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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锅烧油!”清透的声音如雨中春雷一样在人群中爆出,一道灰扑扑的身影站在高台上翻着油锅。

纤瘦有劲的手腕翻飞,蓬勃的活力瞬间感染了围观的看客,阵阵叫好伴随着火红的炭块翻滚。

“刺啦”一声,黄灿灿的豆油滚入烧得彤红的大铁锅中,悦耳的声音又吸引了一大批人。

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齐明心心里美滋滋的,在一片叫好声中,默默感叹总算有了几分现代直播时候的热闹劲儿了,想到在家里夸下的海口,她手上的铁锅也翻腾得更加有力。

“油热下料!”她手腕翻转,八角花椒香叶等材料便飞入了油锅中,待到油烟直冒,香气四溢的时候,她把早就腌入味的河虾倒了进去。

这样连炸带煎的做法格外新奇,旁边的人不由自主地驻足观看,待到虾皮通红,虾肉翻卷的时候,齐明心几瓢掺了黄酒的冷水泼了上去,锅盖一拍,梨涡浅浅,露出了几分调皮的笑容。

“各位看官晚上好,小子齐明心。今日正月十五,是个赏花观月的好日子,咱家凑个热闹,宣布明心小吃摊开张了!”

齐明心嗓门嘹亮,最后三个字更是拉长,仿佛是在应她的话,围观的人中声声叫好,更有那爱凑热闹的叽叽喳喳开始议论了。

“小哥这小吃摊子已经扎了三天了,就是没卖东西!不知道要耍什么花头!”

“这你就不懂了,这小摊虽然没卖东西,可也炖了三天锅底汤头了,我都闻了三天了!”

“可不是嘛!给我馋的!这几天净想着这个味儿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齐明心心中得意,不先好好造势,她这个半路杀出来小商贩怎么在这瓦栏商街脱颖而出?不过,该有的表示还是不能少的。

“乡亲们,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是我齐明心的错,这就给大家来一个实惠好吃的赔礼道歉,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不要钱试吃,不过我家的碗数量有限,就这五十只,各位开始排队吧!一个人只能试吃一次哦!”

齐明心话音刚落,面前就排起了长龙,看来不论在哪里,美食都是万能的。

所谓试吃,齐明心当然不可能给满上一海碗,仅仅是一勺锅底汤,吃的东西自然也不能捞虾,添上一块白菜就塞到了排队人的手里。

试吃的精髓就在于让人尝个味儿,然后迫不及待地掏钱。

等五十只试吃的碗散出去之后,齐明心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还没等齐明心喘口气儿,一位小哥就抱着碗蹦了起来,“太好吃了!再给我来一碗!”

齐明心会心一笑,摊开了细嫩的手心:“素碗六文,肉碗十文,客官,来哪碗?”

那小哥一抹嘴角的红油,从钱袋里面掏出来了十枚大钱递了过去,“给我来个肉碗!多放点你那……”小哥一脸馋相地指了指案板上的红油辣椒。

“得嘞,给您的香辣红油肉碗麻辣烫一碗,吃好再来!”

悠扬清脆的嗓音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试吃完正心痒痒的看客盯着那碗新鲜出锅的麻辣烫,只觉得嘴里的味道更加浓郁了,手也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自己的钱袋子。

齐明心忙得脚不沾地,但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开门红那个红四方啊,感谢财神保佑!最好让她第一天回本,第二天就能开始攒小金库!

这时候,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心啊,你在这儿卖吃的啊?”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呲溜一声口水,摸向案板上的空碗。

齐明心一看是他,翻了个白眼,举着大菜刀就砍了过去,“哐当”一声,锋利的刀刃擦着汉子的手臂划过,直愣愣地插在了案板上。

“三叔啊,你可仔细着点,我这菜刀不长眼!”

“哎哟”齐家三叔怪叫一声,利索缩回了手,“明心啊,三叔也忙了一上午,这肚子里直唱空城计啊,给咱盛一碗,就一碗成吗?”

看着齐家三叔可怜巴巴的样子,齐明心差点就动摇了,但是随即她坚定地摇头拒绝了:“三叔,不是我小气抠门,实在是做生意没这规矩啊,正卖着东西呢,你看哪个店家先自家人吃个腰滚肚圆的?”

齐明心眼珠一转,也没把话说死,“不然这样,劳您大驾帮个忙,咱叔侄俩一起干活,等忙完了,别说一碗,你说几碗都成!管饱,成吗?”

齐三叔眼珠一转,看了看后面的长队,又看了看油乎乎的案板和烟熏火燎的灶头,还是摇了摇头,“明心啊,你小气就小气吧,你三叔我可是斯文人,早些年也读过圣贤书,子曾经曰过‘君子远庖厨’……”

“得得得,”齐明心最不耐烦这些,挥舞着大菜刀,打断了齐三叔的长篇大论,“三叔您啊忙去吧,我也得做生意了,要是赚不够数,奶奶可饶不了我。”

齐三叔满脸不甘心地看着别人吃了一碗又一碗,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愤愤离开,临走的时候还放了狠话,“你这样不孝,我非在娘面前告你个状不可!你等着瞧吧,晚上有你受的!”

齐明心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不过这会儿她才没工夫搭理齐三叔,忙着数钱呢。

夜渐渐深了,勾栏瓦舍里面的红灯笼渐渐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客人也有了新的去处。

齐明心一边招呼着剩下为数不多的客人,一边清点今天的战果。

今天她一共卖出去了十三份肉麻辣烫,二十份素麻辣烫,共收了二百五十个铜板。看似很多,但是连本钱还没赚回来。

“小哥儿,给我来五份肉碗麻辣烫!”

正在绞尽脑汁算数的齐明心猛然被打断,瞬间挂上了敬业的国标笑容,抬头一看,原来是最初捧场的小伙子又来光顾了。

回头客啊这是,她的笑容更甜了。

她一边手脚麻利地调好麻辣烫,一边算好了数:“一共是五十文,您是咱家老顾客了,我给您个优惠,便宜两文吧。”

“用不着这么客气,这一次可不是我掏钱!”他挤眉弄眼之后,端起两碗就回到了不远处的青色油布马车上。

不一会儿,他嬉皮笑脸地跳了过来:“小哥你发财了!”

“是吗?发什么财?”齐明心乐呵呵地应着。

“今个儿我们公子爷高兴,喏,给你。”

烛光下,一枚精致小巧的银瓜子耀耀生辉。

这是银子?齐明心惊了一跳,连忙追了上去,但是只见辘辘前行的清油布车。

车帘子随风一撩,隐隐约约看到了车里是一位气宇轩昂的公子。

黑夜中,齐明心挑着小锅炉和锅碗瓢盆调料罐艰难前行,要不是今日天色已晚,她非买个小推车不可。

不过拍了拍藏在前襟衣裳缝儿里面的铜板,她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前方的小村庄一片黑漆漆,但是齐明心还是眼尖地看到了如豆粒儿大小的一点光亮。

她心里暖暖的,那盏灯是家里的灯吧?那是为她亮的,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更快。

推开虚掩着的门,她刚要放下小锅炉,迎面一根柴火棍砸到了头上。

“小浪蹄子现在才回来,跑哪儿偷人了?”

齐明心挑着货挑子躲闪不及,挨了这一下只觉得脑袋一阵发麻,本来就劳累的身体被这一砸,眼前阵阵发黑。

眼见着小丫头不搭理自己,秦秀娘抡着胳膊就走了上去,一拳砸到了齐明心的背上。

齐明心被擂得身体一颤,只觉得痛到了五脏六腑,只好连连回话道,“奶奶,我今天自然是去卖吃食赚钱了,哪里都没去,收了摊子就回来了。”

“你放屁!”秦秀娘听到这个说辞,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了齐明心的耳朵绕圈一拧。

“你当你奶奶我眼瞎耳聋,被你两三句话一捣鼓就忽悠过去了?你三叔早就回来了!你这死丫头什么情况,老娘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敢不要钱送别人吃的,你这是挖你奶、奶的心肝肉啊!是不是准备和你那偷人的汉子掏空这个家,好私奔啊?”

果然!是三叔搞的鬼!

齐明心立刻反驳,“奶奶您糊涂啊,我送别人吃的,也是一人尝一小口汤水,我卖的东西咱镇上没有,不给人尝一口谁敢买啊!今日,我也是赚到钱了,奶奶您松手,我这就给你。”

秦秀娘一听有钱拿,瞬间老眼放光,忙不迭地松开了手。

齐明心愤恨地揉了揉差点被掐掉的耳朵,心中一阵阵发冷,如果不是娘亲她胆小怯弱,爹爹又缠绵病榻,根本没个指望,她怎么会甘心受这个老婆子的磋磨。

“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给老娘拿钱!”

齐明心眼眸一垂,敛下了一腔愤恨,转头摸向小炉子。

她从炉灶里面掏出来灰布包,铜钱撞击的声音清脆舒心。

秦秀娘一把夺了过去,打开一看,果然是响当当的铜板啊!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来不及数,急切地一把塞进衣袖里。

“我乖孙女真是有出息了,你先忙着,奶奶我……我去屋里歇歇胳膊腿儿。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秦秀娘说着走着,说完这句话也就走到了里屋,“砰”地一声,门被关得紧紧实实了。

齐明心看着那老刁妇猥、琐离开的身影,心中一阵恨意,早晚有一天,她会离开这个破地方。

但是现在她还没那个本事,毕竟她不是鸟,不能直接插翅飞走。

撑起疲惫的身躯,她带着摆摊用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往自家屋里走,尽管被那刁妇锤的浑身疼,她还是不能认命啊。

算起来她来这里已经两个月了,头一个月被捏着鼻子灌各种汤药,第二个月才清醒过来,奈何身子骨刚好一点,就被原身的亲奶奶使唤着洗漱做饭干家务,每天累的直不起腰。

最后在她的极力怂恿之下,她娘总算是鼓起勇气,偷偷卖了一箱她那个病鬼爹的圣贤书,她这才有了做生意的本钱和跟老刁妇谈判的资本,经过几次鸡飞狗跳、撒泼打滚的谈判,原身奶奶总算同意齐明心去做生意,但是每天都要交孝敬的钱。

推开门,一股苦涩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屋里咳嗽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爹,娘,我回来了。”

“明心回来了?”一妇人缓缓内屋走出来,一向愁苦的脸色看到齐明心才绽放了几分色彩,可是接着又皱了起来。

“脸上这伤!”海兰慧面露哀伤,眼眸中满是心疼:“这是婆婆又打你了吗?”

齐明心看着她转瞬泪流满脸的样子,只得软语安慰:“娘,你别再哭了,打着打着我就习惯了。”

海兰慧听着又是长长一叹,“哎,原本再熬一年,你就能从这苦水里逃出去了,偏偏你病了一场之后便掐尖要强,处处与婆婆做对,能赚着了钱固然是能免得一年毒打,可万一赚钱多了,她眼红着不放你嫁人可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齐明心没法劝了,海兰慧说的句句在理啊,古代女子十五及笄礼过后就要谈婚论嫁了,若是她还是个病娇体弱的黄毛丫头,秦秀娘怕砸手里死了,怕是真的会草草把她嫁了,不拘哪家,总比现在这奇葩的一家强。

只是当日齐明心看到秦秀娘挨打,快被活活打死还护着她,心里那火怎么也忍不下去,现在也只能宽慰海兰慧。

“娘啊,我不嫁人,你可别再说这话了,你信我吗?我会赚很多铜板银子,等以后让你做个富贵安逸的掌柜娘子。”

海兰慧一听这话瞬间破涕为笑了,“你这油嘴滑舌,改明儿去就酒楼里说书都行,只怕哄得看客们高高兴兴的掏钱赏你呢!”

“那敢情好啊,到时候娘你也得备好金瓜子银豆荚赏我才好!不然白听我耍嘴皮子我可不依你~”

海兰慧顿时笑作一团,脸上的愁苦也散了五六分。

“娘,爹爹怎样了?今天的药喂下去了吗?”

一提到齐明心的爹,海兰慧的笑容瞬间又散了,“正喂药呢,他闹脾气不肯吃。”

齐明心皱眉,瞬间急了:“他不要命了?都病成什么样了还不吃药?尽耍些小孩脾气!”

这时候,内屋一阵剧烈的咳嗽,那震天响地的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海兰慧脸色一变,低呼出声:“糟了!”

母女两人,连忙撩了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临窗床榻上,一中年男子正捂着胸口死命咳嗽,那难受的样子,让齐明心怀疑他是不是下一刻就会彻底断气。

海兰慧连忙上前,坐在床头扶起他帮忙拍抚后背顺气,齐明心也倒了一碗温开水走了过去,坐在了另一侧,俯身喂他。

下一秒,一双干枯如柴的手瞬间打断了齐明心的动作,齐鸿文拼着嘶哑的嗓子拒绝:“快拿开你的手,我喝不起你的一碗水,当不得你这服侍!”

这一推搡,齐明心端着的水瞬间洒了大半,但是她没有发火,直接过去半强硬地捏着齐鸿文的下巴,小心灌了他一口。

温开水下肚,润、泽了齐鸿文嘶哑的嗓子,他张嘴就想骂,但是看到自家女儿那狼狈的样子还是别过了头,掩盖了眼底的不忍。

“你这个不孝女给我跪下!”

海兰慧开口想劝,但话还没说出口,齐明心已经“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爹爹有话请教诲,明心这就乖乖听着,不要气坏了身体!”齐明心直刷刷地跪着,不卑不亢地答话。

齐鸿文扯着嗓子吆喝:“你这个不孝的!我且先问你,你抹黑了脸扮作男子,又弄成这不伦不类的小厮样子,是去做什么了?”

“回爹爹的话,明心是去卖吃食了,女装不便,自然要扮作男子。”声音四平八稳,半点也不恼。

齐鸿文愤怒地直翻白眼,“你你你!齐家世代躬耕,都是本本分分的良民,竟出了你这么个上赶着沿街兜卖的商贩子贱民,我教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齐明心听闻此话,心中也有感触,这家日子虽是拮据艰苦,但齐鸿文从未因为她是女娃便怠慢她半分,反而小时候经常把她抱在怀里教她读书识字,这样的爹,值得她一跪。

于是她不疾不徐地回了话。

“爹爹的话有理,只是我们一家三口都快饿死了,明心觉着须得先填饱肚子活下去比较要紧,古人也说‘衣食足而知荣辱’,饿死了可就一抔黄土,一了百了啦。”

齐鸿文气得直捶床,咳嗽几乎都快挤出来咽喉了,还死命压着嗓子眼的难受训斥明心。

“好好好!好个伶牙俐齿,巧舌诡辩!真是荒唐至极!”

“夫君啊,咱家明心那天也是为了救我才说去卖吃食赚钱啊。”海兰慧的泪珠子又是成串地落下,“是我的错,你快让她起来吧,她今日在外头也累了一天了。”

“我跪着也没什么要紧的,爹,吃药吧!凉了就失了药性了。”齐明心拿过方桌上的药碗,恭敬地递了过去。

齐鸿文看着熬好的药,刚压下去的火瞬间又冒起来了,再一次质问齐明心。

“我且再问你,你是不是卖了我一箱子书!”

齐明心和海兰慧对视一眼,又瞬间移开,但是那心虚的模样已经是说明了一切。

“无知妇人!你们竟是拿了珠玉换粪土,真是气煞我也!”

齐明心探了探药碗的温度,不顾齐鸿文还在生气,直接走上前扶着他说一声得罪了,然后开始灌药。

齐鸿文憋着嘴往外吐:“我不喝,你直接把我拉去埋了罢!我对不起祖宗教训,竟拿圣贤书换了臭药汁儿,我绝不愿苟活于世!”

齐明心微笑着接了句:“爹爹有所不知,你那圣贤忒不值钱,拢共一箱子书才换了三十枚大钱。你可要小心了,光这一碗苦药,少不得五六文大钱花出去了。”

齐鸿文一愣,拧了眉:“当真这么贵?那村头的秦老头儿为了赚黑心钱,破叶臭草都要拿出来蒙人,竟敢将主意打到了我头上,真是气煞我也!”

齐明心连忙煽风点火:“是也是也!爹爹啊,人家欺我们孤女寡母孤苦伶仃,什么丧良心的事不敢做,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齐鸿文被她的话一震,眼中闪出了亮光,三两口把一碗药灌进了肚子,心里已经下定主意,就算是死也要跟秦老头儿茬一架再死,全然没想到这是齐明心的鬼主意。

眼见齐鸿文歇下了,齐明心和海兰慧松了一口气,帮他掖好被角之后,慢慢退出了屋子。

脚后跟刚撤出来,只听见屋内高昂一声:“孽女你又哄骗我!当书一罪,哄骗二罪,你今晚必须跪祠堂向祖宗请罪!”

齐明心脚下一崴,翻了个白眼回道:“是是是,谨遵父亲大人教诲。”

月光如瀑,一泻千里,破旧的厨房内,齐明心和海兰慧正准备着明天要用的食材。

洗菜择菜,分门别类,再用浸了水的草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码在菜篮子里。

至于肉类,猪肉是从村里刘屠户家里买三斤猪肉,顺便求了人家不要的猪下水、猪骨头。

虾子是晚上在河里下好放了料的草笼,早上去收,趁着虾子活蹦乱跳的时候,到集市上支好摊子,卖的就是鲜活现做的招牌。

齐明心拿着木杵,搅拌着鱼丸馅料,旁边海兰慧悠悠叹了一口气。

“你爹那个倔脾气,也就现在听你两分,我是磨破了嘴皮子,他也听不进去半句。”

齐明心手上忙活不停,漫不经心地回道:“哪是听我两分,就是被我连哄带骗,塞进他脑子里几句罢了,没听人家说,今日还要罚我跪祠堂嘛。”

海兰慧“嗤”一声笑了,脸上的愁苦也散了大半,她把拌好的素丸子下到热油锅里,不时地翻搅着,待到丸子金黄苏灿,就捞进笊篱,放在一旁降温。

“明心,我看你爹爹近日倒是大好了,秦老头的药一惯是灵应的,就是太贵了些。”

齐明心手一顿,放下木杵,走到门边左右看了看,眼瞧着外头没人,这才放心掩上门,走到了海兰慧的旁边。

她从自己胸口的位置,掏出一包用草绳绑的紧紧的一串铜钱,塞给了海兰慧。

“娘,这些钱你收着吧,兴许是第一日,食客们觉得新鲜,倒是买了不少。”

海兰慧连忙捂住了一串钱,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明心,卖吃食能赚这么多钱吗?你可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齐明心一笑,正要解释,厨房破旧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正是三叔齐鸿清和奶奶秦秀娘。

灯黄如豆翩翩起舞,昏暗的光线下,四人相对而立

秦绣娘一声大喝:“好啊!你们竟然背着我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