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想到,章子怡的导演处女作,竟然是专业性和故事性极强的航天题材。在电影《我和我的父辈》中,她以一部《诗》将新中国建设初期第一代航天人的故事展现在观众面前。
对章子怡而言,这是一次命题作文。今年5月,她第一次见到航天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六研究院原院长、航天科工集团发展计划部原部长高崇武,开了整整3个小时座谈会。那3小时,关于半个多世纪前航天人的筚路蓝缕,关于无数流淌在隐秘历史中的牺牲奉献,也关于父辈们在国家建设和复兴事业里的别样诗意。
座谈会结束后,章子怡连饭都来不及吃,就拉着团队连夜开始修改剧本。高崇武说:“当时我很感动,搞电影跟搞航天的一样,精益求精,这个事业不做完是不能下班的。”
《我和我的父辈》中《诗》篇章海报
在《我和我的父辈》提前看片中,许多业内人士因《诗》这一篇章感动落泪。短短36分钟的时间里,人们看到了中国固体火箭研究的起步之路,也看到了火药雕刻师面临的悲欢离合——这是中国最保密、最高危的工作之一,章子怡和黄轩饰演的航天夫妻无法向孩子明说自己的工作,只能解释说:“爸爸妈妈,是在天上写诗的人。”
电影上映前,章子怡与高崇武再次相见、对谈,回忆着电影和现实里的天空之诗。一位是成长于改革开放的电影人,一位是经历中国航天波澜历程的老院长,他们的交谈始终离不开两个字——专注。
这是两个职业的共性,也是所有匠人精神的根本。
电影《我和我的父辈》宣传片
关 于 主 角
火药雕刻师的隐秘故事
章子怡
《我和我的父辈》之
《诗》篇章导演、主演
拍了差不多20多年戏,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导演。当我接到这个工作时觉得是一种责任,也是一次挑战。
我是一个航天迷,对航天的很多事情都特别好奇。对于这个题材,我抱有极大的兴趣,但真正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在中国航天事业的浪漫瑰丽背后,是一代代中国航天人的前赴后继,他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艰辛。“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正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其实我们拍摄这个戏的初衷就是希望更多人能够了解航天人的精神,和航天人的不易。创作剧本的过程是最难的,为了找到一个有代表性的典型角色我们进行了大量调研。直到有一天,我在电视上看到央视《大国工匠》节目中讲述的航天特级技师徐立平的故事,第一次听说了“火药雕刻师”这一职业,我深受震动。
徐利平曾获2015年度“感动中国”人物,颁奖词这样写道,“大国多良材:每一次落刀,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你在火药上微雕,不能有毫发之差。这是千钧所系的一发,战略导弹,载人航天,每一件大国利器,都离不开你。就像手中的刀,二十六年锻造。你是一介工匠,你是大国工匠”。
在体验生活的时候,我对这份工作又有了更切身的体会。第一次拿刀雕刻药面的时候,几个小时下来,我的手心就磨出了茧子,腰和背酸疼,因为要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还要保持平稳的呼吸,100%的专注、精准,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份工作需要足够强的耐力和控制力,稍不留神就会发生意外。
从事这份职业的人在中国不超过200人,每天像走在钢丝绳上,跟危险、死亡离得很近,非常不容易。
章子怡带着崇高的敬意了解航天人
高崇武
航天科工集团第六研究院原院长
航天科工集团发展计划部原部长
就像子怡说的,这个故事和这个角色有非常强的典型性。航天事业包括弹、箭、星、船、站、器,即导弹、火箭、卫星、飞船、空间站、探测器,几十万人从事航天,要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和人物能够反映航天精神、两弹一星精神,需要很长时间思考。“火药雕刻师”是非常能反映这种精神的角色。这是个高危职业,生产过程中布满危险点。
子怡的演绎也非常逼真。我观摩了一次,她不光演出了疲倦,还演出了“毒性”的细节。因为“火药雕刻师”接触的是高分子复合材料,挥发毒性,通常干上两三个小时后,脸都是绿的。这个细节她都关注到了。
关 于 故 事
老航天人的奋斗与诗意
章子怡
《我和我的父辈》之
《诗》篇章导演、主演
我们近距离接触航天人,发现他们真的是很可爱、很真挚,真心地热爱祖国,热爱中国航天事业。每一次跟航天人交流,都由衷感觉到被鼓舞。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的航天事业能有这么大的成就,就是因为他们从一点一滴做起,从当年最艰难的状态做起。
为了表现这种状态,我们从剧本创作开始就非常谨慎。拿到最后一稿剧本时,不夸张,修改了七八稿一定有了。我们看了很多那个时代的故事,最终还是关于固体火箭的这个最吸引我。
我们需要挖掘,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情,面临生死是什么样的状态,怎么样去对待孩子,又怎么样去把他们的工作用孩子能接受的语言告诉孩子……
经过这次拍摄,我不仅更进一步了解到伟大的航天精神,也将他们的故事回家讲给孩子们听。就像我们电影中一直在突出的主题:父辈的传承。我希望能通过家庭的言传身教,将老一辈精神传承下去。
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让故事和人物更丰满的前提。
高崇武院长表示影片真实还原了他们的生活
高崇武
航天科工集团第六研究院原院长
航天科工集团发展计划部原部长
子怡讲到航天领域中父辈和孩子的关系我很有感触。电影里有场下大雨的戏,孩子们都是自己在家,面对着满屋子漂起来的锅碗瓢盆……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历历在目。
我们当时都是在内蒙,房子是窝在地下的,一下雨全都流进去了。再有,当时大家有个觉悟,只要下雨先往工厂跑去抢救物资。所以当时的航天人确实这样,孩子都散养在家里,经常顾不上。
包括电影中挑水的细节,也跟我们当时一样。提水问题一直到八十年代才解决。电影完全就是恢复了当时生活的场景,一点都没虚构。
关 于 拍 摄
“精分”的导演,沙漠中的剧组
章子怡
《我和我的父辈》之
《诗》篇章导演、主演
说实话,做导演对我来说是很有挑战性的。拍摄当中我就一直说,真的佩服那些能当导演,又能自己去演的演员。我没有想过做导演,到今天为止都觉得这像一场梦一样。既然工作来了,就勇敢地、大胆地去做吧。
拍摄过程很“精分”,比如我跟孩子说“妈妈有一天也会死”那一场戏,我单纯做演员的话,整个一天我的情绪会放在角色里,不太跟人说话,整个人可以封闭起来。但是你是导演,就不能这样,还必须要顾着现场,要帮着孩子去把他的戏调动出来……这个真的挺“精分”的。
作为主演和导演,章子怡必须两者兼顾
拍摄过程很辛苦,像高院长说的那场雨夜的戏,我们拍了整整三个大夜,就为了那一场戏。
高崇武
航天科工集团第六研究院原院长
航天科工集团发展计划部原部长
我去剧组探班过,有一段是男主角黄轩打孩子的戏。为了那一个镜头,大概演了四次。
内蒙日照很强,我看外面的工作人员包得就剩俩眼睛。一千米的海拔,紫外线特别强。我就看导演、演员、工作人员从这个屋到那个屋来回折腾,当时就很感动,太敬业了。
关 于 现 实
真实的老航天人,可爱又严谨
章子怡
《我和我的父辈》之
《诗》篇章导演、主演
作为航天迷,之前都是在媒体上看到有关航天的报道,更多的是向往和崇拜。开拍前,我访问了大量的中国航天人,包括第一代航天人高院长、戚发轫院士,神舟火箭的总设计师,还有航天六院的很多工作人员,做了大量的采访。
这些采访帮助我们还原那个年代的真实情况和场景,电影里的很多细节都是源于他们的描述。
整个电影拍摄期间也接触了很多航天人,他们真的是特别可爱。我们在现场有一位罗师傅,他是全国劳动模范,拍摄过程中我们成了好朋友。他生活里特别逗,讲话特别幽默,但是一工作起来就非常严谨,因为他在雕刻的时候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还带我们参观车间的窗台,窗户都特别低,为的是一旦出事就得一步能迈出去。
所以电影里面我们的工厂,最多只有两个人。雕刻的时候只能有两个人同时出现,厂门必须敞开着,一有危险就得及时跑出去。
高崇武
航天科工集团第六研究院原院长
航天科工集团发展计划部原部长
那个年代真实的航天人就是非常执着的,根本就不顾危险。比如黄轩的角色,他本来是通过摄像机去看实验情况,但是有时候就看不到爆炸点在哪儿。所以他就自己去看,隔着有机玻璃看。这是非常危险的,玻璃一旦炸开人就没了。
我跟子怡说过很多类似的故事。记得有一年正月初一,大家用高压水枪切割推进器,大家知道高压水枪可以切割衣服、切割纸,那一次就出了事故,四个人全牺牲了。瞬间发生的事,根本跑不出去。其中有一个男孩子,准备第二天回老家结婚的,请帖都发了,结果喜事变成丧事了。
这个行业很危险,但是每个人都很执着,有种义无反顾的精神。
关 于 情 怀
不是渲染苦难,而是学习精神
章子怡
《我和我的父辈》之
《诗》篇章导演、主演
如果要说我拍完电影后最真实的感受,就是我更加热爱航天这个领域了。以前我就是着迷、好奇,但是如今我觉得自己有了更深的理解。
我在电影中只是短暂地经过了他们的一生,而他们一辈子都奉献给这个职业了,真的太了不起了。
影片《我和我的父辈》将激励年轻一代
高崇武
航天科工集团第六研究院原院长
航天科工集团发展计划部原部长
其实这个电影不是渲染过去的苦难,目的是告诉大家由于过去的苦难、奋斗,才能够有今天,目的是要学习那一代人的精神。这个航天精神总结了几句话,最关键的就是热爱祖国。
我们那时候有一个中国科技大学的女孩子,分配到北京、上海都不去,非要到内蒙来。结果去之后一看风沙弥漫,跟她的专业又不太一样,就有些犹豫。她给钱学森写了一封信,钱学森还真回信了,鼓励她,要怀着爱国之心做自己的事业,你从事的工作将使你的国家强大起来。
所以我想,这个电影会改变很多人。
继2019年《我和我的祖国》、2020年《我和我的家乡》,国庆三部曲之《我和我的父辈》接棒定档2021年国庆,影片共分为《乘风》《诗》《鸭先知》《少年行》四个单元,由吴京、章子怡、徐峥、沈腾导演。
“中国电影梦之队”再次集结,以革命、建设、改革开放和新时代为历史坐标,通过“家与国”的视角描写几代父辈的奋斗经历,讲述了四个热血年代与四个普通家庭的动情故事,呈现了中国人的血脉相连和精神传承,再现了中国人努力拼搏的时代记忆和坚守信仰、无私奉献、敢为人先、科技强国的中国精神。
结语
《我和我的父辈》之《诗》篇章的上映恰逢其时。不久前,神舟十二号载人飞行任务圆满成功,返回舱在东风着陆场成功着陆。车队缓缓驶出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后途经革命烈士陵园,自发鸣笛致敬。在中国航天科技发展之路上,无数人为了国家的强大奉献了青春甚至生命。
在那个从无到有的年代,爱国就是支撑航天人的根本信仰。就像章子怡说的,老一辈航天人用智慧和坚持在天空中为我们写下希望之诗;那么今天,国家的美好图景,就是我们为他们谱写的感谢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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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 | 唐晓艳
编审 | 凌云
编辑 | 刘波 健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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