时间,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一直到办好出院手续的那天,老师才拿了个镜子给我。

我只有十八岁,可是镜子里的我看上去足足老了十岁。我的下巴和双颌处还留着触目惊心的伤疤,昔日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变得坑坑洼洼,尽管五官还依稀保留着过去几分秀气,但我的肤色已经全变了。

老师看着我拿着镜子的手在不停颤抖,他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小伙子突然就泪目了。

他拍了拍我的头,轻声安慰道:“医生说了,你的皮肤以后还可以慢慢调养过来的,别灰心。还有,换上新颜重新生活,正好彻底告别了过去,也挺好的对不对?”

班主任给我找了一份工作,在市里的一家辅导机构做辅导老师,至于我的户口问题,老师的意思是,他让我先稳一段时间养养身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等身体和心理状态都稳定下来,说不准我就会想着离开这里去外地了。至于眼下,还是先呆在这里比较好,有他这么个熟人照应着,我会好过些。

他给我编了个身份,是他的表妹。王乐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现在活着的我,叫于心。

我拿着医院的单据和自己的行李,回到了老师帮我租的房子里。

我知道,我欠了老师太多,晚上我一个人整理单据,想算算自己究竟花了多少钱

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秘密。

在我的检查单子上,血型是 A 型。

而我也记得十分清楚,我那年年都体检的爸爸妈妈和哥哥,血型都是 B 型。

拿着检查单,我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

直到现在我才彻底回过神来,原来,我不是被大家都嫌弃的女孩,而是一个和他们根本就毫无关系的孩子。

原来,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成个人看。

6

九月份,在我班主任的介绍下,我正式成了市里一家培训机构的助理老师。

他很开心的告诉我,这家机构的老板快退休了,接班的是他的儿子,而这位年轻的新老板是他的好兄弟,不用担心。班主任叮嘱我,让我好好复习下高中数学,以我的数学天赋,在这里辅导小学初中数学没问题的,以后再考个证,当个辅导老师也不错。

在这工作没多久,我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事。

我昔日的小侄子王子轩,正好在这里上辅导班。

我的那个大哥,用活埋妹妹换来的彩礼,买了学区房,给儿子上好学校,报最好的辅导机构。

哪怕这样,王子轩的成绩也差的令人发指。

不仅如此,品性还极差,经常欺负辅导班同学。

我必须管教一下这孩子。

周末下午我的数学课结束后,有学生跑来告状,王子轩又惹祸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我趴在门口一看,王子轩正骑在一个男生身上使唤,还说不听话就让爸爸弄死他。

我直接推门而入,把他狠狠的揪了出去。

王子轩很不服气,一路跟我吵闹:“放开我,你这个丑八怪!”

“你敢欺负我,我让我爸爸杀了你!”

培训机构其他的老师也惊呆了,他们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恶劣的学生。

我听着王子轩的叫嚣,心里只有冷笑。

我已经被杀过一次了,难道还能被你们这群恶人杀害第二次吗?

我把王子轩狠狠的批评了一顿,没想到这顿批,给我惹来了麻烦。

第二天一大早,培训机构门口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那会儿我正在办公室吃早餐,听见同事慌慌张张的进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顺着他们指给我的场面定睛一看,我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下来。

我看见我昔日的爸妈、哥嫂、奶奶,全家五口人齐刷刷上阵,堵在门口要为他们的心肝宝贝讨回公道。

隔着好远,我都能听见我奶奶那嘹亮的大嗓门——

“什么年代了,还敢打孩子?你们为人师表就是这样伤害孩子的吗?”说着说着,她还作势掀开孩子衣服展示伤口。

而我的奶奶,这会儿更是夸张,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就这么一个重孙子,你们这群天杀的,给你们交那么多钱你们不教好还打人,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老百姓啊!”

“你们必须开除那个老师,这样的人怎么能教孩子!”

我听得头皮发麻,天地良心,我何曾动手打过他?

可是我从前的妈妈,那副不依不饶的架势,惹得路人还以为这机构老师真的丧尽天良打骂学生了一样。

影响不好,老板出面解决,结果他们直接从老板那里讹了两万块钱。

为此,我被停职了。

班主任知道此事后安慰我,让我不要跟那家人置气,不值得,等风波过去我还可以去上班。

我以为死过一次躲着他们,忍着他们就可以了,可是如今,我不想再忍了,也实在忍不下去了,这家人,不配为人!

一周后,我被调去了其他班级。

我从我班主任那里要来了一张自己学生时期的照片,之前我特意报了个化妆班,苦练一个月,最终用了 6 个小时化妆,90% 变回了自己从前的样子。

晚上,瞅着王子轩从黑网吧里溜出来的时候,我从路口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八岁小孩已经懂事了,王子轩看见我的刹那,脸都吓白了。

隔着十米的距离,我看见王子轩的腿抖的快要跪下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他笑了笑便走了。

第二天是周末,王子轩没有来培训班补课,他妈妈打电话告诉机构其他老师,这孩子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病了。

他没让我失望,在市里的大联考考了个倒数第一,我那个好哥哥,成绩出来的第二天就找到了辅导班这里来。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在所有的科目中,王子轩的数学成绩是最差的。

而我作为机构里最出众的数学老师,尽管骂过他们家孩子,还被他们闹得差点丢了工作,王恒还是厚着脸皮找到了我。

王恒对自己的儿子寄予厚望,第一次和我见面那天,他刚在工地上打完短工,按照我对他收入水平的了解,一天最多也就三四百块钱。

但是他来见我的时候,拿的礼物是六千多的苹果手机,还有三千块的购物卡。

对这个儿子,他是下了血本。

“于老师,我知道,数学很重要的,我小时候数学就不好,嘿嘿。”王恒笑的很腼腆,很局促,但是从他的目光里,我可以看出来那种作为家长对孩子的殷切期盼。

“我家孩子,就拜托您了,麻烦你,多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习。”王恒说着,就要把东西硬往我这边塞。

“子轩爸爸,你不用这样。”

我自然是拒绝了这些东西。

如果可以,我宁可,在大学里做一个朝气蓬勃、自由自在的穷学生。

见我不收,王恒脸色木木的。

“子轩爸爸,你家孩子其实是很聪明的,但是你们作为家长,对他的投入和关心太少了,你们以前,是不是都不怎么管他?”

王恒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叹了口气,装作十分惋惜的样子对他说:“你看看我们培训班里其他的小朋友,高尔夫、马术、游泳,人家也都是样样精通的,为什么呢,因为人家的家长舍得投入,这孩子呀,在文艺体育方面能发展好的,自然学习也不会差。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求孩子全面发展的原因。”

王恒被我说动了。

“那、那怎么培养呢?”

“很简单,跟人家其他的小朋友学学,什么游泳课、马术课报起来,文化课上,数学这一门我可以帮他补补,其他的呢,你可以请请家教。”

王恒有些支支吾吾的,我知道,能上这个小学,他已经掏空家底了。

而他那个好吃懒做的老婆,自从生了儿子后就再也不工作了,整天啃老和花钱。

“子轩爸爸,子轩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可不能让他输在起跑线上。”

王恒十分感激我,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向我保证一定会多多关注孩子的发展,看他的脸色,我知道,这些话已经见效了。

这座重点小学里的学生,大多是市区的孩子,就算家长不是富贵中人,也大多数是工作收入稳定的中产,像王子轩这种从农村拼了老命进来的差生,屈指可数。

那些城里孩子报的培训班,费用根本不是王恒能负担起的。

但他还是咬着牙给王子轩报了个游泳课,而且是本市那家最贵的培训机构。

后来在有一次课下的谈话中,王子轩告诉我,爸爸让他多多结交在那里认识的小朋友。

我笑了笑,鼓励道:“爸爸说的对,你不仅要多交朋友,还要好好学习,多学本领,爸爸这么用心培养你,你要是什么都不会,别的小朋友不仅会笑话你,你爸爸也会难过的,你说对不对?”

王子轩点了点头。

“那你除了游泳,还会什么呀?”

他摇了摇头,有些不自信的说道:“没有了。”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脸:“没有没关系,我们可以学,你看宋钊小朋友,高尔夫球就打的特别好,你多多跟他学学,我们子轩这么聪明,一学就会,对不对?”

一周后,王子轩得意洋洋的告诉我,他爸爸送他去学高尔夫了。

我注意到,他脚上常穿的那双安踏,也换成了 AJ。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着,已经到了学期的尾声,我眼睁睁的看着王子轩报的课外班越来越多,身上的装备也像城里孩子那样渐渐看齐,而文化课成绩,却还是不见起色。

在期末之前的一次模拟联考中,他拿了个全市倒数第一。

而这一次,我却连王恒的面都没见着。

我给王子轩的妈妈打电话,结果,我昔日的“嫂子”哭着告诉我,孩子他爸爸借了一笔高利贷还不上,现在正在外面拼命做工还债,等赚够钱,他才敢回来。

我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要让孩子爸爸一个人扛,让你的公婆也帮帮忙想想办法,一家人团结起来,什么困难都能扛过去。”

我还告诉她,我会密切关注孩子的学习和成长,照顾好王子轩。

嫂子十分感激,连连表示他们会尽快解决家里的经济危机,绝对不会给孩子拖后腿。

我笑着挂了电话,我知道,真正复仇的机会来了。

7

在我的班上,有个学生家长,是我们本地很有名气的一位风水先生。名气越大,自然就意味着说的话分量越重。

我找到了他,送了他一个贵重的金首饰,求他帮个小忙,因为我笃定,会有人来请他。

后来我又去吓了王子轩一次,我要让陈大宝的那个地痞老爹看看,他宝贝儿子的棺材里,根本没有女人。

事情进展的很是顺利,我奶奶很快就来请风水先生了,路过陈家坟地的时候,风水先生当众提了一句:“那棵松树下的坟里有冤魂,在不断的坏这家人后辈们的事,尤其是男丁。”

我奶奶随即和她的独苗弟弟通了电话,要开棺材,请先生做法,镇压我这个坏她家男丁好事的恶鬼。

事后风水先生告诉我,那棺材打开之后,只有几根陈大宝的白骨,而他花了几十万给儿子娶的媳妇,根本不在棺材里,当场崩溃,抱着他大姐的腿,死活要个说法。

周一上午,我哥王恒学区房的小区门口,有人支起了白色的横幅。

我下班的时候路过去看了一眼,那硕大的横幅上写着王恒和他老婆的名字:王恒、张丽敏丧尽天良诈骗长辈血汗钱买房!还我血汗钱!

横幅的旁边,是他们一家三口的黑白照片,在一群人指指点点的围观下,我笑着凑了过去。

原来是我舅姥爷,也就是陈大宝他爹,如今面容憔悴,满头白发。

当时,没几个人知道陈大宝娶亲的消息。

而上周,我还跟村里爱凑热闹的老太太们说了个八卦,王恒一家,将他自己的妹妹卖给陈大宝结亲后,又挖出来倒手卖给了外地人,还用这笔钱买房买车。

陈大宝的爹陈福生如今在小区拉横幅,估计是听信了八卦。

他在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不是人的外甥和大姐,却只字不提,他为了自己的儿子不惜用钱去害死一个无辜的女孩。

在这场闹剧里,最大的受害者,成为了空气。

而活着的我,就是要利用他们的自相残杀,给死去的自己,一个交代。

匍匐在地上大哭的舅姥爷吸引来了很多目光,里面自然不乏这个小区里的业主,其中几位,我认得出来,还是王子轩同班同学的家长。

围观的人群中不断发出愤怒的唾骂声,甚至有人当场指出,那照片上的孩子,是一年级三班的王子轩,打过她家孩子。

他们当中的热心人当即表示要帮大爷讨回公道,不一会儿,就有围观群众查到了王恒那套房子的具体地址。

但是当有人问起王恒是怎么诈骗他的时候后,陈福生却变得支支吾吾,回答的鸡零狗碎。

我冷笑着听完这一切,默默离开。

第二天,我拨通了王恒老婆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吓得大哭:“于老师,这可怎么办呐!那些要债的听说了孩子爸爸跟亲戚的经济纠纷,把我们告到法院了,我们的房子、房子要被强制腾出了!这才不到一年,利滚利,已经快一百万了,现在王恒爸爸躲着不见人,我们娘俩已经没地方去了!”

王恒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个人,从小被他的父母和奶奶宠爱着长大,虚荣无比,自私自利,毫无担当,也只有从他这个宝贝儿子下手,才能逼他走到这一步。

“你先不要慌,你公公婆婆呢?”

事已至此,真正的罪魁祸首,也该出来了。

张丽敏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听见我这么问,她顿了一下,颤声道:“我哪里还敢找他们,我婆婆告诉我,我老公的奶奶被气病了,她弟弟天天追着她这个老太太要钱,现在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呢!我公公又是个大孝子,他妈病了都没几个钱治,哪里会给我们掏钱还债嘛!”

奶奶病了?

我继续套张丽敏的话,她告诉我,她的学区房是保不住了,现在最大的希望是盼着老公回来养家。

毕竟她游手好闲这么多年,赚钱的本事是一点没有。

她说,一个周之后,就会有人来强制腾空她的房子,现在她身无分文,又来了一个要债的舅姥爷,张丽敏说,她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没心情理会她的话了,因为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我要去找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再添一把火。

8

再次走进医院,我的心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闻着病房区那种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我按下了前往六楼的电梯。

没有人会认出来,我就是曾经那个年轻漂亮的王乐乐。

现在的我,声音嘶哑,顶着一张看上去快要三十的脸,身材臃肿,自然而然的踏进了那间病房。

进来之前,护士说,那个老太太得的是脑溢血,刚醒过来没几天,现在在医院一天的花费最低都得上千。

护士还说,前几天还有家属在这里伺候,但是今天一直到现在,一个来照顾她的人都没了。

我告诉护士,我是她们村子的近亲,过来看看她。

病房里只有她这一个老太太,半年前,她还精神矍铄的盼着自己那个上了市重点的孙子能够争气,能够光耀门楣呢。

如今,她躺在病床上,形如枯槁,喘气都费劲。

她没有认出我是谁,也不可能认出我是谁。

“你是谁家闺女?”

老太太还在试图辨认,我笑着在她床边坐下,轻轻的将脸靠近她:“奶奶,乐乐来看你了。”

我看见老太太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笑了笑,病房的门被我反锁上,就像从前她将我反锁在家给她侄子玩弄一样。

“奶奶,可我认识你啊!”

我轻轻的笑道:“你不想找我吗?”

“你、你是鬼!你是不是来索命的鬼?”

“我不是鬼啊,我是乐乐,我是你的孙女,我现在,用上了别人的身体,你看看我,我好看吗?”

“你记不记得,我退学那天,你说过要送我一万彩礼钱的,可是都这么久了,也没人烧给我。”

老太太吓得张大了嘴,指着我的鼻子,情绪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见状,我没有再过多停留,因为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

9

心满意足的从医院里出来,我又拨通了张丽敏的电话。

可是这一次接电话的,却是个男的。

“你找谁?”

对方声音嘶哑,语气恶劣。

“我是子轩的老师,我想问问孩子情况,什么时候过来上课?”

“子轩老师?”

对方听上去很惊讶的样子,几秒之后,那边却传来了抽泣声。

“老师、我、我家孩子没了······”

一个大男人哭的不像样子,我听着他的声音,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王恒的父亲。

也是我过去十八年里,称呼为爸爸的那个男人。

我脑子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出什么事了?”

“我儿媳妇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带着孩子跑了!”

男人像是经受了很大的委屈,突然在电话里放声大哭。

“我儿子欠下了高利贷,要债的人抢走了我家房子,还要我们再还三十万!老师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呐!我儿子才刚回来,老婆儿子跑了,我怕他会受不了,我们可怎么办呐!”

张丽敏做事果然够绝,这样一来,我那个为了给儿子买学区房不惜杀死妹妹的大哥,怕是真的要疯了吧。

爸爸在电话里哭的很痛,我心里却没有了丝毫的波澜。

我关了手机,慢慢的在街上走着,路过当年的高中学校,看着学弟学妹们在里面欢快的跑操,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王家的大家长和好大孙就这么走了,活着的人还要背负上巨额债务,实惨。

我没有想象中那般开心,只是觉得压在心口上的那块大石头被拿开了,这一年,对我而言是宛若地狱的一年。

终于这一切都结束了,王乐乐,已经死在了那个微风正好的五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