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培,一个不出格的疯子,和大名鼎鼎的章疯子(章太炎)黄疯子(黄侃)齐名,但是他们的发展却是南辕北辙,判若云泥。要说深厚的国学功底,章太炎第一,刘师培第二,黄侃稍逊刘位居第三;说到以往的名声,章太炎和黄侃没留下什么骂名,而刘师培落得了“反复无常卖友求荣的叛徒”“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名声;相对于黄侃来说,刘师培倒是一个专一的男人,专一得像个受虐狂,因为他娶了一个“河东狮吼”的娇妻,又漂亮又凶。

刘师培从来不是一个肌肉男,从仅有的旧照来看,长得眉清目秀,身形瘦削,从来没兴趣去锻炼,一天到晚懒洋洋的坐着,不是在看书,就是趴着桌子写文章,时间长了,就搞成了一副大烟鬼的样子,“体素羸弱”。

他十几岁就得了肺结核,一到秋冬,就咳得凶,咳嗽就算了,还爱抽烟,抽起来烟瘾很大,没完没了,边看书边抽烟是他最大的嗜好,经常书案上布满烟灰,所幸从没出过火灾。

刘师培非常懒,一生最深恶痛绝的是“洁癖”,仗着自己长着还算帅的份上,觉得洗脸理发打扮都是在浪费时间,大不了做一个犀利哥,又酷又省事。很多人都比较反感他,也就章太炎不修边幅的人,和他算是臭味相投。刘师培是个妻管严,但他的妻管严和汪精卫、胡适的妻管严是稍微不同,刘的老婆何震生来妖艳,又会驾驭男人,一个小小的刘师培,不在话下,想温柔的时候风情万种,想凶悍的时候,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唬得刘师培又喜又怕。这样的女人,岂是陈璧君、江冬秀之流可比的,倒是刘师培心甘情愿的做个妻管严,过的日子比胡适汪精卫舒畅得多。

文人一般是以能书会画为荣,没有一手好画或者好字,都不好意思出门。而刘师培却是一个另类。他以字写得丑为荣,写文章的时候,真的是“下笔如有神”,洋洋洒洒,头头是道。可是与美妙的文章成反比的是,他的字写的实在可怕得让人不敢恭维,几乎像小孩子写字那样歪歪扭扭如蚯蚓,为了求方便看到字有可以连写之处就一直连起来,简直不成字样。有一日刘师培和黄侃聊天,聊着聊着开始哭穷,说钱老是不够花,想要去卖字,黄侃一脸黑线,但又不能扫了刘师培的兴,想了半天,终于想到好点子,说了一句:“你只要写刘师培三字去卖足够”;刘师培在北大教书的时候,陈独秀有次去旁听,只见一堂课下来,刘只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日”,而且这个日,就是在黑板上画了个圆圈,中间加一点,让陈独秀哭笑不得。

这么一个邋遢的,字写得烂的,怕老婆的人,偏偏就是一个功力深厚的国学大师。刘师培的爸妈都是有名的读书人,自然有非常优良的基因传承与刘师培,有了这么牛逼的家教,刘师培又不是傻子,很快就学贯中西,小小年纪就能著书立说,与年近不惑的章太炎齐名。

这么一个国学大师,为什么到最后成了一个朝秦暮楚的叛徒小人呢?很多原因,概括起来就因为两个人,一个是友谊小船说翻就翻的章太炎,一个是悍妻兼娇妻的何震。

章太炎对刘师培的确够意思了,从以前的惺惺相惜到中间的反目成仇到最后屡次为此开脱,两个齐名的亦师亦友的人,反目的原因居然为了何震:何震漂亮,泼辣,自然是非多,有很多真假难辨的绯闻,章太炎看不惯,好心提醒刘师培叫他老婆稍微收敛点,刘师培勃然大怒,对章太炎竖中指,翻白眼,吐口水,高傲的章疯子一下就火了,别给脸不要脸,一下子就绝交了。绝交就绝交了,刘师培心里特别不爽,总想好好治一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好了,一肚子的墨水酝酿成了无数个卑鄙的明枪暗箭,对付章太炎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会儿爆出“毒茶案”,一会儿捏造伪书陷害章太炎,一会儿和章太炎打官司打不成居然到他家痛打章太炎一顿。

风风雨雨这么多回了,章太炎还心存期盼和刘师培恢复往日的情谊,可惜,决裂了,就很难再挽回,章太炎屡次为刘师培开脱说好话,换来的是冷眼相待。听老婆,怕老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以为老婆开心就好,哄老婆把自己哄成了朝三暮四的小人,跟端方,跟阎锡山,跟袁世凯,其实他心里没有想过,这些跳来跳去的政治游戏,在他眼里无非就是平常的跳槽找饭碗,在革命党人眼里就性质不一样了,他们认定刘师培就是一个有才无德的跳梁小丑。身体一直没这么好过的刘师培,终于在36岁那年,英年早逝,算是善终,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是老天爷已经非常厚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