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于80至90年代震惊韩国社会的“华城连续性侵杀人案”,警方在悬案34年后终于宣告破案!

随着科学办案技术进步,警方发现第9起案件证物残留的DNA与李春在(이춘재)相符,即便公诉时效早于2006年过期,仍再度展开搜查,在7月2日上午于警察厅召开记者会,发表近一年来的搜查结果,宣布终结搜查。

警方表示,李春在为排解性欲、宣泄生活压力,于华城案中共杀害14名女性、性侵34名女性,其无法对被害者产生同理心,拥有反社会人格之精神病倾向。

根据《韩联社》,京畿南部地方警察厅长裴容珠(배용주)2日在记者会上发表近一年来的搜查结果,并对被警方诬陷而坐20年冤狱的尹英泽(윤영택,音译)致歉(他被诬陷为第八起奸杀案的凶手)。

京畿南部地方警察厅表示,随着DNA分析比对技术的进步,警方将三十几年前留下的犯案证物重新交由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分析,其中在第5起、第7起、第9起案件证物中残留的DNA,经过比对、分析犯罪数据库后,发现和因奸杀小姨子,目前仍在釜山监狱(부산교도소)服刑的李春在(이춘재,现年56岁)DNA完全吻合,尤其在第9案被害女性的内衣中,更是检测出李春在的DNA。

犯人李春在。(图/翻摄自나무위키)

在深知自己无法假释出狱,加上证据确凿,原本否认作案的李春在数次与犯罪心理分析师会面后,才于去年9月24日对警方坦承犯下14起杀人案、34起性侵案。在无警方任何提示下,李春在凭着记忆具体说明每一宗案件的犯案细节,其内容之丰富,除凶嫌与共犯外,其他人无从得知,可信度极高,因此警方认定李春在就是华城案的主犯。

警方指出,李春在1986年1月退伍后开始犯案,其中5起案件证物中直到过了30多年仍能检测出李春在的DNA,另外9起案件虽尚无测出DNA,但李春在的证词不仅在作案时间上脉络吻合,还能充分解释警方尚无法厘清的犯案细节。

根据分析,李春在的性格内向,难以在日常生活中掌握主导权,在入伍服役时因缘际会感受到成就感,然在退伍后因生活烦闷、无聊,为重新找回生活中的主导权、排解性欲,才开始以女性为犯案对象,在每一次性侵与杀人的过程中仍旧找不回快感,作案的手法更加猎奇、残忍,且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愧疚,明显具有反社会型人格。

于釜山监狱服刑的李春在,除华城连续杀人性侵案外,更向警方坦承犯下4起杀人案件,其中包括1987年12月杀害水原女高中生、1989年7月华城国小女童失踪事件、1991年1月杀害清州女高中生、1991年3月杀害清州家庭主妇。

其中,1989年7月于华城郡(市)台安邑放学途中失踪的小学金姓女童,遇害时年仅8岁,至今尸体仍未被找出,因此该案被归类为失踪案件,李春在也向警方坦言失踪的金姓女童,就是被自己杀害的。

“华城连环性侵杀人案”是韩国史上最残忍的刑案之一,凶嫌利用夜深人静之时,在偏僻的田园小径,针对夜归女性犯案,被害女性的性器官被塞桃子、圆珠笔、烟蒂。

为了侦破该案、找出真凶,总共动员了高达205万名警察、对照4万116组指纹,并找出2万1280名嫌疑犯,该案被导演奉俊昊翻拍成电影《杀人回忆》(살인의 추억),更成为韩剧《信号Signal》的题材。

为了让大家能清晰地了解10起案件的脉络,我将依照案发时间顺序整理,并概述案发前华城郡(现华城市)发生的连续性侵案、1994年发生的清州小姨子杀妻案,使大家能够了解为何韩国警方一致断定李春在为华城连环杀人案主要嫌疑人的原因。

《杀人回忆》剧照/翻摄自Naver Movie

(第5、7、9起案件将以红字标示!)

案件1:案发日期1986年9月15日,李完任(女),71岁

1986年9月19日下午2时,位于京畿道华城郡台安邑安宁里(现京畿道华城市花山洞)的一处草丛中,当时28岁的农夫在草丛发现71岁高龄的老妇李完任(이완임)的尸体,被发现时老妇下体赤裸,双腿被以X字型捆绑紧贴于腹,跪趴在地,死因是勒死。

据警方调查,李完任住在离此不远处,为探望嫁至该地的女儿,前往女儿夫家留宿一晚,15日清晨6点独自离开返家,未料却因此和女儿断了联系。

警方推测,李婆婆出门20分钟后,于6时20分遇上歹徒,遭歹徒强行拖至草丛犯案,李完任的鞋子、袜子散落在移动路径上,还可以发现呕吐痕迹,推测李完任生前可能承受极大的肉体、精神痛苦。

据悉该日为晴天,李完任的遗体并未被发现残留精液,也无法确定是否遭歹徒性侵,从歹徒并未收拾犯案现场的行为判断,犯罪分析师推测歹徒可能是偶发性犯罪,并无意图杀害老妇,初步推测歹徒可能曾犯下多起性侵案,但此前并无杀人纪录。

稻草人上写着:“你若不出面认罪,将会四肢腐烂而死!”

(图/翻摄自서울경제)

案件2:案发日期1986年10月20日,朴贤淑(女),25岁

1986年10月23日下午2时50分,25岁的年轻女子朴贤淑(박현숙)被发现陈尸在华城郡台安邑陈雁里(现华城市陈雁洞)的农水路(灌溉农田的水沟),距离一个月前被勒毙的李完任陈尸处仅500米。

第二起牺牲者朴贤淑(图/翻摄自Naver Blog)

朴贤淑遗体被发现时全身赤裸,颈部挂着丝袜,推测应是遭歹徒以丝袜勒毙,死时阴部遭严重毁损、胸口出现4处疑似螺丝起子造成的伤口,并被发现残留精液,怀疑生前遭到歹徒性侵、性虐,由于死状惨不忍睹,杀人案开始受到关注。

据警方调查,朴贤淑10月20日从平泽市松炭洞搭乘公交车前往华城参加相亲,晚间9时独自返家搭乘公交车时,由于未开发的华城环境幽僻,而遭守株待兔的歹徒盯上,犯案时天气为多云。

案件3:案发日期1986年12月12日,权正纷(女),25岁

歹徒犯案的手法变得愈加残忍!1986年12月12日晚间7时,当时24岁的家庭主妇权正纷(권정분)在水原市和丈夫聚餐后,先行独自搭乘公交车返回位于华城郡台安邑的家,不料约晚间11时却就此失踪。

一直到隔年4月23日,权正纷被发现陈尸在华城郡台安邑安宁里的稻田田埂,距离住处仅50米、离第1~2起的案发地点更是仅数百米。被发现时双手遭捆绑、下体赤裸,脸部被套上内裤、嘴巴更是被塞紧身短裤和丝袜。

死者遗体被发现时,由于过了131天,尸体早已腐烂,仅靠着遗落在当地的印章和衣物,才能辨识死者身份。

第3起案件发生后,警方开始扩大搜索范围,并在事发村落投入相当多警力,台安邑一带的警察甚至比居民还多,但性侵杀人案却从未因此停止......

案件4:案发日期1986年12月14日,李桂淑(女),23岁

1986年12月14日,当时23岁的未婚女性李桂淑(이계숙)在京畿道水原市某咖啡厅和订婚的男子约完会后,晚上11时搭公交车返回位于华城郡正南面的住处,不料却也因此失踪。

一个礼拜后,12月21日中午12时30分,李桂淑被发现陈尸在正南面的田埂,死时双手遭衣物捆绑、颈部挂着丝袜、脸部被套上紧身短裤,死者的阴部出现被性侵的痕迹,同时凶嫌还在性侵后持雨伞乱刺死者阴道、直捣子宫,并以稻草堆覆盖其上。

虽被检测出残留精液,但无奈当时科学技术未跟上脚步,加上DNA样本早已因各种因素被破坏,因此无法判定凶嫌血型。

李桂淑的未婚夫得知消息后伤心欲绝,虽与李桂淑举办冥婚,却早已是天人永隔......

图/翻摄自SBS《我想知道真相》

案件5:案发日期1987年1月10日,洪真英(女),18岁

1987年1月10日,年仅18岁的女高中生洪真英(홍진영)从家里出发,准备前往水原和朋友见面,此后却完全断了联系。警方推断,洪真英于该日晚间10时15分和朋友分开后独自乘坐公交车,在台安邑宫车站下车后走入偏僻的小径,从而惨遭性侵杀害身亡。

隔日下午1时,洪真英被发现陈尸在台安邑黄鸡里(今花山洞)农田的一处稻草堆,死时双手被丝袜、胸罩捆绑、嘴巴咬着袜子,原本围在颈部的毛制围巾成为勒毙洪真英的凶器,下体被检测出精液,同时测出凶嫌的血型为B型(此部份随着今年9月18日搜索上出现重大突破,而成为本案争议,因为李春在的血型为O型)。

案件6:案发日期1987年5月2日,朴恩珠(女),30岁

1987年5月2日约晚间11时,29岁的主妇朴恩珠(박은주)在滂沱大雨撑着雨伞,准备出门接送丈夫,未料过程中遇害身亡。

一周后,5月9日下午3时,一名小学生在返家途中,于陈雁里(今陈雁洞)的深山中发现惨遭胸罩勒毙的朴恩珠的尸体。

警方推测,凶嫌至少利用朴恩珠的胸罩、外衣勒紧她的颈部达3次,尸体颈部和肩膀被发现用石头敲打的伤口,而此次朴恩珠死前所穿的牛仔裤并没被脱下,也并未发现被性侵的痕迹。

案件7:案发日期1988年9月7日,安基顺(女),54岁

1988年9月8日上午9时,54岁的安基顺(안기순)被发现陈尸在离台安邑20多公里远的八滩面佳才里的农水路附近草丛,死因为遭罩衫勒毙。死时安基顺的双手遭反绑、嘴里被塞满袜子和手帕,警方发现安基顺生前曾遭性侵,且在阴道处发现至少9块桃子碎片......

安基顺于9月7日帮助长子经营餐厅后,晚间9时30分返家时遇害。

不过此次事件中警方终于掌握到嫌犯的线索!根据姜姓公交车司机描述,事发当晚10时他从华城发车前往水原,在半路上遇到一位年约24~27岁、身高约165~170的男子拦车。当时男子膝盖以下全湿,且还向司机借打火机抽烟,事后发现,男子上车的地点距离安氏陈尸处仅400多米。

警方根据目击司机的陈述画了张嫌犯的肖像,悬赏发现者500万元,不过并未因此逮到嫌犯。

案件8:案发日期1988年9月16日,朴相熙(女),14岁

1988年9月16日早上6时30分,14岁的朴相熙(박상희)被母亲发现死在华城郡台安邑的自家房内,死因为勒死,且发现性侵痕迹。

事后警方在少女的性器官处检测出犯人的体毛,体毛上残留钛元素,根据体毛测出其血型为B型。钛元素一般残留在焊接工人所使用的工具上,警方对此搜索该区的焊接工,隔年逮捕22岁的尹姓青年。

警方宣告此案为模仿犯罪(但其实当时的判断错误),和其他华城事件7起案件无关,于是此案又陷入迷雾中......

警方1993年于华城水沟附近寻找死者遗物

(图/翻摄自SBS)

案件9:案发日期1990年11月15日,金美净(女),14岁

1990年11月16日早上9时50分,14岁的国中少女金美净(김미정)被发现陈尸在华城郡饼店里石料工厂的后山,死因同样为勒毙,被发现时尸体被树枝掩盖、嘴巴被胸罩塞住、胸口有两处刀伤,除了有性侵痕迹外,阴道也被凶嫌塞入圆珠笔、汤匙、叉子。

案件10:案发日期1991年4月3日,权顺相(女),69岁

五个月后,1991年4月4日上午8时30分,69岁的老妇权顺相(권순상)被发现陈尸在盘松里一处深山中,老妇所穿的天空蓝韩服被凶嫌脱去后性侵,阴道遭塞入袜子,最后遭凶嫌以围巾勒毙。

由于老妇体内残留的精液和体毛,其DNA与第9起案件留下的并不相符,因此当时被定调为另一起的模仿犯罪(也是判断错误)。

2019年9月18日警方公布第5、7、9起案件的DNA资料与在釜山监狱服刑的李春在相符合后,便前往釜山和嫌犯对质调查,起初李春在为了能早日特赦、假释出狱而一惯矢口否认犯案,但在得知警方从被害者衣物中检测出自己的DNA后,于第9次对质调查承认包含第8起的模仿犯罪,所有华城连环杀人案都是自己犯下的,且还包含未揭露的至少5起杀人案、34起遍布华城和清州的性侵案,还向搜查组画出犯案时的地图。

由于第8起已确定犯人为当时22岁的尹姓男子,且该男子服刑至2010年出狱,让人怀疑李春在自白的真实性。

高中时的李春在(图/翻摄自韩国论坛)

为何此案会延宕33年才终于真相大白?

曾经参与第9起案件搜查的韩国共同民主党的国会议员表苍园(표창원)就上时事广播节目《金贤贞的新闻秀》发表看法,他还表示由于当时韩国还处于军人独裁统治,社会风气过于封闭,加上当时首尔曾在1986年举办亚运、1988年举办奥运,为了维持国际形象,警界和政界普遍不将此10起案件定调为一桩“连续杀人案”,且被投入搜查的大批警力中普遍存在着竞争关系,使信息不能留通,才导致未能将凶嫌绳之以法。而当时的科技尚未发展完全,除了残留的DNA不完整且被大量破坏外,鉴识专家也仅能从遗留下来的体毛等辩别凶嫌血型。

回顾凶嫌李春在简历,其于1986年1月退伍后开始犯案,1991年4月第十起案件后于同年7月和在建设公司认识的李氏完婚,1992年夫妻俩生下儿子,隔年搬往忠清北道清州市,因为李春在暴戾的性格,迫使妻子离家出走,也因而让李春在有机可趁,利用小姨子平时对自己的信任而诱拐、性侵杀害了小姨子,1995年10月被判无期徒刑。

李春在1994年奸杀小姨子后被警方逮捕(图/翻摄自KBS)

尽管华城连环性侵杀人案早已于2006年过了法律追溯期,但面对庞大的舆论压力,警方仍旧锲而不舍,近日李春在坦承犯案只能是事件明朗化的开端,因为在华城案之后,仍有更多的性侵案和杀人案真相尚未厘清,许多生还的被害者、目击者证词里的犯人特征和李春在实在太过相似......

案件已破,但因法律追诉期已过,警方无法对有关疑犯进行法律制裁,那么社会和政府,还可以做什么?

电影《杀人回忆》于2003年上映时,案件离法律追诉期剩下3年,但凶手一直仍未落网。当时韩国社会上掀起有关公诉时效的争议,迫使国会修正法案以延长追诉期。

2007年,国会修正《刑事诉讼法》,将杀人罪追诉期由15年延长为25年,并规定2000年后的杀人案件均适用。

2015年7月24日,韩国国会再次修正《刑事诉讼法》,废除原为25年的杀人罪公诉时效,杀人罪案件将被永久追诉直到案件终结为止。

现今这宗轰动全国的连环杀人案疑犯终被确认,但却因事件中最后一宗案件发生于1991年,新修订的杀人罪追诉期不适用于此案件。而现案件因15年的追诉期已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警方无法对有关疑犯进行起诉及定罪,因此亦引起社会间对追诉时效问题的思考及讨论。

法律追诉期是指,国家公权力对犯罪者的犯罪行为,所具有的法律追究效力的时期。

有法律学者指出法律中追诉时效的设立,是为了避免相关犯罪证据的不完整,同时若针对一个年代久远的案件进行追诉,不但进行侦查和审判的成本会提高,亦会增加误判冤案的可能性。

此外,法律制裁犯罪,“不只是为了惩罚犯罪者,亦让被害人及加害人能回归正常的生活,使被破坏的法秩序回复安定”。故随着一定时间的经过,已没有再对犯罪者进行追诉的必要。

有网友则认为,若仅是拘泥于法律规条,而不考虑真相和现实里的公平正义,以及人民的安全,武断地划下界限,公诉时效或会成为罪犯的护身符。

也有别的声音指出,设置追诉期限并不等于放纵犯罪,而是因司法资源有限,加上证人的记忆随着时间变得模糊,产生冤假错案的概率也会上升,或可能带来更大的社会成本。

认为设置追诉期限基于现实考量,亦具积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