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三等奖★
蔡呈书
2012年夏天，对陈满来说，本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高考考出了理科683分的超好成绩，去年高考留下的遗憾，今年将一扫而光，自己的最高理想将顺利实现。可是祸福相依，他的父亲，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病就住进了医院，一住院就查出了大病。
这几天，一张招生广告，让陈满心里翻江倒海。一夜未眠之后，今天，他决定去跟他的班主任唐老师摊牌。
他要跟唐老师摊的牌，其实就是简单两句话：一，老师，我决定今年继续复读；二，老师，我今年要去外地复读。但要跟唐老师说清楚这简单的两句话，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第一句话好说，唐老师听了顶多就会惊讶一会儿，禁不住“哦”了一声，然后就会笑哈哈地对他说，哈哈，好好好！好你个陈满！有种！再复读一年，明年考他个省级状元，为母校再增光！但第二句话就不好说了。这第二句话一出口，唐老师一定会万分地惊愕，一定会很不解，一定会很失望，一定会拍着桌子骂出那句碜人的话：扯淡的陈满，你想背叛学校！你想背叛老师！你对得起培养你的学校和老师吗！……
陈满，是榕树高中一张王牌，是师生心目之中的希望之星，用唐老师的话说，是牌中的“王炸”。榕树高中是全省为数不多的百年老校，深厚的历史底蕴成就了榕高的品牌。以往，榕高每年考上一本人数令人瞩目，并且每年都有几个学生荣登清华、北大录取榜，是本地一张亮丽的教育名片。但学校之间的竞争日益激烈，高考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经意之间，邻县的东柳高中高调崛起，连续两年高考放了卫星，考出了省级的状元，于是，榕树县的中考尖子纷纷倒戈，投入了东柳高中的怀抱。更有甚者，榕高毕业第一年考不上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学校的尖子们，也纷纷倒向东高复读，借口换个环境，抛弃了母校，以求来年顺利实现自己的理想目标。东高抢占了优质生源的高地，如鱼得水，自信满满，游刃有余，高考连年压倒了榕高。现实相当残酷，缺失优质生源的榕高，清北录取榜连年空缺，榕树县的老百姓对榕树高中逐渐失望，有雄厚实力的高分学生和家长有门路的关系学生不是流向东高，就是投奔城市里的名牌高中，榕树高中逐渐陷入恶性循环的怪圈：高考成绩不好——优质生源流失；优质生源流失——高考成绩更差……
2011年，榕树高中冒出了一个陈满，让榕高在茫茫沙漠中看到了绿洲，在漫漫的黑夜里看到了黎明。每次全市大联考，陈满的总分都排全市十名之内。这使榕高的领导和老师们欣喜若狂，他们都把洗刷几年耻辱的希望寄托在陈满的身上。校长指示总务主任给陈满安排了单独的房间，指示教务主任在功课上给陈满开小灶，期望陈满在2011年的高考中能够脱颖而出，独占鳌头，让市里的高考排名重新洗牌。
然而，满载着榕高希望，背负着重重的心理压力，陈满这一年高考却没有考出应有的水平，没够上清北的分数线，他辜负了学校的期望。这时，北大来宣传招生的老师说，别灰心，如果填报北大的医学部，还有被录取的可能，一般来说，北大医学部比本部录取分数线要低一些。校长喜出望外，马上把班主任唐老师叫来，吩咐他指导陈满第一志愿填报北大医学部。北大医学部也是北大，能有一名考生考上北大，总算给榕高的黑夜带来了一片灿烂的黎明。
然而，陈满不想学医，做个医生不是他的理想，他从小对机械有浓厚的兴趣，他的理想是当个自动化的工程师。他想去读哈工大，这个分数完全可以上。
唐老师不高兴了，当场呛他：“扯淡的陈满，你想背叛学校，想背叛老师吗？”是的，他不能背叛学校，不能背叛老师！三年高中生活，学校对他关怀备至，唐老师更是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呵护他，没有老师和学校的培育，他能考出这个成绩吗？唐老师还苦口婆心地劝导说：“当年，我也不想当老师，也是老师动员我报师大的；我报了，如今我不后悔！一旦当上老师，我就喜欢这个职业了。当医生有什么不好？你可以去了解一下，现在当医生的人，他们的生活质量怎么样，社会地位又怎么样，我们当老师的远远跟不上他们！你以后是北大的医学毕业生，肯定会是一线城市里大医院的名医！你想想看，工资待遇、生活环境有多少人能跟你相比！”“老师，你什么都别说了，学生听您的！”最终，他违心地填报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榕树高中如愿以偿地在2011年填补了几年来的空白，终于有一名考生考上了北京大学。“热烈祝贺我校陈满同学考取北京大学！”学校理直气壮地打出了横幅标语，在招生宣传单上也醒目地推出了陈满意气风发的生活照片。
接到了北大医学部的录取通知书，学校高兴，父母高兴。“我家阿满考上北大了！”爸爸在村里逢男人便派一支香烟，不管人家抽不抽烟；母亲逢妇女和小孩便发两颗糖，全村喜气洋洋。唯独陈满不高兴。在父母为他摆上20桌的入学宴时，陈满偷偷地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抹眼泪。
在入学的前一天，陈满向他父亲宣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放弃上北大的机会，复读一年，明年再考。
陈满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学校，小心翼翼地向唐老师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原以为唐老师也会像父亲一样把他臭骂一顿，却不料，还没等到他把话说完，唐老师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陈满，好样的！好好好，复读一年，明年考他个省级状元，为母校再增一次光！”
就这样，陈满就进了唐老师主帅的那个尖子补习班复读。榕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复习班都由当年的高三老师领衔。唐老师是榕高的招牌教师，由他领衔，招来了一批有志再拼搏一回的高才生，这就为后一年取得高考大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陈满这样的顶尖学生，复读一年，成绩大概率会向上窜一大截，明年再考，不但有希望上清华，上北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会考出个省级状元！这样的话，不仅对陈满本人，对唐老师，对学校，也都是特大的利好。
2012年6月7日，陈满第二次踏进高考考场。这一次，他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感觉非常顺手。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感觉非常好的陈满就迫不及待地赶回那个小山村，他要第一个向父亲报告他高考顺利的好消息，好让去年为他痛哭的父亲高兴高兴。可是一撞门进家，只有母亲一个人在灶台前忙碌着。
“妈，我爸呢？”
“你爸，他，住进医院了……”妈妈眼里满是眼泪。
“啊，我爸怎么啦？”
“住在县人民医院了，你姐请假回来服侍他一个月了，明天，你去接替你姐姐吧。”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陈满猝不及防。
“你姐说，不要影响你的高考……”
这时候，他才得知，一个月前，爸爸就住进了医院。家人为了不影响他高考，就瞒着他。
没有等到第二天，陈满马上抽身出去，要赶县城的末班车，去看父亲。他一到医院，便得守住父亲，一守就是一个多月。
高考放榜，陈满以683分的好成绩，雄居全市理科榜首，成为市级理科的“状元”。陈满得知这个喜讯，没有太多的喜悦。此刻，他已经后悔自己复读了一年。
而他的母校，领导和老师们喜悦暴棚。市级高考状元在榕高，这无疑是一张很有份量的“王炸”，炸得市区内那些高傲的名校们人仰马翻。按这个分数，陈满填报清华、北大他心仪的专业都应该没有问题。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填报志愿时，陈满竟然做出了一个令榕高领导、老师大跌眼镜的事情：他的志愿回到了去年的死结——填报北大医学部。这就等于一年时间的复读白读了，今年高考的高分白要了。你想读医学部，你该去年就去！
“是的，我应该去年就去读北大医学部……”陈满傻傻地说。
“扯淡的陈满，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怎么拿自己的人生来开这个玩笑！”班主任唐老师得知陈满在学校的电脑里确定志愿后，一下子拽着他的胳膊，拽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想通了，我适合做医生。”陈满却平静地说。
“扯淡！”
“去年你们不是动员我读医学吗？”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你去年的成绩哪能跟今年相比。”
“我爸爸得大病了。”陈满不得不拿出父亲的医疗鉴定。
“尿毒症？”唐老师看了鉴定，吃惊地看着陈满。
“……”陈满痛苦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爸得病跟你填报志愿有什么关系？”
高考后陈满回到家得知父亲住院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第二天他就让姐姐回厂去上班了，他一个人扛起了服侍父亲的责任。在这段日子里，他有了切肤之痛。每天，都看到有病人在医院里痛苦地呻吟。病床上，治愈的病人或治不愈的病人刚刚离去，马上又有新的病人躺了上去。他触目惊心。他感同身受。负责治疗父亲那个主治医师，凭直觉，水平实在一般，面对爸爸这种病症，大家都说得转到省城的医科大附院去医治才行。但要到医科大附院，得等那里空出床位，得等他家庭筹得一笔大钱。这个世界，缺什么都可以，千万不能缺医生！特别千万不能缺好医生！他悔不当初，去年就上北大医学部多好！至少，他有了一些医学知识，或者遇到一个高明的教授，对治疗爸爸多少有所帮助！
让他转变填报高考志愿意向的原因不止一个。
在爸爸的病房里，邻床的吴维强临走时那种求生的欲望，令陈满不寒而栗，留下了终身难以忘怀的印记。陈满第一次踏进爸爸的病房，一眼就瞧见了邻床的那位患者很面善。后来交谈得知，他竟然是榕高的师兄，名叫吴维强，2009届榕高毕业生，当年考取了桂林电子科技大学。高一那一年，他们曾在榕高刚落成的塑胶运动场上踢过足球。“榕锦杯”足球赛是榕高的传统体育项目，那一场激烈的对决，加时赛他和吴维强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让他记忆犹新。怪不得这么面善。不成想，吴维强这位体魄强健的师兄，校园足球场上的健将，刚读到大二，便得了和他爸爸一样的病。如果他没病，现在该是信心满满地坐在校园里读大三了。如今，他们却在这个令人揪心的地方相遇。而且，吴维强已经病入膏肓，面庞消瘦得让他都认不出来了。
那天早上，太阳格外强烈。躺在病床上的吴维强已经衰弱到不能说话了，只有急迫地吸着氧。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也许他想再望一眼空调房外面的一缕阳光，想挣扎着起来看一看这个世界的那一轮灿烂的太阳，可是他的头抬不起，只能呆呆地望着陈满。伏在他身边的父母已经不忍看吴维强那张痛苦的脸，埋着脸抑制着抽泣，不忍心让自己的爱子看到他们的悲伤。两个护士进来，将吴维强抬上推车，要推到抢救室去。陈满一路扶着推车跟到抢救室的门口，就在这一刻，吴维强眼里顿时放射出一种异样的光，陈满感觉，那是一种求生的欲望发出的光。他禁不住紧紧握住了一下吴维强的手：“阿强，你要坚强，会好起来的！”但他禁不住转过脸去，泪，潸然而下。
下午五点，吴维强的爸爸跌跌撞撞地回到了病房。
“阿强怎么样了？”陈满急切地问。
不问还好，这一问，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说了一句“人没了”，便一头朝墙角撞去，撞出了鲜血……
吴维强走后，他的父母忍受不了“失独”的巨大痛苦，连续多天彻夜未眠。漫漫长夜，夫妇俩时而相对而泣，时而相抱痛哭。他们的精神已完全崩溃。最终，妻子拿出了一瓶药，问丈夫：“这个样子，我们还能活下去吗？”“活不了了。”丈夫回应道。妻子倒出了半瓶药，一把送进嘴里，丈夫抢过半瓶药，也倒进嘴里……
这件事，在榕高引起了轩然大波。校方希望陈满填报清华，专业可由他自己选。去年一个北大，今年一个清华，这样榕高就可以向社会有所交待了。校长指责唐老师没有尽到指导责任把好关，唐老师指责陈满填报志愿没接受他的意见。老师们把这个事件当成了一次大的事故。大家都认为陈满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他将自己的命运当儿戏，自己幽了自己的一默。
然而，在接到录取通知书后，陈满又再次自己幽了自己一默：他决定，再次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再复读一年！
陈满作出这个不合常理的决定是因为看到了一张招生广告，一张东柳高中复习班的招生广告。那则广告中有一行非常显眼的条文：今年高考理科650分以上来本校复读者，学杂费全免，每月奖励生活费600元，2013年高考如被清华、北大录取，一次性奖励10万元。一个简单的算式在跟唐老师学数学学得贼精的陈满脑子里一下子就转动了，他的心就跟着砰然一动：我如果这一年复读，只要明年考上清北，拿到十万元奖金，就可以为爸爸解决一笔可观的医药费；要救父亲的命，唯有要换肾；万一找到肾源，钱就是一个大事。今年复读，自己完全可以不花家里的一分钱。以推迟一年上大学为牺牲代价，换取十万的医疗费用，这笔交易无论如何都划得来。他有这个信心和实力争取。
陈满叫他的五叔顶替他服侍一天父亲，便赶到了东高。东高的招生老师相当热情地招待了他，吩咐他回原毕业校拿来今年高考成绩的个人分数条，证明你今年的高考是683分，你就可以当即办理入学手续，当场领取第一个月的生活补贴。
陈满一下子为难了。到榕高索取高考分数条来东高办复读，无疑是在唐老师和榕高领导的心头上剜一口肉。这事怎么在唐老师面前开得了口？
经过一夜不眠的思考，陈满还是下定决心去跟唐老师说，他希望唐老师理解他。为了治爸爸的病，他家太需要钱了！他设计好了开口的程序和台词。
下午，父亲吊完了药水，便沉沉入睡。陈满交待邻床，有事帮按一下铃，并打我电话，便抽身出去，去找唐老师。
坐公交车到了校门。校门的宣传板报，2012年高考喜报依然灿烂夺目，陈满的名字依然炫眼。陈满的心五味杂陈。
为了不惹人注意，他戴了一顶太阳帽，遮住了半边脸。他不想惊动其他老师和领导。但他哪里逃得过门卫的眼睛：“阿满，进门了也不喊一声叔，考了状元就忘记叔了不成！”这个也姓陈的门卫一向喜欢和陈满套近乎，以叔自居。“哦，叔好！我怎么能忘记叔啊！……”他不得不和这个过度热情的门卫叔叔寒暄几句。
到了唐老师家，坐下。他先汇报了父亲病况，并向唐老师透露了想让父亲转院到医科大的想法。然后，他说：“老师，我爸最终要治好病，看来要得换肾。为了救我爸的命，我想去赚一笔钱。”
“你要放弃学业？”唐老师惊愕地看着他。
“不放弃学业，暂时放弃上大学。”
“不行！”唐老师斩钉截铁地说。
“我必须这样做。”陈满声音虽然显得低哑，但有了些底气。
“你能赚什么钱？你要去哪赚钱？”
这一下，唐老师完全明白了。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直逼着陈满。这双眼睛，是一双智慧的眼睛。四年里，陈满每次就着迎着这双眼睛，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数学上的难题。在课堂上，每当唐老师抛出一个难题的时候，他只提示到解决难题的两三个步骤，然后就瞪起他的铜铃眼，一一地逼着班上那几个尖子。“陈满，你懂了吗？”“王鑫，你懂了吗？”“李文勇，你懂了吗？”每一次，陈满和老师的铜铃眼对视的时候，灵感往往就突然迸发。“我懂了！”一次次，陈满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将老师的数学难题一步一步解了出来给同学们看，这时候，唐老师会在一旁带头鼓掌。有几回，唐老师在击掌赞叹之后，喜不自胜地竖起大拇指：“好，妙！好一个陈满，有你的！你这一步解，比老师的解法简化了两步程序，有创造性啊！”然而，现在，陈满的眼光和唐老师的眼光碰在一起之后，感觉那眼光刀一样直戳他的心窝，他低下了头。
“你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你的分数条！”唐老师说，“我是榕高人，我必须维护榕高的利益，维护榕高的荣誉！”
陈满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转过头，避开了老师犀利的眼光，他不能让老师看到他流泪。
“我听说，现在有一款筹款的软件，将你的困难通过这个软件在网上发布，便会轻松地接受爱心人士的捐款，这样也可以解决你家的困难，又不至于影响你的前途……”唐老师说。
“我不想接受捐款，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想给社会添麻烦。”陈满说。
“我们决不能将你这张有巨大杀伤力的王炸拱手送给东高！”唐老师的铜铃眼光依然逼人。
陈满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唐老师家里出来的。他的心五味杂陈。那十万元的救命钱仿佛在云端飘荡，变得虚无飘渺了。他不敢再有什么奢望。他走到校门时，那位“叔”再次祝福他：“阿满，今年还要摆入学酒的话，记得请叔去筛一杯哦！”
“好，我单独请叔喝一杯。”陈满下定了决心，今年就去读北大医学部吧，一面读书，一面想办法勤工俭学！
晚上，陈满帮助父亲翻身的时候，手机铃响了起来，陈满赶紧接听：“喂，你是陈满同学吗？我是东柳高中教务处黄副主任，明天你来办理复读的入学手续吧。”
“你们不是要分数条吗？我没法要到高考分数条。”现在，陈满心无旁鹜了。
“不用了，你的班主任唐老师是我师大的同学，他已经和我详细地说了你的情况，不用你要分数条了，明天你直接来办理手续就行。东高欢迎你！”
“唐老师！”陈满唤了一声唐老师，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陈满同学，我还告诉你一个喜讯，你的情况我跟校务会汇报了，像你这样的特尖的尖子生，家里又有特殊的困难，校务会讨论决定提高你的生活补助，每月1000元，这就是说，你在东高补习，每月600元足够开支你的伙食费，你还可以剩出400元钱来补助你的家庭。相信，在教学实力雄厚的东高复读，明年，十万元奖金对你来说是十拿九稳！”电话里的声音充满着对陈满的期待。
“我……”此时此刻，陈满不知说什么好。
“来吧，陈满同学，东高一定要为你铺设灿烂的人生之路！不要犹豫了！”电话里的声音铿锵有力。
父亲病重，考取高分的陈满选择复读，却在选择复读学校时碰到了困难。班主任利用关系，无私地帮助陈满实现了愿望。作品多次复读的情节值得商榷。
蔡呈书，广西宾阳县古辣蔡村人。中学高级教师职称。广西作协会员、南宁市作协副主席、宾阳县作协主席。多年被评为南宁市优秀作家。主要创作小小说，作品散见《广西文学》《百花园》《红豆》《三月三》《金山》《小说月刊》等全国各地数十家刊物。有多篇作品被《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等各种选刊及《当代中国经典小小说》等多种选本转载。亦有中短篇小说和散文作品发表和转载。出版有作品集《南风轻轻吹》（三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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