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字可能会涉及化学、物理、美术、工艺、心理……
紫砂的“紫”,是说颜色;紫砂的“砂”,是说性质。紫砂是含铁量较高的原矿材料,可提炼成紫砂泥,烧结后形成独有的双气孔结构。这几乎是宜兴紫砂最大的特点。在讲双气孔结构对泡茶的妙处前,我们先来看看紫砂泥的双气孔结构是什么样的。
首先双气孔指的是紫砂泥的各种矿物结合面形成的气孔和黏土微小泥团内部的气孔。双气孔的产生,既有紫砂泥自身结构的原因,也和紫砂壶烧结过程中,各种矿物收缩率不同有关。
第一种气孔,各种矿物之间结合面形成的气孔一般为链式气孔,各气孔之间有的连通,有的闭合。
第二种气孔,为小泥团内部的气孔,在内部的是闭合气孔,在小泥团表面的是开放式气孔。
紫砂的“双气孔结构”,与其所含石英成分紧密相关。如果紫砂壶破碎了,看看它的断层面,可以清楚地判断它的特殊结构。烧制时,泥料中的碳酸根先分解,释放一氧化碳、二氧化碳气体形成气泡。气泡在土中,有的连通,有的闭合,会形成细密的“链状气孔群”,串连而导致开放;气泡在石英和硅酸盐颗粒集聚成的团结体中,则会堵塞于各颗粒间,使原本存在的空隙互不连通,阻止而导致封闭。开放性气道和封闭性气道并存,称“隙泡结构”,俗称“双重气孔”。
▲紫砂壶断层面的特殊结构
▲紫砂壶胎体的双重气孔结构
观察烧成的紫砂壶断面:团结体间的开放性气孔,空隙粗大,气体可由此出入;团结体内的封闭性气孔空隙细小,水体由此阻塞。
而如果是非紫砂的黏土,没有石英颗粒和硅酸盐团粒。不烧结时,都是开放性气孔,会渗水吐黑;烧结后,瓷化得完全没有了气孔。
用紫砂壶泡茶时,由于茶水的表面张力,茶水无法通过这些气孔透出壶的表面。同时,由于气体的分子体积比水分子体积小很多,水蒸气却可以通过气孔透出来。这也是人们常说的透气不透水。
茶水的水蒸气在气孔内部通过时,由于气孔蜿蜒崎岖,会在气孔壁残留一部分,水气蒸发后,茶物质会在气孔内部保存下来。这就是紫砂壶留茶香的主要原因,同时也建议用紫砂壶泡茶时,尽量做到一茶一壶的原因。
泡茶,简单的说,是茶叶加水变成茶汤的一个过程,茶叶和茶汤,有其必然的联系,但它并不一定是成正比的关系。我们喝进嘴里的是茶汤,不是茶叶,所以我们除了茶叶以外要了解一些在泡茶过程中对茶汤产生影响的因素。
泡一泡茶,如何才算理想,各人有各人的追求,所谓适口为佳。但是,凡好茶,好茶汤,都应该有个共性的。从品饮的角度来说,茶水混合度佳,茶汤协调性好,亲和适口,应该能够作为好茶汤的基础要求。
我们重点来说说紫砂特有的双气孔特征对茶汤的影响。
紫砂的双气孔,发挥着两个功用,一个是气阀的功用,另外一个是气屏隔离作用。气阀排放出多余的热能,当然同时会带出一些飘香,但这确保了古人说的无熟汤气的功效。其次,气屏发挥了续热作用,让茶汤有充分的时间蕴香入水。如果是优质泥料,它会更进一步的有效的提取高质量的芳香甘醇物质,然后茶汤滋味按清浊规类,达到茶汤味道明晰,茶水醇厚的效果。所以,这一得一失之间,得远多过失,不夺香的意义,也是在这儿表现了,失去了一点飘香,换回来了宝贵的韵香。
故双气孔的存在,提供了一个协调,续热力的调控,出来的茶汤有生机,而不是硬邦邦的纯味觉刺激。我们有些资深的同行列出了“烧、土、形、工、艺”的制壶评定标准,其中的“烧”和“土”都和紫砂特有的双气孔特点有关。
一把壶的烧制过程中,温度得当,那么紫砂的结晶度、吸水率和透气性呈最佳状态,也就是双气孔结构呈最协调的状态,自然有利于泡出好茶。
而如果烧过了,紫砂壶会呈现起泡甚至开裂的状态,壶的表面已经瓷化,双气孔的特性不复存在,失去了紫砂的特色,泡茶也就不理想了。反之,如果没有烧透,紫砂没有完全结晶,泥料中的碳酸根也没有完全分解,双气孔的结构并不在最佳,这样的壶泡茶闷且可能有一定的土腥味。
我们前面说过,紫砂的双气孔结构跟紫砂原矿中所含的石英成分关系紧密,那么我们要说,好的泥料一定蕴含丰富的砂质,一定是双气孔结构特征明确的。当然,就泥料的方面,除了双气孔结构,影响茶汤的因素也很多:提炼、存放环境、存放时间、调砂目数……
另外,壶的形制对紫砂的泡茶也有重要的影响。
假如泥质好,窑火足,形制就成了突出风格的一个控制点。综合来说,
——壶身高瘦壁薄的壶蕴香;↓
——方形壶的中心受力不易,如泥质好则可出有层次的中庸韵味;↓
——扁平壶茶叶上下受力点多,滋味足,但香气稍逊; ↓
——圆形壁厚的壶收口汤感浓郁。↓
还有,匠人的技术和手艺也能提高壶的艺术价值,在泡茶时赏心悦目,不知不觉中也会觉得茶好喝。
但是,无论按形制、技术和艺术性来分析壶对泡茶的影响,都不容易有决定性的结论。而且,真要细分,泡茶时的很多细节,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茶汤的品饮感觉,包括我们如何倒茶,用什么茶杯,如何喝等等。
有利于泡茶,是紫砂本质上的东西,就像古人说的——
李渔在《杂说》中说:“茗注莫妙于砂,壶之精者又莫过于阳羡”。
文震亨在《长物志》中说:“茶壶以砂者为上,盖既不夺香,又无熟汤气”。
《茶疏》说:“以粗砂制之,正取砂无土气尔”。
特殊的双气孔结构在这个里面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理解了这些,掌握了它的规律,使我们能更合理的看待紫砂,不容易被一些表象所迷惑。如此才能真正的领会到紫砂之美,乃至从视觉,触觉,和味觉上应用随心,不逾矩。
我们觉得喝茶的另一面,在于因时得用。生活上,也总有高有低的时候,所以,生活化的喝茶,则需以壶的发茶性配茶品,适时配饮,让品饮生活有个韵律,层次感。偶有兴致,喜事,或好友贵客莅临,挑把好壶,配个好茶,相聚品茶,神韵悠长的茶香,也能感染此间的氛围,享受生活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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