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近些年来,关于精神疾患的话题并不少。文学具备着强大的疗愈功能。2021年8月,曾患重度抑郁症的作家李兰妮长篇纪实文学《野地灵光》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作者以冷静的文字记述了自己先后两次在广州和北京在精神病院住院治疗60多天的经历。其中描绘精神疾病患者日常生活状态,探寻那道少为人知的幽暗深谷,揭示那个特殊领地的心灵奥秘和希望之路。可以说是,一位疾病患者以自己为实验对象进行个体实验的科学日志。这本书也引发了业内的高度关注。

李兰妮

9月28日,中国作协创研部、深圳市文联、人民文学出版社联合为李兰妮新作在北京举办《野地灵光》研讨会。中国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著名文学评论家李敬泽,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臧永清,深圳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梁宇,《人民文学》主编施战军,以及梁鸿鹰、徐可、刘玉琴、黄悦勤、刘琼、李朝全、王国平、赵萍、刘稚、刘大先、赵宁、岳雯、李壮等十几位来自评论界、出版界、医学界的专家学者参加研讨。研讨会由中国作协创研部主任、诗人何向阳主持。

众人分别从不同角度肯定了《野地灵光》的文学价值、社会价值,普遍认为该书是用生命写出的作品,为当代纪实文学创作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

李敬泽:“关于精神疾病这样的书写特别重要、特别珍贵”

作为出版方,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臧永清介绍说,自2008年出版李兰妮《旷野无人》以来,人文社始终关注李兰妮的写作,始终关注抑郁症乃至精神健康领域的文学作品。他为李兰妮的创作态度点赞,“现在大家都在说’深扎’,可是深扎到什么地方不一样,她深扎到精神病院……她义无反顾地进去,到那里做最深刻可能也是最痛苦的生命体验,这样一种写作态度,确实是让人敬佩和惊讶的。”

作为资深文学评论家,李敬泽阅读、评析作品无数。但面对《野地灵光》这本书,他说,“在我记忆所及,我还没有看到过这样以非虚构的方式来处理精神病院或者精神病人这个群体的作品。”“关于精神疾病的这样的书写、这样的认识是特别重要、特别珍贵的。在这个领域里,兰妮做了重要的开拓性的《野地灵光》,这么一个弱女子也是自己走到野地里去,然后在野地里自己点起一盏灯,点起一堆篝火。她为此付出的一切,都让我们满怀敬意,也使得我们需要、应该认真、郑重地看待这部作品。”李敬泽认为:“它应该成为每一个成年人的一个读本、一个教本。”

施战军读后的感受是:“‘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读这本书就是这样的感觉。这本书感染力非常之强,它是自己的一个多棱镜像,也是社会众生的一种对话。这样的写作是探微、探底,更是领受和领悟。这部书是交流、交心,同时更是一种厚纳、厚待,她指出这种问题,但是对每个生命的体恤之感,让我们心里一直跟着它砰砰跳。所以《野地灵光》闪烁的是灵魂中的暖光。”

在梁鸿鹰看来说,李兰妮有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精神:“这部作品的意义,既是一本疗愈个人、安放自我的书,同时也是一本疗愈他人、抚慰社会、警醒社会的书。”

这是一本”有用“的书:疗愈自我和他人

在作家徐可看来,《野地灵光》是由关照自我释放向关照他人转变的一部书,“像《旷野无人》也好,《我因思爱成病》也好,可以说是自我的释放。现在,《野地灵光》这本书从自我转向他人、关照他人,所以不光是一个自我的释放,而是对他人的关照,这需要有非常巨大的勇气。”“它不光是文学性的著作,而且是学术性和科普性的著作;在普通的文学很难触及的领域,向读者讲述精神病人的世界,为我们开启另外一扇精神的窗口,所以能够照亮整个社会人心。”

刘大先直接认为《野地灵光》是一本“有用之书”,“第一,对自己,对于写作者而言,通过叙事本身有一定的治疗作用。”“第二,对于读者也是知识的普及,也是一个教育。”“还有就是对社会认知方面,敬泽老师刚才也提到,我们对所谓的精神病,之前把它视作一种异端,到现在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歧视在里面的。但是如果我们通过这种文学作品把它展示出来,还是能够引发共情、引发一种理解。”

一名患者的科学日志和文学自救

李兰妮2003年初确诊抑郁症,于2008年出版《旷野无人——一个抑郁症患者的精神档案》,真实讲述了自己的患病经历、症状,以及生理、心理和家族、社会、文化的成因。2013年又出版《我因思爱成病——狗医生周乐乐和病人李兰妮》,分享“狗医生周乐乐”与自己温情陪伴的经历,传递了一种情感疗愈抑郁的可能。

在与反复发作的抑郁症进行近20年的抗争中,李兰妮还做了大量公益讲座,并参加央视《开讲啦》等电视节目,分享自己的患病经历,向公众传播抑郁症乃至精神疾病相关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