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第一现场:中国奇案侦破手册》,作者:Galesnjak,有删减;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王队,这边有发现!”
大雨中,几个警员在山内搜索着什么,隔壁山间的临时站道上搭建了简易棚子,椅子上坐着两个瑟瑟发抖的男大学生。
我正准备前往发现尸块的地点,就被人抓住袖子。
“警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带着眼镜的男大学生脸色发白,满是畏惧的看了眼不远超出正在化验的法医,声音颤抖:“那袋东西,真的是尸体吗。”
两个小时前,警方接到报案,将军山内发现一袋不明肉块,肉块中疑似发现人体组织。
报案人是两个男大学生,两人遇见一场大雨,避雨时发现一处山洞,在洞内拾得一个巨大的黑色袋子。
“我们原本以为是谁家扔的坏肉,都臭了。还想着是谁这么缺德,用臭肉来喂山里小动物的。可是打开才发现,里面竟然有人的手指!”
“警官,人不是我们杀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眼镜男的同伴,一个娃娃脸青年脸色发青的看着我:“警察叔叔,我想回家,求你了。”装着尸体的黑色袋子,就是娃娃脸打开的、肉片里夹着的手指头也是他先发现的。
娃娃脸双手不自然的交握着,刚才已经用酒精消毒液清洗过很多次了,却好像还是无法洗净手指上的红色粘稠。
“这人当然不是你杀的。”
法医老徐走了过来,他脱下手套,身上的血腥气味让两个大学生又往后退了退。
“啧,现在的年轻人,周末下雨还非要跑到这山上,心理素质这么差。”
老徐看向我:“从肉片腐烂发臭的程度来看,被害者死亡时间在一周左右,一周前你们还没放假吧。”
“是是是,一周前我们还在学校考试,两天前刚放假!”
“行了,去做个笔录,回家好好呆着吧。”
这两个也是倒霉,估计抛尸者也没想到竟然会被两个愣头青发现。
“报告王队,我们在其中一个尸袋中发现一块碎片。”
我接过证物袋,皱眉看向透明袋子内的一小块染血碎纸。
“带回去想办法复原。”
东西交给物证科,警方开始对将军山搜证,以第一袋尸体发现地为中心,全国方面搜索受害者残骸。
“报告队长,搜证完毕。”
“封锁现场,回警局。”警局会议室内,法医报告已经出来了,几个黑色袋子一共十一块主要人体组织,经过法医的拼接比对,已经确认多个尸块来自一位受害者。
“法医根据骨骼以及断肢检测发现,死者是一位中年男子,尸体碎片内的断掌上有年少时干农活留下的疤痕。”
几个警员对视一眼:“这么说,死者是一位中年农夫?”
法医老徐推了推眼睛,一张修复后的断掌图片出现在大屏幕上:“不确定,根据碎尸拼接后的化验结果来看,死者体脂很厚,且伤疤比较老旧。”
“死者应该是年少出身贫苦,成年后发迹,才大鱼大肉的变肥胖的。”
我皱了皱眉:“本市一个月内有符合被害人的失踪报案吗。”
宠物狗失踪都有人报案,更何况是个有家人朋友的大活人。
“王队,我们查了最近一个月的失踪报案,并没有与尸体相符的失踪者。”
预想之中,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验尸的时候我就和老徐讨论过,凶手的分尸手段并不是对人体结构一窍不通的新手。
尸袋内的人体组织被均匀地分成十一份,分别抛尸在山野。比起冲动作案,更像是有预谋的分尸杀人案。
“王队,物证科有消息了,那张碎肉里发现的纸片复原出来了。”
正在一筹莫展时,警员推门而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太好了。”
会议室凝滞的氛围松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修复完的半张小票上。
那是,一张车票?
车票日期在半个月前,一个名叫田老四的男子到南京来的一张车票。虽然被撕掉了一半,但是经过复原搜索警方还是很快查到了田老四的信息。
“田老四,农户出身,毕业后来到了×城加入某家公司,近几年小有成绩,半月前乘坐火车来到南京。”
少时农民,后来富足,这点倒是和法医对尸体的尸检结果很符合。
“田老四来南京做什么?”
我皱眉,难道是熟人作案?这也能解释田老四为什么失踪这么久没人报案。
“经调查,田老四的二嫂就在南京,而且很有钱,二嫂的父亲还是我们本地有名的一位富商。”
徒弟小周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在田老四二嫂名下,有一处别墅房产,就在事发地‘将军山’附近。”
难道田老四是来南京找他二嫂时,被杀死的?
“重点调查田老四的二嫂。”
田老二的妻子名叫薛萍萍,七年前回国,本市知名美容店老板,早期和丈夫在海外打拼,近几年才回国。
五年前,薛萍萍的丈夫田老二回国时出车祸死亡,薛萍萍领取了一大笔保险金,从此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她有了新的男友,也快要结婚了,近几年都没有和丈夫的家人有什么联系。
小周:“难道是田老四看不惯嫂子拿着去世二哥的保险金和别的男人结婚,过来要钱,薛萍萍和他没有谈拢,所以才杀了他?”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当刑警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悲惨生命的逝去了,很多时候也没有多么复杂的原因,头脑一热冲动性犯罪占多数。
“走,我们去X市一趟,去见见这位丈夫失踪一周还不报警的田老四家属。”
×市,某处居民楼内,大门被敲响。
“谁啊。”田老四的妻子张女士打开大门,很是惊讶地望着门外一行几人。
“张女士,我们是南京市的警察,现在怀疑您丈夫和一起碎尸案有关,希望您协助调查。”
预想当中的紧张害怕并没有出现在女人的脸上,反而是茫然。
“警官,你搞错了吧,我家那口子怎么敢杀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张女士把我们迎进房间,神色没有任何异常。
“你们先喝水,我这就给老四打电话,让他回来。”说完就急急忙忙去打电话。
“我们不是怀疑他杀人,而是……什么,你说他就在×市?”我说到一半,猛然顿住!听张女士的意思,田老四没有死?
“对啊,他今早上班刚走,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根据张女士的描述,自己丈夫早在几天前就回来了,根本不存在滞留南京被杀的可能性。
为了证实张女士电话里的真假,我带着徒弟小周快速前往田老四公司。
在看到田老四本人后,我们就知道找错人了。
他虽然有着大多都有的啤酒肚,整体体脂含量却没有发现的尸体高,且本人和身份证上的样貌高度重合。
“田老四,一周前,你去南京做什么了。”闻讯室内,田老四一脸茫然的看看我们,全然不知情的样子:“警官,我就是没事去南京溜达溜达,什么的都没干啊。”
“没干?那这是什么,你的车票为什么在将军山发现的尸体里。”
啪的一声,一张印着车票的照片被拍到桌上,我紧盯田老四的表情,他额头开始冒汗。
“警官,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该不是怀疑我杀人了吧,我和人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做这档子事。”
田老四的表情像是在有意隐瞒些什么。
“死者是被凶手活活劈死的,被分尸成十一个部分。这是十分恶劣的刑事犯罪,你要想好,知情不报是什么后果。”
我故作十分严厉,小周则在旁边扮白脸:“是啊,人既然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你还有老婆孩子,包庇罪也是犯罪啊。”
面对警方的穷追猛打,田老四脸色发白,有些坚持不住了。
“警官,我那天是和我三哥一起去的南京,车票也都放在他那,后来三哥失踪了,我也就回来了。”
三哥?田家一共四个兄弟,老大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老二早年下海到日本经商,老三则失踪多年,已经有五年之久没有田老三的出入城记录了。
“你是说你见到了失踪的田老三?他不是失踪了吗?”
我怀疑田老四是在混淆视听,就派人调查了当天南京火车站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显示,田老四当天的确是和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男子一起出的南京站,而回来时则是孤身一人。
“警官,我不敢说谎,我和三哥是一起去的南京,他常年在外漂泊,好几年都没个消息,我们家人都习惯了,所以他这次消失我也就没当回事。”
事情发展到这里,原本的线索已经断了,警方只能采集田老四的DNA回到南京和死者的DNA进行对比。
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田老四告诉我们,他的车票是在他三哥那里,难道将军山被分尸的尸体正是田老四的三哥?
可是田老三作为一个已经失踪五六年的人,为什么会死在和自己二嫂家别墅附近的将军山。“王队我们调查了装尸体的塑料袋,发现这袋子并不是普通的塑料袋,而是质量很好的商场塑料袋。”
小周推门而入,距离案件发现已经有5天了,从×市并没有发现多么重大线索,想要侦破案件,警方需要找到其他突破口。
“我们搜索了南京市的各大商场,经过对比,有这批次塑料袋的商场一共有6家。而半个月到一周之内大批量购买塑料袋的人,我们也都找到了。”
我放下手里刚送过来的法医报告,重案组警员看向大屏幕,几张图片排列开来,最大的红箭头直指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
本市一位小有名的企业家,薛某。
看到薛某,我忍不住皱起了眉,竟然是田老四二嫂薛萍萍的父亲。
“事发前,薛某独自一人在该商场购买了很多的黑色大型塑料袋,我们顺着监控调查,发现薛某还在其他店铺购买了斧子等其他作案工具。”
“已经可以确定薛某具有很大的犯罪嫌疑,很可能就是杀害田老三的凶手。”
我打开法医报告,经过法医老徐的比对,以及鉴定中心出来的结果表示,死者的DNA和田老四的DNA有很高的重复率。
已经可以证明死者和田老四是直系亲属关系。
“王队,我们还等什么,去抓人吧。”
会议室内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大家都跃跃欲试了起来,案件线索停滞这么久,终于找到嫌疑人了。我皱起眉,没有立刻下达命令;在下属们期待的目光中,重新翻阅了一遍案件资料。
不知为什么,刑警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有哪里不对,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去把薛某和薛萍萍带过来,客气点。”
虽然薛某父女和碎尸案之间的关系已经十有八九可以确定,但对方毕竟是知名企业家,年轻时当过兵,在本市做过不少慈善。
对这种老江湖,几个年轻傻小子可不能一头冲劲儿。
“另外,薛萍萍不是和田老二有一个孩子吗,采集一下小女孩的DNA,和尸体做一下对比。”“有必要吗,我看他们女儿才几岁大……”
“哪有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
“是,王队!”
徒弟小周不太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都已经确定死者和田老四是直系亲属关系了,为什么还要测死者和田老二女儿的。
田老二可是在5年前就死了,难不成还能死而复生?
到底还是年轻人,疑虑不解都写到脸上了,我揉了揉眉头,希望是我多心了。
“一个本市知名企业家,一个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幸福女人,真的会只因为和田老三不和,而激情杀人吗。”
田老三这五年的人间蒸发和二嫂薛萍萍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到底藏着秘密。两天后,藏在隔壁市的薛家父女很快被带了过来,而薛平平女儿的DNA也送去老徐那里进行化验分析。
我走进审讯室,出人意料的是面对警察的突然袭击,薛某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慌张的神色。
“王队长,久仰大名。”
这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者神色无比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警察的到来,对我微微点头。
虽然早期当过兵,但薛某身上更多的是商人的儒雅,而旁边的女人则红了眼眶,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这就是薛萍萍了,看得出来她保养得极好,从外表上看,一点都不像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一周前,我们在将军山附近发现了几袋碎尸,与此同时我们的刑警在薛女士的某处别墅内发现了血迹残留。”
“两位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抓捕薛家两人时,警方搜索了他们名下的几个房产和别墅,果然在距离将军山最近的一处别墅内发现了残留的血迹痕迹。
面对审讯,薛某根本没有打算辩解和反驳,很是干脆地承认了。
“是的,他是我杀的。”
年过半百的老人看向旁边有些发抖的女儿:“和我女儿没关系。”
“你为什么要杀他,是怎么杀的?”
我:“死者田老三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只是图钱财,那么以这两个人的资产,只要从手中留出一点零花钱,就足够田老三心满意足了。
我想不到他们的杀人动机,难道是田老三对薛萍萍做了什么?
“田老三?”
薛某冷哼一声:“总之人是我杀的,和我女儿没关系。”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像是很不愿意提起死者的身份。
“所以你就把田老三解剖成11块扔到了将军山内,你觉得没人会发现?”
我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薛萍萍的表情,很显然面前这两个人,薛萍萍才是最好攻破的那一个。“不,你别说了。”
薛萍萍握紧拳头:“是我,不怪我的父亲,都怪我!”
女人像是支撑不住一般捂住脸:“是他逼我的!”
“闭嘴!”
薛某大喝,怒目圆瞪的样子让薛萍萍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啪的一声,我把厚厚的案件记录直接拍在桌子上,审讯室内鸦雀无声。
“你当这里是哪里?轮到你发号施令,不管你说与不说,我们都会知道真相。”
以为不交代犯罪事实就算没事了?
我冷笑,不管薛某究竟想隐瞒什么,我都知道,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王队,这是徐法医的检测报告。”
警员开门递过来了一份文件,我接过翻阅了起来,看到档案里的内容后,心脏猛然一缩。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二人:“你们杀的人是田老二?”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连监控室内的小周都在耳机内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是不是搞错了,田老二在5年前就死了,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复活被再次杀死。”
面对其他警员的诧异和质疑,我心里的那块石头却莫名的放了下来,而面前两人的反应更加确定了手里这份报告的真实性。薛萍萍慌乱躲避着我的目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敲敲报告上的文字:“经法医检测,你女儿DNA和死者的DNA浓度非常高,是直系亲属关系。”
“意思就是这份报告的另一方,不是父亲就是母亲。”
法医老徐在报告的最后,很明确地给了我标注。
“田老二没有死,那这么多年他去哪儿了?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我看向薛某:“你早就知道你女婿没有死?”
薛某沉默。
是了,薛某早年妻子离世,最疼爱薛萍萍这个独生女儿,为了女儿才可以做出一切。
包括杀人。
如果田老二真的没有死,那么5年前死了的田老二又是谁?
一切都好像迷雾一般,在眼前一层一层聚拢又一层一层拨开。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盯着薛某的眼睛:“你还有孙女,你的女儿如果没有动手杀人,和警方主动交代,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你们瞒不住的。”
我知道在面对一个已经确定的杀人犯时,怀柔政策其实是不起作用的,可是人都会有弱点,薛某的弱点就是他的女儿和孙女儿。
果然,在我的一番劝说下,这位自始至终都没露出什么破绽和脆弱的老者,开始慢慢瓦解防线。
抽泣声一点一点在沉默的审讯室内响起,薛某看向旁边泪流不止的女儿,沉默地用干枯的手掌捂住了满是皱纹的脸颊。
“孽缘啊。”
我知道,薛某妥协了。
一切都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孽缘源自于几年前田家最出息的儿子,田老二。
田老二出生于特别贫穷的农村,当年他们那村子里的年轻人,要么留下来种地,要么去城里打工,胆子大的会选择去下海。
作为田家的二儿子,田老二上面有大哥顶着,下面的几个弟弟也听话,所以他选择了去日本打工,并且在日本认识了他的第1任妻子。
两人结婚后,田老二的生意不错,获得了日本国籍后,混得更加风生水起,很快从当年的穷小子变成了小有资产的商人。
人一旦有了钱就会变,男人更是如此。
田老二在日本打拼几年后,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他把第1任妻子甩了,两人离婚。又很快认识了年轻的薛萍萍。
薛萍萍家庭条件不错,长得又美,两人很快热恋结婚,一起开了一家公司,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儿。可惜好景不长,下海时的商机让田老二吃到不少好处,同时也赶上了当年的经济大萧条。
日本经济危机,田老二夫妇的公司收益越来越差,逐渐开始面临着倒闭的风险表面上看着还行,实际只剩一座空壳了。
这时,薛萍萍又发现自己怀孕了,没有办法,只能让薛萍萍带着孩子先回国,去找在国内的老丈人多多照顾。
田老二则独自一人留在日本坚持。
薛萍萍这一走就是一两年的时间,除去女儿,两人的连接开始慢慢淡了。
田老二在那边因为经济危机焦头烂额,而回国的薛萍萍生活却渐渐好了。
带着女儿的她有父亲的照顾,可没有在日本过得那么艰难了,最重要的是,回来之后,薛萍萍还遇到了自己曾经的青梅竹马——唐先生。
薛萍萍和唐先生因为曾经的一些事情产生了一些误会,分手后薛萍萍受了情伤去了日本,遇见了田老二。
她对唐先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而唐先生心里也一直有薛萍萍,两人一来二去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说是朋友,彼此之间的那层暧昧,谁都没有主动去揭开。
这两年田老二一直长期在国外,根本没回来几次,和薛萍萍这边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一通从国内打到日本的电话打破了他们看似平静的生活。
“田老二你能不能提前回来,小小发烧了,最近流感太厉害,医生说情况有点不太好。”
电话那头是女人焦急的声音,田老二立刻紧张起来,他看了一眼机票,距离原定回国的日期还有四五天。
“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改签,马上飞回国。”
他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你快点,我这边照顾不过来,我现在在带女儿住院,店铺那边还要我管,我不能一直不在。”
薛萍萍有自己的美容院,规模还在扩大。
田老二知道女人是真的着急辛苦,赶紧安慰:“你别着急,我现在就给老三打电话,让他到机场来接我,我马上就去。”
他改了最近的一个航班,心急火燎地飞回国内。
弟弟田老三接到二哥的电话后,立刻开了二哥的车前往去机场的路上。
而另一边,薛萍萍放下电话,她心中是有抱怨的,如果田老二不回国的话,她倒是可以请唐先生帮她。
可丈夫要回国,薛萍萍只能用最近很忙为借口,疏远唐先生一段时间。
自己既要照顾女儿,店铺那边还着急要人盯着,薛萍萍恨不得一个人当做8个人用。
索性女儿虽然身体弱,病情倒是没恶化,经过医生的输液和诊治,小姑娘很快挺了过来。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呀?”小姑娘抱着妈妈的脖子,薛萍萍正在打电话。
“乖啊宝贝儿,妈妈在打电话,你先和外公去玩儿。”
把孩子交给自己父亲,薛萍萍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难看。
刚才她接到了店长的电话,新开的美容院发生了电路意外,投进去的一大笔钱都打水漂了。
本来新开的这两家店就是为了抢占市场,打响本市品牌的风险投资,但凡资金链有一环断掉,对她来说就是很大的危机。
薛萍萍现在缺钱非常缺,这可怎么办才好。
看了眼那边正在和外公玩的女儿,薛萍萍焦急的来回踱步,田老二那边应该是指望不上了,日本那个公司这两年根本没挣多少钱,也只能够勉强维持运营。
想到这儿,薛萍萍心中难免有些责怪自己的没用的丈夫,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到头来还不是妻子和女儿都养不起。
电话聒噪响起。
“谁?”
薛萍萍接起电话,冷声问道。
“你好,是薛萍萍的女士吗?您的丈夫刚才在某路上出了车祸,车辆发生严重撞击引起了火灾,可能需要您来确认一下遗物。”
啪嗒一声,手机掉落在地,薛萍萍呆滞的站在原地,“你说什么?”半个小时后,薛萍萍让唐先生赶到了事发地点,看着车上搜下来的那些残余的证件,她腿软地坐在地上。
人就这么死了?
薛萍萍呆滞又难过,毕竟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唐先生担忧地看着她:“没事吧?”
“没,没事。”
从警方那里领取了田老二的遗物,望着那已经烧灼到认不出面容的尸体,薛萍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唐先生:“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不用了。”薛萍萍笑容有些勉强,拒绝了唐先生的靠近:“我先回去了,女儿还在等我。”
一晚上过去了,她经历了事业和家庭的双重打击,整个人脸色无比难看。
父亲薛某也知道了女儿遭遇的事情,更加心疼了。
“萍萍,来吃饭。”
清晨,薛某敲响了女儿的房门,看看手中的电话:“是日本打来的电话,你要不要接。”
薛萍萍打开房门,看向父亲担忧的目光,心里发酸,自己这几年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好。”
她接通了父亲手中的电话,以为是日本公司那边打来的电话,万万没想到对面传出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好,我是日本某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田先生曾经在我们这里买了一份保险,请问您是薛女士吗?”
薛萍萍愣住,她想起来了,田老二的确买过一份保险,数目还很是巨大,300万。
当年的300万那可是真的值钱,算是一笔巨款了。
“是我……”
薛萍萍声音颤抖,和电话里确认着保险内容。
打完电话后,她可以确定,自己可以拿到300万的保险金,有了这300万,她的美容院就不用怕倒闭了。薛萍萍既开心又难受,田老二用自己的死换了她事业的生机。
咚咚咚,别墅大门被敲响,薛萍萍整理了一下心情,打开大门。
大门打开的下一秒,薛萍萍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鬼啊!”
只见门外站着的不是田老二又是谁?
“怎么了?”
田老二被吓了一跳,他穿着雨衣,衣服都湿了大半:“我这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飞机延误了,吓到你们了?”
他拧了拧头发上的水:“奇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三的电话也打不通,这臭小子把我车开哪去了?”
“你,你真的是老二?”薛萍萍声音颤抖。
田老二奇怪:“对啊,不是我又是谁,你连自己男人都认不清了?”
一个小时后,夫妇二人面面相觑,他们其实已经挺久没见了。
田老二舔了舔唇:“要不我们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吧,告诉他们是他们搞错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一想到自己兄弟死了,他心里就难受又发堵。
自己要是不让老三开车去接他就好了,家怎么和爹妈交代。
“不行!”
薛萍萍条件反射的拒绝,她深吸一囗气,白皙指尖扯了扯田老二的袖子。
女人一双漂亮的美目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老二,我不能够不要这笔钱,我的美容院出了点事,就差一笔资金注入了。”
“小小正是花钱的年龄,以后上小学花的钱可比现在还要多,我不能破产的,如果我破产了,你日本的公司收益又不好,那我们家可怎么办啊?”
田老二面对妻子的祈求有些哑然,是啊,他这几年在日本的确没给妻子和女儿带来什么丰厚的生活。
现在面临妻子的祈求,他还真没法立刻拒绝。
薛萍萍结婚这么久,从来没有求过他。
田老二苦笑,想到自己来之前那快要坚持不住的公司,咬了咬牙:“好。”他看向面前的薛萍萍,把女人抱在怀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先把300万拿到手再说。”
一个月之后,薛萍萍以田老二遗孀的身份给田老二办了葬礼,并前往日本申请公司破产,获得300万的保险金。
整理完日本的全部资产,薛萍萍回到国内,开启了她的新生活。
五年后,国外——
在深夜的街头,一个穿着破烂的流浪汉正在电话亭内焦急踱步着,这是他第3次拨通国内电话了,薛萍萍都没有接,不止这一次,这段时间每次他想和薛萍萍联系的时候,对方的态度都很是冷淡,爱答不理。这让在外漂泊流浪5年之久的田老二产生了一种浓重的危机感,这5年过得他是提心吊胆,一个只能用假身份存活的黑户在这异国他乡是种什么滋味,没人比他知道。
支撑他漂泊流浪的唯一动力就是用自己的苦换老婆孩子平稳安静的生活了,当初他和薛萍萍约定5年的时间,等大家把他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回去一家团聚了。
滴滴滴,几声提示音后,终于接通电话了。
“我不都和你说了吗?我最近很忙,有什么事吗?”
薛平平这冷淡的话语成了点燃田老二怒气的导火索。
“我要回去!”田老二忍住发火的冲动:“5年时间到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你和孩子了。”
这话一出,薛萍萍少见地沉默了:“再等等吧,我这段时间有些忙。”
田老二不知道的是,这5年薛萍萍在南京发展的越来越好,美容院已经从之前的几家门店变成了现在的知名品牌。
父亲薛某也做起了自己的生意,他们家已经今非昔比了,最重要的是,这5年来,每次创业遇到艰难的时候,陪在薛萍萍身边的都是唐先生。
她心爱的青梅竹马。
薛萍萍已经和唐先生确定关系了,最近甚至开始谈婚论嫁,所以田老二的每次出现就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薛萍萍这完美画卷上的致命伤口。
“老子不管你这些,我要回去看媳妇儿看孩子,我已经订好票了,后天就回去,到时候记得来接我。”
挂断电话,田老二抹了把脸上的胡子,这漂泊无依的日子终于是到头了。
他不知道,曾经的家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两天后,别墅内迎来了5年未见的男主人,田老二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舒坦的呻吟着,看向抱臂站着的薛萍萍,啧啧两声:“在那杵着干什么,给我倒杯水。”
以前田老二就是这样,薛萍萍都习惯了,可有了唐先生儒雅的贴心对比,再加上田老二在外面流浪5年,身上总会不自觉的带着流浪汉的粗犷穷酸,这让薛萍萍觉得他很碍眼。
“妈妈!”
别墅门打开,小姑娘跑了进来,5年不见,小小变高了,人也长得又好看又水灵。
看见自己许久不见的宝贝女儿,田老二这叫一个高兴啊。
“来给爸爸抱抱,我们家小小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小姑娘被忽然出现大胡子男人惊呆了,直接傻在原地:“你是,爸爸?”
“臭丫头,这么久不见,连你爹都认不出来了?”
“妈妈?”
小小呆愣的看着旁边的妈妈,薛萍萍勉强勾起一抹笑容:“叫爸爸。”女孩小声的叫了句爸爸,又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妈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爸爸回来了,那唐叔叔可怎么办啊。
孩子年龄小,没有把话直接问出口。
薛萍萍破罐子破摔的想着,能瞒多久瞒多久吧,等找个机会再和田老二说说,能不能给他一笔钱和她离婚。
自己和田老二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感情了,她现在爱的人是唐先生。
而且……
薛萍萍嫌弃的看着田老二的周身上下,现在的他,怎么配得上自己。
夜里,薛萍萍猛然惊醒,看着自己身上压着的男人:“你干什么?”
她声音惊恐的想要挣扎,但是却被人直接按在床上。
“我搞我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怎么还不让碰呢?”
他回来可能有半个月了,田老二一次都没碰到,他都憋了这么久了,即便是傻子也意识到不对了。
“你别碰我,走开!救命,唐……”
啪的一巴掌,直接把薛萍萍没念出来的名字打了回去。
微弱的夜灯让薛萍萍看到了自己身上男人狰狞的笑容:“看什么?”
田老二掐住了薛萍萍的脖子,一边脱衣服,一边骂:“贱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看了你的手机,我都不知道你这个骚货竟然敢背着我在外面勾搭男人。”
“合着是拿老子的卖命钱在外面养小白脸!”
泪水随着男人的施暴动作流了下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把钱给你好不好?不就是300万吗?我还给你,你别碰我。”
“不,我,我给你500万,够吗?求你。”
“不让碰,你是我的老婆,孩子都生了,臭婊子装什么装?300万500万你打发要饭的呢,我告诉你,你是我的,想跑?想都别想!”
绝望的夜晚还在继续,薛萍萍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第2天早上,薛某带着孙女儿来看女儿,一开门就发现不对,看到薛萍萍脸上的伤时,瞬间阴沉下了脸色。
“谁打的?”是哪个混蛋?
“不会是爸爸吧……”
小姑娘在旁边忍不住的说了一句,而这一句则让根本不知情的薛某脸色更加阴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某勃然大怒的。
薛萍萍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爸,我该怎么办?他,他对我……”
女人捂住自己的衣服,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脸上和露出肌肤上的疤痕和淤青,都证明着女人昨天经历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薛深吸一口气:“田老二人呢?”
薛萍萍苦笑:“他拿了我的银行卡出去了。”
“他有没有说多少钱可以离婚?”
只要对方肯离婚,即便大出血薛某也认了,怎么办呢?他就这一个女儿。
薛萍萍绝望地摇头:“不,他说除非我死了,不然他永远不会放过我。”
呵,薛某眼中闪过一抹暗芒,混蛋。老人满是硬茧的大手攥紧,看向楼上孙女的房间,冷声说道:“这件事别让小唐知道。”
“当然。”
薛萍萍抹了把眼泪,田老二昨天一边强暴一边威胁她,如果薛萍萍不听话,那么就让她养的小白脸儿和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知道,她薛萍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贱人。
男人一边施暴,一边侮辱的狰狞嘴脸,是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
事实证明,噩梦远没有结束。
之后的几个月,是薛萍萍这一辈子最为痛苦和折磨的日子。
田老二经常会回来,不是对她施暴就是问她要钱,非打即骂加侮辱。他像是已经知道自己回不去自己的家了,开始破罐子破摔,在外面疯狂赌钱,花天酒地。
即便薛萍萍已经是小有资产,也经不起田老二这种报复式的疯狂消费。
很快,女人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没日没夜的睡不好觉,噩梦连连,整个人暴瘦。
每次电话铃声响起,都会让她浑身颤抖的以为又是田老二打电话要钱了。
“我真的没有,求你了,你不要再问我要了。”
“没有?没有我就把那些照片给你的小白脸看看,我可是拿到了姓唐的那小子的电话,怎么还不老实?”
“我说媳妇儿你可别忘了骗保当时那事儿可是咱俩一起干的,而且你才是主谋,要不你男人我给你送监狱里玩吧。”
几个月来,这已经是田老二的常用套路了,他太清楚怎么样把薛萍萍击垮。
薛萍萍浑身颤抖的按断电话,精神恍惚的走到别墅的阳台,看着下方露台,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
“你干什么?”
身后一道巨力传来,薛萍萍被拉到地上,薛某满眼惊恐的看着自己女儿。
“我受不了了,让我死吧,我不想再这样受折磨了。”
挣扎间薛平平露出自己白皙的手腕,那里曾经有着美丽腻人的触感,而现在却多出了几道狰狞的疤痕。
“他究竟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无论是给钱还是给他任何想要的东西,田老二都像是魔鬼一般如影随形。
薛某看着自己心尖上的女儿成了这个样子,心中的恨意无以复加。
从地上捡起女儿扔掉的电话,递给了薛萍萍,一字一句道:“现在,给田老二打电话,说你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
薛萍萍浑身颤抖的拿起电话,拨通了田老二的电话。
“老公你回来吧,我错了,我们好好聊聊,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真的?”
田老二听到消息后,欣喜若狂,以为薛萍萍真的被他折磨的回心转意了,立刻买了回南京的车票。
可惜,等待他的是别墅内预谋已久的谋杀。
“剩下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审讯室内,薛某目光平静地看着我:“那个混蛋以为我女儿真的会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回了老家,叫了他的兄弟,想要过来帮他认错说情。”
老人脸上勾起一抹狞笑:“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折磨我女儿的机会。”沉默审讯室内一片沉默,万万没想到一天碎尸案会勾起多年前的保险诈骗,冒名顶替。
我看向旁边泪流满面的薛萍萍,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换个方式解决,或许事情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件事从刚开始,保险诈骗开始到后来田老二的疯狂,已经不能用谁对谁错来区分了。
“晚了。”
薛婷婷苦笑:“一切都晚了,我知道,从刚开始我就错的,我不该贪图保险金的,但也回不去了。”
“所以田老四之所以没有说出真相,是因为你给他钱了?”
“不,是因为怕给他们老田家惹祸。”
薛婷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警官你去老田家调查的时候,他们应该什么都没和你说吧,事实上田老二从我这里拿到的那些钱,一部分都给他们老家的那些人了。”
“她们对田老二做的事情,可是一清二楚。”
旁边的刑警倒吸一口气,田家乡下的走访是他去的,当时得出的调查结果,可是乡亲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都知道?”
“是啊,田老二和我说了,他爸妈和兄弟都知道他回来了,就算是他那天消失了,我们也跑不了。”
薛婷婷眼中闪过疯狂又不忍:“所以,索性一了百了,同归于尽吧。”
人性啊,我想到小周从田家老家回来时,无意间感叹村中民风淳朴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姑娘本该有灿烂幸福的人生,即便脱离了婚姻也能拥有自己的小日子,可惜了。
我转头对着监控室内的小周点了点头。
审讯室内的监控默默地闪烁着红点,无声的记录着一出出人间悲剧。
枪响之后,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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