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医学家王清任

王清任的一生充满了革新的精神。明末至清际,随着西洋科学文化的传入,不少科学家一面继承传统学术,一面吸收外来成果而有所成就。

可是在医学方面,尽管明末邓雨涵的《人身说概》(一六四三年)等书已经问世,传教士巴多明于一六七一年用满文译出来人体解刨书籍,但对社会影响不大。

王清任是一富有革新和创作精神的人,年轻时对解刨学等已经很留意,并对古医书所描 绘的人体内脏表示了怀疑,认为“著书不明脏腑,岂不是痴人说梦,治病不明脏腑,何异于盲子夜行。 ”他虽然想根据实地观察而对人体内脏有所了解,无奈在封建统治之下,人体解剖根本得不到施行。 三十岁时,他游于滦州稻地镇,正赶上当地小儿瘟疹等病流行,十死八九,贫穷人家多半用席裹埋以代棺木,而且习于浅埋,各义冢中破腹露脏的儿尸很多。 王清任为了亲见脏腑,遂不避污秽,每日清晨到义冢仔细查看尸体。 一连看了十天,发觉古医书中所绘脏腑图形,与实际不合。 后来为了弄清“膈膜”的实形,又先后观察了刑余尸体的内脏,并虚心向人请教。 如此访验四十二年,才绘成人体内脏图形,连同他的一些医学论述,集为《医林改错》一书,于公元一八三○年问世。

王清任对于人体内脏解剖确有不同于古人的发现,并改正了古人的不少错误。例如他证明肺下无透窍,亦无行气之二十四孔;膈膜以上仅有肺心,其余脏腑皆在膈膜之下;肝四叶,胆附于肝右第二叶;肝大面向上,后连于脊。另外,他基本上正确的分布和位置,还发现了视神经,认为“两目系如线,长于脑,所见之物归于脑。”当然,王清任的论述也有错误和粗略之处。例如他仍然把动脉当做含气之管,甚而偏激地轻易地否定了古人关于经络和脉学的论述。但是,如果考虑到他所处的历史环境,我们对这些缺陷也是可以谅解的。他的工作,在当时得不到必要的支持,甚至受到一些医家(如陆懋修等)的指责。他所工作的场所,只不过是荒郊义冢,所能观察到的标本,又多是犬食之余、刑杀之后的不全尸体,如此竟能坚持四十二年而最终有所发现,应当说是难能可贵的。

王清任的革新精神还表现在对其他一些与医学有关的问题的看法上。例如他竭力主张人的灵机记性不在心而在脑,认为耳、目、口、鼻等感觉器官都通于脑并受脑的主宰。又如他对前人认为天花起源于胎毒的说法,表示异议,认为痘非胎毒,而是一种传染性疾患,是由口鼻传人的。

在医学理论方面:

王清任根据个人的经验以及前人的论述,特别强调气血学说。他认为治病要诀,在明气血,无论外感内伤,所伤主在气血,由于某些原因,人体气有虚实,血有瘀亏,所以治病必须参考人体气血的情况。他所创制的方剂,多是以行气补气、活血散瘀为主。例如在补气方面,创用补阳还五汤、黄芪防风汤等十余种方剂,并善于重用黄芪。在逐瘀方面,创用血府逐瘀汤、膈下逐瘀汤、少腹逐瘀汤等方剂,并常重用桃仁、红花、赤芍等药物。更有意义的是,他把行气补气和活血消瘀结合了起来,在补气之中,又着重行气补血,所以可以说,补气药和消瘀药的合用,是他的特点。我们知道气血学说源于《内经》,历代医家对之有不少发挥,而王清任的补气消瘀理论,可说是发前人之所未发。

王清任主张著书立说必须亲治其证,屡验其法,反对脱离实际的空论和徒取虚名。他的理论和见解,大都出自个人的实地验证和体会。他采用的方剂,所治的病类相当广泛,根据后人的经验和体会,其中不少方剂用之于临床,确有卓效。这无疑是值得今日加以学习和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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