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9月22日),中国科学院院士、著名物理学家杨振宁迎来百岁诞辰。习近平总书记委托教育部负责同志看望杨振宁,转达对他百岁生日的祝福。杨振宁和南开大学有着很深的渊源。
杨振宁先生是华人首位诺贝尔奖获得者。
他的获奖向全世界表明,中国人在科学领域也能够取得顶尖的伟大成就。他的获奖为中国人赢得了巨大的荣誉,极大地增强了中国人赶上时代、赶上世界的信心。理论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南开大学教授葛墨林曾评价道:杨先生对物理的贡献可以用伟大来形容。他提出的杨振宁-米尔斯场理论,开辟了物理研究新境界,奠定了上世纪50年代后高能物理的理论基础。南开大学、特别是陈省身和杨振宁渊源深厚,有着70多年的深厚情谊。他们的合作,又激励了中国年青一代攀登科学高峰。
中科院院士潘建伟谈到30年前首次遇见杨振宁先生后,对自己未来的学术研究产生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尽管我与杨振宁从未从事同一方向的研究,但杨先生对物理学前沿的敏锐判断以及对年轻人的鼓励,一直是我们前进的指引。”
潘建伟称,1995年,杨振宁支持了中科院院士、理论物理学家葛墨林在南开大学举办的一场物理前沿研讨会,也是在这次研讨会上,潘建伟第一次了解到玻色-爱因斯坦凝聚(BEC)的概念,并得知杨振宁对研究领域的重视,这也是潘建伟实验室后来最重要的研究方向之一。
2004年,潘建伟团队首次在国际上实现五光子纠缠,我国量子信息实验研究开始走向国际前列。2019年,潘建伟团队将“墨子号”载荷样机捐赠给国家博物馆,杨振宁出席捐赠仪式,当时的一番话令潘建伟至今难忘。杨振宁说:“我们这一辈人过去总是盼望着中国‘天亮’,如今我们终于可以看到中国未来有无限可能。”
昨天,杨振宁先生在清华大学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同途”为题发表了讲话, 再次袒露了他深深的家国情怀 。
但愿人长久 · 千里共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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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首长、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各位亲戚:
我非常感谢清华大学、香港中文大学跟中国物理学会合办的庆祝我农历一百岁的生日。我没有想到你们请到了这么多人,跟我在不同的时候有过很多交往。我是整整五十年以前,1971年第一次访问新中国。那个访问是我人生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一段,因为使得我对于新中国第一次有了一点认识,而这个认识对于以后50年我的人生轨迹有了非常大的影响。
那次访问除了看了住院的父亲以外,我还看见了很多亲戚和朋友,其中最重要的也是我最亲近的朋友就是邓稼先。他1971年给我写的一封信,最近发表在一本书里头,这里头的故事是这样的,中国原子弹爆了以后,美国的报纸很快有种种的消息。其中一项我注意到,说是设计中国原子弹的人物里头有邓稼先。邓稼先是我中学、大学、在美国的知心朋友,我想他跟我的关系不止是学术上的关系,也超过了兄弟的关系,所以对于这个消息我当然非常注意。另外一个消息我也注意到,是美国报纸上说毛主席派了飞机到陕北把美国物理学家寒春接到北京帮助中国制造原子弹。我认识寒春是因为我跟她在芝加哥大学同一个实验室工作了20个月,而且她还要我教她中文。她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一直到1948年3月她告诉芝加哥大学系里所有的老师、学生,说她要到中国去跟她的男朋友结婚,在陕北。
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很想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对的,很想知道中国的原子弹是不是中国人自己造出来,没有经过外国人的帮忙。所以我在1971年4个礼拜的访问之中就非常想问这些问题,问寒春参加中国的原子弹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所以我又不敢问。最后在北京几个礼拜后,我要到上海去,从上海再过几天就要飞回美国。在离开北京的时候,也是去飞机场的时候,邓稼先送我。那个时候北京的飞机场很简单,所以他陪我一直走到飞机的楼梯底下。我实在憋不住了,我问他寒春有没有参加中国原子弹的设计?他说他觉得没有,不过他说要跟组织上认证一下然后告诉我。
所以那天他就去跟组织接触了,组织告诉他没有外国人参加中国原子弹的制造,除了在最先的时候略微有一些苏联人的帮助,后来基本上是中国人自己做的。他就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在第二天派专人到上海,到的时候我在上海大厦,在吃饭的时候信差送来了这封信,这封信现在已经出版在我的一本新书里头。这个信如果仔细看很有意思,因为它除了讲他验证了中国的原子弹基本没有外国人参与,当然没有寒春。这封信后边还有几段显示得很清楚,他在那几个礼拜里跟我见过好多次,他有想跟我说的话说不出来,所以他在信的尾巴上描述了一下他想要跟我讲什么,可是不知道怎么讲。在这个信的最后他这样给了我一个期望,是“但愿人长久”,他把“千里共婵娟”改了一下,变成“千里共同途”,当时我看了信以后没有看懂这句话。“千里共同途”是什么意思呢?我后来想了想,知道这是一个很深的意思。最近这个信发表了以后,仔细看了以后,我觉得今天五十年以后,我可以跟邓稼先说:稼先,我懂你“共同途”的意思,我可以很自信地跟你说,我这以后五十年是符合你“共同途”的瞩望,我相信你也会满意的。再见!
杨振宁在讲话中回忆他与好友邓稼先的往事。
1971年,杨振宁首次访问新中国,当时除了看望住院的父亲,他还见了很多亲戚和朋友,其中最重要的也是他最亲近的朋友就是邓稼先。
邓稼先是杨振宁中学、大学、在美国的知心朋友,更是组织和领导我国核武器的研究、设计工作的“两弹元勋”。
杨振宁看到美国报纸上说毛主席派了飞机到陕北把美国物理学家寒春接到北京帮助中国制造原子弹,在1971年4个礼拜的访问之中,他一直想求证寒春参加中国原子弹的研发的故事是真还是假?但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杨振宁难以开口。
在快要离开中国的时候,杨振宁终于没忍住向好友邓稼先求问,想知道中国的原子弹是不是中国人自己造出来,没有经过外国人的帮忙。
那年,邓稼先给杨振宁写了一封长信,说他验证了中国的原子弹基本没有外国人参与。
在信的末尾,邓稼先写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同途。当时,杨振宁没看懂这句话。50年后杨振宁回应邓稼先的信,他说:“我觉得今天五十年以后,我可以跟邓稼先说:稼先,我懂你‘共同途’的意思,我可以很自信地跟你说,我这以后五十年是符合你‘共同途’的瞩望,我相信你也会满意的。”
杨振宁:在南开发现物理之美
葛墨林院士深知杨振宁和南开的渊源:“杨振宁先生的父亲杨武之是陈省身先生的老师,而杨振宁先生又是陈省身先生的门生。他们之间有着双重的师生之情,他们的感情和理解之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葛墨林说,“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一直到陈省身先生去世前,杨先生几乎每年都会来探望,两人之间亦师亦友,其深厚情谊也传为一段佳话。”
杨振宁1922年9月22日出生于安徽合肥,上世纪40年代赴美留学任教。
1957年,因提出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原理与李政道一起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他提出的“杨-米尔斯规范场”论是20世纪物理学最为重要的成就之一。
2003年起,杨振宁回国定居并在清华大学任教,在培养和延揽人才、促进中外学术交流等方面作出重要贡献。
早在1986年6月,南开大学聘请杨振宁为名誉教授,时任校长母国光向杨振宁教授颁发了聘书。陈省身教授及南大部分学者出席聘请仪式。同年,杨振宁与陈省身共同倡导在南开成立理论物理研究所,并任所长。
陈省身教授在创建南开数学研究所时,有一个颇具远见的设想,要把与数学有着密切血缘关系的物理学引入南开数学所。他最先想到的便是杨振宁。杨振宁1922年生于安徽合肥,他对理论物理的贡献范围很广,包括粒子物理学、统计力学和凝聚态、数学物理等领域。在理论原则和唯象分析等方面都取得了重大成就,其中杨—米尔斯场论、弱作用中宇称不守恒的提出,以及杨—巴克斯特方程是他对物理学和数学的不朽贡献。
1930年陈省身南开大学毕业后,考取清华大学数学研究生。教授中有一位杨武之,就是杨振宁的父亲。杨武之很欣赏陈省身的才华,还促成了陈省身的婚姻。1938年,在昆明西南联合大学,27岁的陈省身又成为16岁的杨振宁的教授,教他高等数学,师兄弟变成师生。
1944年,陈省身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研究院工作,发表一篇关于纤维丛理论论文,引起部分物理学家的注意,进入上世纪70年代,科学界公认这篇文章把微分几何和拓扑学引入了新的境界。
1975年,杨振宁发现了物理学中的杨—米尔斯规范场理论,这和陈省身构建的纤维丛理论,“原来是一只大象的两个不同部分”。杨振宁感叹造化之工、宇宙之妙,写了一首诗:“天衣岂无缝,匠心剪接成,浑然归一体,广邃妙绝伦。造化爱几何,四力纤维能,千古寸心事,欧高黎嘉陈。”最后一句“欧高黎嘉陈”,指的是人类历史上五位伟大的几何学家──欧几里得、高斯、黎曼、嘉当和陈省身。
1986年,杨振宁应聘为南开大学名誉教授,与陈省身教授共同倡导在南开成立理论物理研究所,并任所长。理论物理研究所确定在数学和基本理论物理结合的方向上进行深入研究,并由国内外专家联合招收和培养研究生。从1991年起,杨振宁教授与葛墨林教授在南大联合招收、培养博士学位研究生。
杨振宁曾对陈省身说,原来我们经过那么多理论研究和实验论证得出的结果,你们早就已经“幻想”出来了。陈先生回答,搞数学不是“幻想”,是通过严谨的数学方程式推理和计算出来的,只是我们最后走到了一起。2001年4月,应陈省身和南开大学邀请,杨振宁再次到南开大学,在陈省身全程陪同下,为全校师生做了题为《美与物理学》的学术报告。
2017年8月20日至22日,杨振宁来津参加南开大学陈省身数学研究所举办的“物理前沿会议”,庆祝理论物理研究室成立30周年。席间, 他回忆了自己与南开的情缘。
南开在天津我的记忆中最早的印象是在我小学时,那个时候我在北平,我记得那个时候要是想买特别一点的洋货,在北京没有,要到天津的中原公司来买。那是我第一次到天津,只是经过一下,跟我父亲、母亲。
第二次到天津是1974年,那个时候住在从前的英租界,一个曾经好像是英国领事馆的建筑,那时我还到南开大学访问。
葛墨林说,1985年,陈省身建立了南开数学研究所(现为陈省身数学研究所)。考虑到数学与理论物理密切结合的特点,1986 年秋,陈省身邀请杨振宁在南开数学研究所筹建理论物理研究室。杨振宁提议葛墨林加入南开数学研究所,筹建理论物理研究室。经过三十年切实的工作,该研究室在量子可积系统,杨---巴克斯特方程、量子群、纽结理论等及其物理应用方面做出了优异成绩。
杨振宁回忆:
1986年,因为我的老师陈省身先生创办了数学研究所,他把我特别找来,让我帮他搞一个数学物理的研究室。从那以后,我就跟南开发展了比较密切的关系。那之后十几年,我帮南开数学物理研究室做了一些事情,包括在香港捐了一些钱帮他们开国际性会议;我还帮助他们在香港买了咖啡机给他们带回去,解决了喝咖啡的问题;因为那时南开大学没有过多懂英文的秘书,我还把我在香港中文大学的秘书的带来,在这儿帮他们服务一周。我想我对南开的陈省身数学所是略微有过一些帮忙的。”
杨振宁表示:
在南开理论物理研究室所做的一些事情,是自己引为骄傲的一些事情。
编辑 | 顾颖
综合 | 新华社 央视网 北京青年报 清华大学 天津日报 天津广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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