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任泽平一席话引起热议。

他的团队发了一份报告,名字叫《建议先放开三胎:中国人口报告2020》,其中提到:2019年中国出生人口降至1465万,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达12.6%,总人口突破14亿,根据趋势估计中国人口将在“十四五”时期进入负增长。

他认为:之前放开“单独”二孩和全面放开二孩,生育效果均不及预期,一孩和二孩出生数减幅均较2018年明显收窄,2016-2019年,一孩出生人口从981万降至593万。

逻辑很简单,连一孩都不生,二孩三孩就无从谈起,后续生育形势严峻。

因此,先放开三孩,既符合民意、给予家庭更大的生育自主权,也可缓解保守派对全面放开生育导致人口暴增的担心。

放开三胎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拿来说了,今年梁建章、李铁、易富贤等各路专家都在争论“生还是不生”的问题。

其实,这些年专家们聊得挺热闹,网上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生育意愿却依旧没有起色,不必说什么抚养比、提高生育率、维持人口红利之类的大话,老百姓也没那个觉悟。

关键在于:男女失衡的程度日益加剧,现在连脱单都成问题,生孩子这么“崇高”的事,根本无法引起年轻人的共鸣。

昨天看到东兴证券的有一份报告,根据六普数据测算,31个省份里,13 个省份出生性别比超过120,这些省份出生人口占到全国出生人口总数的60%。

出生性别比最高的是安徽,达到了131,只有内蒙、新疆和西藏出生性别比处于正常区间。

报告的结论是:超过95%的人口,出生在性别比失衡地区。

性别比,是用女孩数量为100时所对应的男孩数量来表示,比值越高,男女失衡比例越严重。

联合国明确规定:出生性别的正常值,应介于105左右,照这个标准,山东,河南,江苏,安徽,湖南,湖北,江西,福建,广东,广西,贵州,甘肃,海南都属于“重度失常”的地区。

显然,不管是开放的沿海,或是没落的东北,崛起的中部,大家都对“男多女少”习以为常了。

常年失衡的性别比,终将带来反噬。

报告把各年龄段分成3组进行比较,20—29岁年龄段失衡程度最高,早在2016年,男性数量就比女性多出563万,2021年差值会突破1000万,2030年会达到1264万人。

30-39年龄段、40-49年龄段反倒挺乐观,到2020年,剩余男性数量加起来也不到700万。

根据世界银行测算,到2030年,中国20到49岁年龄段的男性,将比女性多2872.40万人,占到该年龄段总人口的11%。

也就是说,10年后,在20—49岁的男性中,大约每10个人中,就会有1个找不到老婆,届时“光棍率”将高达11%。

把“结婚对象”视为稀缺资源,庞大的男性人口,就成了丛林里为了“猎物”而激烈竞争的族群。

谁都不想成为剩下的3000万光棍,每个人都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从幼儿园到大学,从踏入工作岗位到成家立业,苛刻的择偶环境,不断升高的身家、收入、学历标准,成了每个男性肩上不可承受之重。

最近几天,华坪女高张桂梅校长上了热搜,一位曾经的学生回学校捐款,被她严词拒绝,理由很简单:当初家庭那么困难,把你供养上了大学,现在你居然当起了全职太太。

这件事的有趣之处在于,都2020年了,整个社会还在争论女性是否要做全职太太,背后映射出的,是男性生存环境的“内卷化”。

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剩男竞争”中,伴随着优胜劣汰的“丛林规则”,加上受教育程度提升,越来越多的女性涌入头部少数几个大城市,间接加剧了其他区域的择偶难度。

《中国妇女报》援引卫计委的数据显示,2011-2016年间,我国流动人口中的女性比重有所上升,由2011年的47.7%升至2016年的48.3%。

与此同时,男性流动人口的比重,则由2011年的52.3%降至2016年的51.7%。

上文提到,20-29岁的性别比失衡最严重,本就是“僧多粥少”的存量格局,女性人口还在加速向大城市流动,客观上又进一步抬高中小城市、农村男性在婚恋市场的准入门槛,使更多适龄男性被淘汰,无奈成为“光棍”。

结果显而易见:没家底、没学历、没事业的农村男性,将在这场竞争中完败。

浙江大学在2017年发过一个《中国农村家庭发展报告》,其中提到:大龄未婚男性在农村的比例逐年上升,农村“剩男”是“剩女”的4倍以上。

英国广播电视台曾在2016年报道过位于安徽省的一个“光棍村”,在这个总人口1600人的村庄里,112个年龄在30至55岁的男子被登记为单身,比例极高,而村里的女性都进了城。

按东兴证券谭淞的测算,到2030年,农村地区20到49岁男性,比同年龄段女性多1286万人!

说回正题:我们无法对其他人的境遇感同身受,只能把握在大时代背景下的“小确幸”,未来10年,1200万农村光棍,10%的单身率,会如何影响我们每个人?机会在哪?风险如何规避?

行业关键词:升级。

一方面,“光棍”的内卷竞争,会使全社会对家庭生活质量的预期提高。

根据社科院的一项研究,中国父母把孩子带大到16岁的抚养总成本平均已达25万元,平均每年的花费就是1.6万(这个数字其实大大低估了),假设每年的出生人口都在1500万人,那么每年将拉动2千亿左右的消费市场。

随之而来的,是母婴、童装、奶粉、幼教、辅导班、培训班的“精英化”。

不婚、少子化带来的是市场萎缩,更多粗放从业者被淘汰出局,需求日益高端,意味着那些擅长品牌包装的大企业实现“赢家通吃”。

另一方面,无力对抗趋势的光棍们,生活反而会大手大脚。

《新周刊》杂志发布的《中国单身报告》,综合分析京、沪、穗、深、蓉等16个代表性城市中的1024个有效样本,可以发现,不经考虑就购买奢侈品的单身消费者占28.6%;16%的人至少每周去一次酒吧、KTV等娱乐场所;31.6%的人每月最大开销为自我娱乐或聚会等社交消费;为未来储蓄保险的仅有5.4%。

对“光棍”来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手里有10块钱敢当20块钱花,“大消费”永不过时。

因此,行业变化的趋势用更确切的一句话说:总量下降,存量升级。

同样的道理,放在楼市里也一样:改善上升,刚需下沉。

前天看到一个报道,贝壳研究院发布的《2020城市刚需购房报告》,划分了全国30城刚需买房的门槛。

第一梯队:北京350万元,深圳345万元、上海295万元。

第二梯队:厦门266万元、杭州226万元。

第三梯队:广州198万、南京190万、宁波175万、东莞160万、苏州159万。

大眼一扫,买房的门槛似乎并不高,不少专家又开始说大城市买房并不难之类的话,但事实上,这事有两个前提。

1,既然只是“上车”的门槛,肯定选取的是低总价、小户型的房子作为统计。

2,购房年龄普遍在30岁以上。

如果连这些年过而立、结婚生子、能负担一二线高额首付和月供的群体,都能称之为“刚需”的话,那1000多万的农村光棍,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娶不起老婆的单身汉,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未来的房地产市场,稀缺的头部一二线城市,必然会逐步剥离“刚需”属性,虹吸有资金、有实力的“竞争者”。

一边是强力的限购把头部城市的“流动性”冻结,另一边是有钱人削破脑袋往大城市挤。

结果只有一个:特大城市核心城区的房子,将成为“土豪的游戏”,跟绝大部分人无关。

真正属于低收入刚需的房子,只存在于都市圈、远郊、四五线县城,新城区、城乡结合部、老房、次新房,这些年积压的巨量库存,留给未来10年慢慢消化,房价能稳住就算走运了。

至于那些留在农村的“光棍们”,生于斯,长于斯,要么无奈地走出去,要么倔强的留下来。

蓝白也不知道能为这个群体做些什么,我力所能及的,只是多发一些农村、人口的文章,多一些聚焦和关注,就多一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