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命案实录:歧路杀》,作者:娟望,有删减;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上午、村民李大爷和往常一样,背着锄头朝自家北边的地里走去。

他踏上面前的土崖,路过一处残断的墙体时,发现墙角有一团黑呼呼的东西。走近一看,把他吓得一个激灵。原来,那团黑呼呼的东西是一具被焚烧过的尸体!

李老汉慌得一溜跟头,跌跌撞撞地跑回村里找电话报警。

经警方现场勘查,尸体为女尸,身高1.64米左右,年龄35岁左右,左下倒数第三颗大牙缺损。下门牙右倾斜,排列不齐。头顶左侧有中指甲盖大小凸起硬块。头发染色盘发,缺左脚,缺内脏,衣服不在现场,尸体被肢解后焚烧。

是谁对一个正值风韵当年的少妇下此毒手呢?

案发地处在河南、陕西、山西三省的交界处,交通便利,矿产丰富,流动人口多,治安情况比较复杂。警方随即向相邻两省的警方通报了案情,看是否有串并案件信息,扩大侦破案件信息资源。

这时候,警方有了意外的收获。山西芮城警方来电话称:山西省芮城县风陵渡也发现一具被焚烧过的尸体。作案手段与灵宝的比较接近。

原来,那天早上,风陵渡的一位老汉起了大早去地里干活,走到半路上,看见前面有两名男子正在地里烧什么东西,冒着烟,路边不远处停着一辆桑塔纳轿车。老汉好奇,就走过去观看。两名男子看见有人走近,慌忙回到车里,开车离开。

老汉走近一看,看见地下扔着两只大皮箱,里面隐约是一具人的尸体。老汉慌忙也向公安机关报警。山西警方初步勘察发现,现场遗留的是45岁左右的一具“女尸”。

河南警方立即连夜赶赴山西芮城县,经过缜密的现场勘查,警方发现,现场痕迹吻合、作案手法极为相似。两具“女性”尸体,她们是什么关系?是谁对两名女子痛下毒手?警方很快认定,发生在灵宝和芮城的两起抛尸案应予并案侦查。

第二天早上,芮城抛尸现场不远处的一个洗车城老板报警,说27日一大早,有两名男子开着一辆桑塔纳轿车来洗车。一下车,他俩就问:“洗车多少钱?”伙计说:“10元。”他们回答:“我给你20元,你给我把车好好洗洗,洗干净。”但是,这辆车放了一天一夜也不见人来取,洗车城的小伙计发现,这辆轿车的后备箱有血迹。

根据嫌疑车辆,警方立即查明这是某金融公司副经理张瑞林的车。警方经过调查发现,张瑞林平时私生活不太检点,与多名女子有染,难道?是他伙同他人、杀害了两名与他有什么瓜葛的女子?

随后的尸检结果却又有了相反的显示,警方在尸检中发现,芮城的尸体不是女性,而是一名45岁左右的男子。同时,根据多个目击者的描述,警方很快查明这名死者正是张瑞林,而灵宝的女性尸体是他的妻子于盼。张瑞林4月26日上午11时许驾驶自己的桑塔纳车外出。其妻子于盼由一男子陪同,于同日下午4时57分从义马一银行提取十万元现金。到晚上8时,夫妇俩神秘失踪。

警方专案组成员兵分几路,奔波在许昌、驻马店、山西等地调查取证,不分昼夜地连续工作了五个昼夜。在许昌、驻马店警方的大力配合下,犯罪嫌疑人杨世、宁战被民警抓获。

主要犯罪嫌疑人邢新随即也被三门峡民警擒获。

另一主要犯罪嫌疑人张美也被抓获。

经过警方的审讯,案情终于大白。三男一女四名犯罪嫌疑人,于4月26日早上先施计将张瑞林约到张美家中,再电话威逼其妻于盼赎人。其妻于盼被犯罪分子引诱出门后,被犯罪分子控制威逼,和犯罪嫌疑人杨世一起,到银行取走10万元,然后前去赎人。令人遗憾的是,于盼在银行取钱和旅途期间,有多次报警和求人救助的机会,但她却没有行动。

回到案发现场,得逞的四名歹徒合伙勒死了夫妇二人,并将尸体肢解后分别装在三个大旅行箱和一个包裹中。然后,四人将10万元分赃,邢新、张美分得6万元,杨世和宁战分得4万元。由杨世、宁战驾驶张瑞林的轿车,沿国道一直往西,焚尸、抛尸灭迹。张美和邢新则负责清理作案现场后逃走。

杨世宁战到芮城焚尸时,遇到起早干活的一位老汉走过来观看,就仓皇驾车逃窜。逃到一洗车城将车留下清洗,两人去吃早饭。吃饭过程中,由于老汉报了警,当地的警车随后不停地来来回回穿梭。两人吓得如惊弓之鸟,弃车不顾,改为坐车逃窜。

四人在郑州会合后分成两路。杨世和宁战逃至许昌,两人找到宁战的一位狱友后竟然准备购买枪支,到青岛再抢银行。而且,从得手到被抓获时仅仅几天时间,两人分得的四万元赃款就被疯狂消费掉两万余元。两人购买高档衣服、出入歌厅等娱乐场所、大肆吃喝,就像秋后的蚂蚱一样,仿佛看到了他们的世界末日已经为期不远了。

张美和邢新则逃至驻马店。

案件告破了。但案件背后的隐情却不能不引起人的思考。

花心经理

张瑞林参加工作后,先是从金融公司业务员干起,摸爬滚打一直做到副经理的职位上,其间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

他实际年龄是45岁,但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对外他却一直称自己是三十多岁的人。

他的妻子于盼,本是他同单位的部下,两人结婚多年,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2003年,夫妻俩抱养了一个女儿,今年才4岁。按实际年龄,于盼比张瑞林小11岁之多,所以,张瑞林对妻子很是宠爱。用单位同事的话说,就是他有些“怕老婆”。张瑞林作为公司经理,经济上本应很宽松,但由于于盼对张瑞林的收入管得很严,她自己生活上又非常节俭,对家里的钱可谓精打细算。所以,张瑞林平日里手头上并不是十分宽裕,这个市是个很袖珍的县级市,但却因为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经济状况较周边地区发达得多。市民的生活方式也跟着经济的步伐比较前沿开放。随着职位的升迁和社会阅历的增长,张瑞林耳闻目睹了一些社会上的不良习气,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也开始放纵自己的情感,追逐“开放”的生活方式。

他曾经对周围三四个女人有爱慕之意,徜徉在她们的石榴裙边,颇有几分流连忘返。

这几个女人中间,就有今年43岁却依然风韵犹存的张美。

张美是一个生活经历十分坎坷的一个女人,离过三次婚,带着个20岁的女儿,平时什么挣钱干什么,开过饭店,投资入股开过煤矿,因此,也结交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朋友”。因为“见多识广”,张美生活作风随便,对付男人很有一套,凡是对她有利的男人,她都不想放过。

张美在一次朋友聚会中,结识了经理张瑞林,两人在吃饭过程中谈得比较投机,分手时相互留了电话号码。然后,张美爱慕张瑞林的事业有成,张瑞林喜欢张美的大胆开放,双方你来我往,互相不断发一些含情脉脉的短信。再次见面时,张瑞林终于没能管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俩人之间的激情一发不可收拾,遂有了露水情缘。

而张美众多的“朋友”中,除了张瑞林,还有认识了一年,颇有“感情”的邢新。

张美和邢新是由别人牵线合伙做煤炭生意时结识的。张美感情生活波澜起伏,一个人拉扯着女儿艰难度日,平日里缺少男人的真心疼爱。而邢新放荡不羁、从小就独自在社会上闯荡,32岁的他,就已累计有12年的牢狱生涯,平日里结交的都是街头的小混混,显然也缺乏家庭的关爱,尤其是母爱,对他来说,更是无从体验。另外,张美与邢新俩人的生活圈子都比较混乱,感情生活放纵自由。所以,俩人认识没多久,就很快“情投意合”。张美和比自己小11岁的邢新成了“情人”,而且,俩人的“感情”还一度很好。

邢新是个劣迹斑斑的人。他出生在河南民权县,自幼没读过几年书,今年虽然才32岁,但他的大女儿却已经15岁了。从小不好好学习,经常打架斗殴的他令父母亲友十分头疼,从他第一次因盗窃入狱,其家人就对外称:家里没有这么个人,不要这个儿子了!

他伙同他人参与盗窃被捕,因数额巨大,被判处9年有期徒刑。

他出狱后,又结识了三名刚满19岁的少年。不久,邢新就成了涉世不深的三位少年的“老大”。一天,邢新把三人叫到一起,开始预谋作案。随后,邢新等人来到街北头,由邢新掩护,三个少年冲上去将路过此地的一女青年的挎包夺下后跑掉。以后的几天里,邢新等人采用同样的手段连续作案6起,共抢得财物折合人民币3400余元,后四人被警方当场抓获。当时,面对逮捕决定书,那三名少年痛哭流涕,几乎说出了同样一句话:“认识了邢新就是倒霉的开始,从此走不上好路了!交友不慎啊!”

那一次,邢新又被判处3年有期徒刑。服刑期间,他认识了狱友杨世、宁战,因为秉性相投,三人出狱后成了好朋友。

邢新出狱后,和当地一位老实巴交的女人结婚,除了零碎投资点生意以外,他和老婆日常开了一家“秦镇米皮店”为生。除了老婆和张美,还有一个20岁的小情人名叫苏苏。

他从小缺少管教,感情生活也比较放纵糜烂、但对“自己的女人”却也存有强烈的“重视”一一他是重感情的!他的女人是不容别人染指的,即使是比他大11岁的半老徐娘张美。

而张瑞林夫妇的厄运,就是从玩弄了他“邢新的女人”——张美开始的。

那天,邢新偶尔路过张美家,就想进去坐坐。谁知他一进门,就看见张美和张瑞林衣冠不整在家里嬉笑。

见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关系暖昧,邢新不免妒火中烧,他十分恼怒,一脚把张美家的一把椅子踢倒,指着张瑞林就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还敞开自己的衬衣,故意露出自己爬满上半个身子的黑色纹身。

张美赶忙给张瑞林又使眼色又做手势。张瑞林见来人不善,知道情况不妙,急忙溜门快快而别。

邢新待来人走后,依然气愤不过,他指着张美的鼻子说:“什么男人你都往家领,真是无情无义!这人干啥的?你信不信我收拾了他!”

张美和邢新已经相好一年多了,彼此多少有些依赖和感情,加上她比邢新大很多,平日里也总是她让着邢新。所以,她息事宁人地说:“这事是我不好,他是个经理,是他一直纠缠我。不过那人为人也虚,出手也小(这里特指比较抠门),以后我坚决不再理他了!”

邢新一听对方是个经理,更恼火了:“经理?高人一等咋地?出手小?那还敢出来玩女人?这种男人活着干啥?一刀捅死他算了!”

张美只是反复劝解不已。过了一会,邢新气呼呼地离开张家走了。

回到家里,邢新依然气不消,反复琢磨着怎么出这口恶气,教训一下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两条生命代价

第二天,邢新心里有了主意。他叫来杨世、宁战三个人密谋了很久,制定了在他看来既教训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花经理,又能弄几个钱花花的周密计划。

计划定好后,邢新跑到张美家,如此这般把好主意给她一说,直把张美唬得是目瞪口呆。待了半晌,张美才问邢新:“你可想好了?会不会被抓啊?那一辈子就完了!你我可都还有孩子。”

邢新自负地说:“我的计划太周密了,绝对没问题。到时神不知鬼不觉,咱收拾了仇人,得了钱财,一本万利。”

张美还是不同意。随后赶来的杨世、宁战一起上来劝说:“张姐你放心,将来万一出事,我们几个把责任都担下来。你只负责把人引来,将来负责分大头的钱和花钱就行。”

张美本来和张瑞林也没多少情意,加上金钱的诱惑,她心动了,她同意一切按他们的计划行事。

案发当天早上,张瑞林突然接到了张美的电话。电话里,张美甜甜蜜蜜地对他说:“今天早上你有空没?那天的事,我弟弟和我闹崩了。还是你好,你要是有空,就过来陪陪我吧?”

本来还在为那天的事忧心忡忡的张瑞林一听,立马如释重负,心里别提多么轻快了:“看来,那人虽然面相看着很凶,但却也是个‘银样蜡头枪’,还是美美好啊!硬是为了我和他闹翻了。也是,无论如何,她跟了我一个大经理总比跟个小混混强百倍吧!”一边得意地想着,张瑞林一边收拾打点了一下自己,匆忙开着车前去赴约。

张瑞林万万没有想到,他一进门,就被三个男人按翻在地,一顿拳打脚踢之后,邢新问他:“你说:这事是私了还是公了?”张瑞林好歹也是有点社会地位的人,心里只想保住名声和官职,就一口回答:“私了!”

邢新张口就要50万。张瑞林苦苦相求:“你就是把我家东西都卖了,也没有这么多钱啊!”最后,经过大半天的谈判和拳打脚踢,双方终于谈到先拿10万元来。邢新几个人叫张瑞林赶快给他妻子打电话,叫她准备钱赎人。

这时,已经是下午4时,拨通妻子于盼的电话,张瑞林一时语塞。可救命要紧,他急忙对妻子说有急事急用钱,要她尽快把家里的钱全部取出,否则,他性命难保。随后他的一个朋友会和她联络。

挂了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的于盼取出存折,在家焦急地等待张瑞林的朋友联系。过了10来分钟,杨世给予盼打电话:“一会在你家门外等你,你记得拿上存折,咱一起去救张哥。”

于盼急忙走出门外,一见杨世,她就焦急地问他:“你张哥到底出啥事了?”杨世装作神秘地说:“这事可不好说,他说自己出了点事情,好像是得罪了黑社会,反正需要尽快拿钱赎人。”

于盼虽然心里觉得十分蹊跷,可见杨世戴着一副近视眼睛,举止文气,端庄帅气,很像一个书生,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况且丈夫打来电话要钱在先,不由她不相信。于是,下午5时许,她由杨世陪着,心急火燎地到银行取出了家里所有的家底——10万元存款。而且,在银行和途中,虽然有多次报警和求助于他人的机会,她却都没有行动。

于盼带着钱一进张美的家门,就看见张瑞林被绑着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于盼哭着上前要扶起丈夫,却不防被四个歹徒勒住脖子再不能动弹。直到临死,她都不知道她以生命做代价一心救助的丈夫,却是因为背叛了她,玩了别的女人而惨遭毒手的。

张瑞林和于盼像羔羊进了虎穴一样,再无回天之力。四个歹徒合伙勒死了夫妻两人,并予以碎尸,焚尸抛尸灭迹。

四人分两伙从郑州分开逃后,邢新把张美安排到驻马店一个朋友家住下,他自己竟然跑到另一处住下,伺机和小情人苏苏联络,急不可耐地告诉她:“我挣了一大笔钱,你赶快来,咱俩好好过几天好日子!”

张美被抓获后,回想起自己的所为,想起自己的女儿从此孤苦伶仃,情绪十分低落。她经常狠狠地敲打自己的胸脯,痛不欲生。

而邢新从成年起就基本在监狱里度过,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必然的结局。所以,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不仅交代了自己杀害张瑞林夫妻的罪行,而且还如实交代:他和杨世、宁战三人还在洛阳谋财杀死过一人,死者是一名50来岁的男子,开一家消防器材店。三人将男子杀害后,将尸体投入井中,抢走男子一部手机及银行卡,卡上的钱已取掉。

一脸青春痘的宁战被抓获时,民警问他:“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他自知罪责难逃,就老老实实回答:“知道,我杀人了!”

杨世被抓时,只是反复对民警说一句话:“没想到你们这么快!没想到你们这么快!”

珍爱家庭,克制贪欲!也给了那些意欲走“捷径”谋钱的人一个沉痛的教训;更给了那些刚刚踏入社会,涉世不深的青年们一个启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之财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