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知乎盐选《我要去都市：小镇青年奔腾往事》，作者：真实故事台，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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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小学老师，姓古，我一直都很敬重他。可论辈分，我应该称他为“兄长”，但我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我还是更喜欢称他为“古老师”，他不是我们这个村子的。在那个贫穷的时代，他是我们整个地区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国家给他分配工作来到了这里。

他长得既不高，也不英俊，却偏偏娶了我们的村花。原因大家都知道，因为他是公办教师。村花则是个少数民族，要身材有身材，要容貌有容貌，可就是没有能力，国家已经给了少数民族很多额外的关照，她却连一个初中都没考上。

早年，她浑浑噩噩地在外头混了几年，回村时，古老师正好调到了我们村。

村花的爸爸是位退伍军人，但当时退伍军人的工资很低，有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饱，加上村花的爸爸一直有哮喘的毛病，全家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村花身上，一直急着找个好女婿。在当时那个年代，谁家不希望家里有一个每月能拿几块钱工资的人呢，更何况还是个“铁饭碗”。

全村就属村花妈眼疾手快，早就盯上了古老师这块大肥肉。于是，村花的妈妈就托村里德高望重的王三爷去帮村花求亲。王三爷一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在王三爷的介绍下，古老师想想自己那苦了半辈子的爹至今都没有抱上小孙子，就爽快地答应了。

距结婚还有几个月的时候，古老师每天都带着村花四处去家访，这期间，两个人的感情也迅速升温。渐渐的，古老师对村花非常着迷，更是万般宠爱，生怕村花会离他而去，只要是村花提出来的条件，他会绝不反对的答应，甚至是让他当“上门女婿”，他也满口答应。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秋天。都说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古老师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婚姻。

婚后一个月，村花就哭着对古老师说：“阿昌，我也想当一名人民教师，这样我就能时时刻刻地跟你在一起了。”古老师向来对村花就跟对祖宗一样，根本见不得她哭，他答应村花一定会尽全力让她如愿。于是，他隔三差五就往县城跑，去求教育局、求熟人、求县长。为这事他四处奔波了好几月，花钱打点不说，真是嘴皮子都磨破了，鞋子也磨穿了，终于给村花弄了个民办教师的岗位。

村花别提有多高兴了，逢人就夸古老师对她有多好，自己真是有幸挑选了一个如意郎君。当时，岳父岳母也因为这件事对古老师心存感激，隔三差五就跑去镇上给女婿打酒喝，还逢人就说自己有个好女婿。

结婚前半年，因为给村花弄工作的事情，古老师瘦了一大圈，甚至都没有回去看过那个为他操劳了半辈子的父亲。

婚后的前几年，古老师是快乐的。无论碰到老人还是小孩，家长还是学生，熟人还是生人，他总是会给人一种既亲切又舒服的感觉，他教的学生也一年比一年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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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古老师被评为省级优秀教师，同时也迎来了自己和村花的爱情结晶。这个孩子随村花，长得很是漂亮。就在孩子刚满月的时候，他会背着孩子，带着村花挨家挨户的去家访，顺便讨百家饭做给孩子吃。那时候的岳父岳母对他十分满意，怎么看他都觉得顺眼。

可能时间真的是一面彰显人性的镜子，照得越久，就越能看出人性的肮脏。

当古老师和村花有了第二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发现村花在悄悄地改变了。那个时候国家经济开始迅速发展起来，教师这个行业的薪资待遇也不算很高了，反而退伍军人的地位逐渐提升，变得非常正规且受人敬重。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村花对古老师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岳父岳母一直把女儿当掌上明珠般宠爱，见不得女儿生半点气，他们只要看见女儿不开心，就给古老师脸色看。

古老师突然觉得这个家变了，变得不像自己刚来时那样温暖，家庭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起来。有时候，有家长来古老师家里询问孩子的一些情况，村花总是在古老师刚要说话的时候就开始打岔，她总是和家长说东道西，闲扯到她和别的女人哪个更漂亮的无聊问题上，有时越扯越远，甚至会扯到自己的婚姻不幸之类的话题，说着说着，就开始大哭起来。每当这个时候，古老师都觉得很无奈。

有一次，村花在一位家长来拜访时又故伎重演，她一边大哭，一边和家长诉说着自己在这段婚姻里的各种不值得。古老师听后非常生气：”我每个月那么多工资不都给你了吗？你要什么我就尽量满足你，同时，我也在努力做生产，每年收获将近一万斤的粮食，你怎么就不值得了?”

这是结婚以来古老师第一次发脾气，结果是，村花开始不依不饶地撒泼。岳父岳母知道后，不但不劝和夫妻两人，还一起帮着村花打骂他。在一番挣扎过后，古老师的眼睛肿了，手臂青了，全身上下有多处伤痕，但他依然坚持着一瘸一拐地去上课，他依然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种让人舒服的表情，不过少了一份亲切，让人感到一丝凉意。我不禁在想，难道上门女婿就应该这么被人欺负吗？

自从这次打架以后，村花四处传播着自己的“不幸”遭遇，逢人就说“自己嫁错了人”，“自己真是瞎了眼，跟了个没用的男人”。岳父岳母也隔三差五就找古老师的麻烦，对他各种鸡蛋里挑骨头，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那段时间，古老师为了防止自己不被没必要的麻烦惹上身，他总是在放学后挨家挨户地去家访，在了解了学生的学习情况后，他会多坐一会儿，直到辅导完学生做完作业再离开。家访结束后，他总会去小商店买烧酒，等自己喝醉了以后再回家，岳父岳母对经常买醉的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看到古老师买醉过日子，邻里邻外都很心疼，但最心疼他的还是王三爷。有一次，古老师躲在一个角落喝酒，王三爷连忙走过去，沉默了许久说：“阿昌，这都是自己选的路，如今你后不后悔啊？”古老师没有回答，朝王三爷笑了笑，继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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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花晋升得非常快，她凭借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一副惹人爱的皮囊，没有费多大劲就拥有了比古老师高一大截的地位。古老师教过的学生很多都考上了好的大学，每年都有不同的学生带着厚礼点名要来拜访他，虽说村花的“地位”越来越高，但拜访村花的学生却没有几个。

那一年古老师 36 岁，镇上传出村花和一个卖牛郎有染。听说那个卖牛郎除了长得俊俏，其他的什么也比不上古老师。古老师知道此事后，非常生气，他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单枪匹马地去找那个卖牛郎算账。古老师根本不是牛高马大的卖牛郎的对手，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走了一天的路才到家。岳父岳母知道这事后，又对古老师大打出手，警告他不允许干涉他们女儿的决定。

从那天以后，村花他们一家人吃饭，只拿他们三人和两个孩子的碗筷，从不拿古老师的碗筷。他们不给古老师留座的同时，还不允许孩子给他留。后来，村花忙着晋升，经常在外应酬，古老师除了偶尔能在学校碰见她，其他时间几乎不知道她在哪里。岳父岳母对古老师的态度越来越恶劣，而古老师也感觉在家里越来越没有存在感，每天除了和两个孩子说说话，他就只能在房间里写写诗歌、看看小说、备备课。尽管家庭问题越来越严重，但是古老师的教学质量依然是全校最好的。

有一段时间，村花突然主动开始关心起古老师来，时常还和他一起去家访，他高兴极了，瞬间恢复了当初和村花结婚时的精气神，虽然岳父岳母没有像当初一样热情地对他，但态度也有所好转。我们都以为那个令人亲切的古老师又回来了，可是好景不长，这样温馨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多月，村花又开始对他实行冷暴力。

好心的邻居偷偷告诉他，村花又和镇上一个做木材生意的老板在鬼混，这件事情早就人尽皆知，只有古老师自己还蒙在鼓里。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只是村花往上爬的工具之一，他负责的是名，别人负责的是钱而已。古老师这一次没有去找那个做木材生意的老板，他并不是因为怕被打，而且心凉了，觉得为这样的婚姻不值得。

这事之后，岳父岳母又隔三差五地找起他的麻烦。偶然的一天，因为一担水的问题，岳父岳母联合一起把古老师揍了一顿，这次比较严重，把他的头打得鲜血直流。这件事对古老师的打击很大，他向学校请了几天假，回到了自己的老家，这是他结婚以来第五次回到老父亲身边。

刚一进门，他就抱着这个衣着肮脏的老人痛哭起来，老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抱着儿子任凭他哭。在老父亲身边的这几天，他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离开那天，古老师把身上刚发的几千块钱工资全部孝敬了老父亲：“爸，我不在您身边的时间，您就自个儿多买点好吃的，顺便多买点衣服。咱现在有钱了，您千万不要舍不得花，儿子有时间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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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古老师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教学上。因为古老师的教学质量很高，学校组织了一次集体老师公开听课。准备的前一天，他把自己整理出来的学习方法打印出来发给每个学生学习之后，让学生上台来扮演老师讲课。

第二天学校组织听课时，他让学生上台展示的环节赢得了所有老师的一致赞许，包括村花。可是他刚一回到家，就被村花一顿臭骂：“凭什么你的学生可以讲得那么好，凭什么你的优生率那么高，害得我被校长点名批评，我当初也跟着你一起家访，我也努力工作，可为什么我的班上就那么多人不及格？”他苦笑着，不说话，也不反抗。村花把他一把推倒在地上，便摔门而去。

后来，村花和岳父岳母对他越来越得寸进尺。村花仗着自己与校长的交情，强烈要求把古老师每个月的工资直接打到她的卡上，起初校长也觉得不合适，但最终还是照做了。而岳父岳母则在家里给古老师单独分出一间屋子，除非家里有客人，其他时间都不允许他到客厅活动。

我以为古老师多少会因为工资的事情而抱怨，但他没有。自从有了自己独立的空间之后，古老师反而有更多的时间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他凭借着自己出色的文采，投稿给各个出版社赚取稿酬。闲暇的时候，他又和王三爷的儿子一起去山上采摘值钱的兰花。他把兰花分成两类，存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刚开始的时候，岳父岳母会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故意破坏他的兰花，他们不允许古老师有机会翻身。后来，古老师找了一个熟人来家里跟他演了一出戏，熟人假装过来买花的买主，故意当着岳父岳母的面，说这些破花根本就不值钱，以很少的价钱达成了交易。岳父岳母信以为真，觉得古老师整天做着这些没有出息的事情，终究是成不

了气候的，也就不再管了。

此后，村花仍然在外面继续找各种男人，而古老师坚持在认真地教育学生。

前两年，村花认识了邻村的一个煤矿老板，那个煤矿老板身五短身材、四肢肥大，相貌比古老师差远了，可就是有钱。自从村花和他交往以后，村花的车从一辆女士摩托车换成了小轿车，而古老师仍是开着那辆半新不旧的摩托车四处找兰花。

每次煤矿老板随村花来家里，都给她的父母带来了名贵的补品，二老一见到煤矿老板就跟见到自己亲儿子一样，眉开眼笑，嘘寒问暖，一见到古老师，就跟看到乞丐儿似的，总是恶语相向，白眼视之。

村花也全然不顾别人的闲话，更不顾古老师的感受，直接把煤矿老板带回家一起生活。两个男人共享一个老婆，一个名存实非，一个无名胜实。鉴于村花对古老师的羞辱，村里那些无赖也不把古老师放在眼里，但古老师从不对那帮无赖动手，只是一味的忍耐和无视。

终于有一天，古老师爆发了。他不敢在家里爆发，因为寡不敌众，以免自己再次受伤。他将这些年搜集到村花与其他几个男人的暧昧聊天内容和证据一一打印出来，贴在学校最显眼的公告栏上。这件事情闹得很轰动，很多学生和当地的村民都知道了村花的丑事，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纷纷在一次县级会议结束回来的路上，村花当着很多不认识的人的面前向古老师求

和，她说自己不应该这样对他，假装向古老师认错，希望可以乘坐古老师的摩托车一同回家，古老师碍于面子，答应让她坐在自己摩托车的后座。走到一处偏僻的山路中，村花拿出了准备已久的石头，刚准备把手中的石头向古老师砸去，就被古老师发现了，他赶紧把她推下车，自己迅速地骑车回家。村花被推下车后，赶紧打电话给一路尾随自己的煤矿老板，紧接着两人回到镇上的宾馆躲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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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我也留在了老家这个村子里。这些年，我很少前去我们当地的镇上，偶然一次去镇上办事，竟然听到别人都在议论村花，议论的内容也大多数是说她有几个有实无名的老公。

在一个大雨的午后，古老师来找我聊天。在寒暄了一阵子后，他说了这样一段话：“每个孩子就像一个跳水运动员，父母就像支撑的跳板及池子里的水，如果父母给孩子足够的支持和信任，孩子就会表现得非常出色；如果父母不理解包容孩子，孩子就会发挥不好，甚至受伤。孩子还分为男孩子和女孩子，男孩子以后要娶妻生子，女孩子以后要相夫教子；但是，男孩子一定不要做上门女婿，女孩子一定不要放荡形骸。上门女婿太苦，放荡形骸太蠢。”说着说着，他就大哭起来。

我知道古老师哭的原因，这些年，我见过他被村花一家人欺负的窘境，更经常听闻村花给他戴各种绿帽子的事情，还倾听过古老师那颗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的心。可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真真实实地在我眼前哭，他哭得很无助，很伤心。

再后来，村花的放荡依然没有收敛，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她的能耐却越来越强大，她直接取代了校长的位置。自从村花任校长后，更是对古老师百般刁难，最后古老师被迫调往了别的学校。

随着村花有实无名的老公接连换了好几个，古老师终于心凉，提出了离婚。虽然离婚的过程不是很顺利，但最终还是赢得了解放。离婚这年，他的大儿子二十四岁，小儿子十八岁刚成年。他知道，两个儿子都已成年，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去忍耐。

古老师离婚的那天，我陪同一起在民政局门外等候。当他拿着离婚协议书出来的时候，天空正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他望着天空，伸手去接空中的雨水，接着像是终于释怀，大声地对着天空说：“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上门女婿！”那清脆的声音，在空气里停留了许久，随后便随风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