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选自《罪案终结者》,作者:段吉雄,有删减,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秋收季节,田野里一片繁忙。铁牛咆哮,锋利的铁刃剔去田地的老茧,黑油油的土地像刚出生的婴儿,泛着诱人的光芒。

天刚擦黑,小岳和民警小李就驾驶着警车在各村穿梭,开展护秋行动,不能让农民忙碌一年的心血有损失。白天还强些,晚上特别容易发生涉农盗窃案件,根据上级公安机关的统一部署,他们每晚开展巡逻护农。

夜深了,警车缓缓行驶在静谧的乡村道路上,警灯闪烁的光芒不时刺过沉寂村庄的夜幕,又是一个平安夜。在一个旷野之处,小岳突然发现了路边上有一头牛在独自行走,警车从牛身边经过时,他特意看了看,发现牛的缰绳只有半截,而前后都没有人。

大半夜的,不应该啊。现在农村养耕牛的已经很少了,一个村最多有十头,人们耕地都用铁犁,省事,高效,而且成本还低。即便是养牛,也是专业养殖肉牛,但那种牛根本不能耕地。刚才小岳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头成年的耕牛。他停下警车,来到牛跟前。见到陌生人,黄牛鼻子发出“哺哺”的警诫声。

喔,喔,喔……这难不倒小岳,从小到大每年暑假都是与牛为伴。他一边发出让牛安静的口令,一边慢慢靠近,并将牛缰绳拉住。仔细打量,发现是一头大黄犍,约三岁左右,正值壮年,能值七八千块钱左右。在半截缰绳的末梢,小岳发现有刀割的痕迹。

这半夜三更的,上哪儿找失主?小岳拉住牛站在了原地,他让小李开着警车在周围转了一圈,看看沿途有没有找牛的人。在农村有句俗话,一头牛半个家当,小岳深有体会。当年,自己家里的牛丢后,父亲大病一场,母亲也是哭了三天。他能体会到失主彻夜寻找的焦急心态。

半小时后,小李回来了,他找了上十公里,都没有发现人影。没办法,只好将牛先拉回派出所。小岳拉着牛走在前面,警车在后面跟着。皎洁的月光下,小岳牵着牛绳,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放牛的日子。

回到所里后,小岳立即给各村支部书记打电话,要他们立即打听失主。半夜三更,他硬是将所有村的电话打了个遍,并要求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派出所。

打完电话后,小岳心里捉摸开了。耕牛半夜三更跑出来,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挣脱了缰绳,二就是被人偷了出来。从这头耕牛缰绳的切口上来看,像是被用利器割断的。那就是说,有人作案。那作案人哪儿去了呢?想到了这儿,小岳立即打开电脑,起草了一份预警信息上报到县局,同时,和邻省周边的派出所也发了一份,对此案进行串并、预警。

寂静的夜晚,一丝异样的声音都特别清晰。窗外,那头耕牛反刍咀嚼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撩动着小岳的记忆。想着耕牛的事情,小岳慢慢把黑夜看成了白天。

天刚蒙蒙亮,小岳换好了衣服,准备去跑步。走出了大门院子,发现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蜷缩着坐在门前,相互依靠着。也许是听到了声音,两人立即起身,一边向小岳打着招呼,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同志,打扰了。一个身影凑了过来。近了小岳才看清楚,这人年纪约六十多岁,头发因为脏而胡乱地纠缠在一起,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谦卑,眼睛估计因睡眠不足而显得红肿。说话时,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我想问下,你们这儿是不是捡到了头牛?老者双手不停地搓着。

你是?

我们是双沟村的,听我们书记说你们捡到了牛,我们过来看看。

就是看看是不是我们的。老者一句话说完后,紧挨着他身边的年轻人跟着说了一句。小岳看得出,这也是个憨厚的年轻人。

小岳将两人领到派出所的后院里。树下,黄牛正卧着闭目养神。还未走到跟前,年轻人便叫了起来。

爹,那就是咱家的牛。

老者走到黄牛身边,先是将牛拉了起来,然后双手在牛的全身抚摸了个遍,最后抱着牛头。过了一会儿,他来到小岳面前,哽咽着喉咙:我们全家都谢谢你。双腿一缩就要下跪,小岳连忙将老者搀起来,拉到办公室坐下,为父子二人倒了开水。查询电话,核对身份,简单地做笔录,签字。

昨天晚上,干了一天农活之后,一家人把牛喂饱后早早就歇下了。睡到了半夜,村支书敲开了他家的门。一家人来到牛圈里一看,魂飞魄散,牛圈门锁被撬开,里面那拴得牢牢的大黄犍只剩下了半截缰绳。村支书告诉他们,派出所里捡了头牛,让他们去看看是不是他家的。父子二人连夜来到派出所,一看才三点多,怕打扰,便在门前一直等到天亮。

那你们咋不敲门呢?小岳一边记材料一边问道。

我想敲但我爹不让。年轻人抢着回答。

你娃子事多,人家帮咱们把牛都找到了,你等一会还咋了?老者轻声训斥着。转过头来,又朝着小岳谦卑地笑着。

送走了父子两人,耕牛盗窃案也有了回信。陕西省白河县红林派出所也发来了协查通报,说近期辖区内有耕牛走失,有可能是流窜作案,要求和浪溪派出所协作,互通信息,建立共联共防机制,力争将该盗窃团伙打掉。

通过分析之后,小岳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开展调查走访,查找陌生人的情况,而他则带领人到县城的屠宰市场上,寻找线索。

屠宰市场负责人介绍,他们平时都是有固定的养殖基地,送来的牛都是肉牛,很少有耕牛。

对了,前一段时间有几个人曾经送过来几头。

多大年纪?长什么模样?说话是啥口音?小岳有点急不可待。

口音很杂,有陕西的,也有湖北的。长相都很普通,像是农村庄稼人,他们说是自己的牛。要不是这样,我才不会收的,这个季节谁会舍得卖耕牛,正是出力的时候。

回到了派出所,小岳再次发出了预警信息,将该团伙的大致情况进行了通报。他又给各村分别打了电话,要求提醒有耕牛的家庭一定要注意,看好自己的家。

三天后的凌晨,小岳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那伙人又出现了,我正在稳住他们。

挂下电话,小岳立即拨通了局长的手机,汇报了相关情况。随后,二十余名警察迅速赶到了屠宰场,将五名农民模样的人带进了公安局,而那头尚未出手的耕牛暂时寄存在那里。小岳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在讯问室里。

这不是浪溪镇流动耕地队吗?见面后,小岳有点惊奇。而后,又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明白了,全明白了。

这群由五名陕西、湖北农民组成的流动耕地队在两省交界的地方为群众干活,由于活干得漂亮,人又热情,很受群众的欢迎。镇政府还曾派出人员慰问过他们,小岳当初曾有过对他们进行身份审查的想法,但看到这种情况,便放弃了。没想到,他们以耕地为借口,暗地里踩点子。探明谁家有耕牛后,趁晚上下手,然后连夜运到县城,神不知鬼不觉。

那天晚上,他们在双沟村偷了一头牛后,正准备赶到路上拉车时,看到远处有警车驶过来,便连忙躲在了山林里,而那头牛挣开独自跑了。小岳在路上寻找的时候,他们正趴在路边。

小岳把他们的身份一一核查后,果真还有条大鱼。

李期曾因盗窃耕牛被判五年有期徒刑,去年才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