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霜绛
九月末的张天爱进入了新电影的宣传期,卸下“阿麦”的一身戎装,她辗转在《我和我的父辈》首映式的影院里,重新走进大春子的人生。
步履匆匆。与骨朵第一次见面,她兴致盎然地回忆着大春子带给她的种种惊喜,从收到定角电话的那一天开始,讲到两个月的拍摄周期里与大春子同行的一点一滴,后来,突然到来的工作让这一次采访被迫告停。
第二次的对话她仍旧诚恳,但言语间流露出一些难掩的疲态,暮光沉沉,她把两场电影中间难得的休息时间交给了我们。这一次,我们把话题倒回到2015年,张天爱把那一年的境遇比作是人生里“烟花绽放”的瞬间,她很坦然地面对着那场“绽放”之后,周遭星火不可避免的“陨落”。
问题不失锋利,不算长的时间里,她意料之外地卸下了防备,轻声细语地诉说着在曾经的她看来“不足与外人道”的某些东西,关于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关于角色的选择与被选择,关于某些误解和舆论引发的善意悖论,还有从“接受伤害”到“反思伤害”的心路历程。
很多年来,局外人们似乎都习惯了一个洒脱利落的张天爱,她演空姐,演医生,演革命前辈,演一切被烙印上“英雄”印记的人,然后,这个印记中的某些特质自然而然地被嫁接到演员身上,比如英气,比如独立,比如强大。后来,这种习惯性的理解潜移默化了局中人,张天爱开始很少在公开场合进行有着反差感的自我表达和自我剖析,直到这个被工作挤满的深夜。
“可能也是因为,我今天又一次看到了荧幕中的自己。”她说。
01
“最颠覆”的大春子
张天爱是电影《我和我的父辈》第一单元《乘风》的主演之一,这个故事描绘的是一支骑兵团与冀中人民共同抗击日寇的军民群像,“我扮演的角色叫大春子,她是英烈的家属,也是一名孕妇,在经历了抗战,经历了饥荒之后,被八路军援救,在撤退的途中,千辛万苦之下孕育了一个健康的小生命。”
《乘风》篇幅不长,寥寥几句就能说完大春子的命运脉络,但是作为《乘风》这一单元最重要的女性角色,大春子承担着更加宏大的角色意义。民族战争维度下,“父辈”含义绝对不止于血缘的牵连,《乘风》将主题升华的任务给予了大春子,自然也将严峻的任务同时赋予了演员。
张天爱在面试之后就开始了角色的准备工作,“这对我来讲是一个全新的尝试,如果能有这个机会来出演,我不希望准备工作是放在现场的。”实际上,张天爱是在后来才收到电话,确认她可以出演这个角色,准备期间的她并没有“一定会演”的底气,“即便最后没有收到‘通过’这一关的通知书,我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坏的事情,因为我经历了这样的团队,看到这样的剧本,也会帮助我对塑造人物有一个新的想法。”
在张天爱看来,演员是否能比较轻松的驾驭一个角色,与他们之间的社会距离是正相关的,“如果演员碰到一个角色,她离我的年龄很近,离我的生活很近,跟我本人又有那么一丝丝的相像,在导演选择我的时候,我能具备这几样条件,其实是很幸运的,当然有些时候也会遇到一些距离比较遥远的,就像这一次的大春子。我觉得大春子对我塑造角色来说是一定是启蒙者之一,我之前挑战的角色都没有大春子这么的颠覆。”
这是张天爱第一次扮演孕妇,直到现在,生孩子的那场戏都给她留下着极其深刻的印象,“真的很累,但是我累的是‘生孩子’,我不用累怎么演,因为我已经看了很多纪录片,然后和很多妈妈聊天,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感觉了,但是京哥在现场就像产婆一样,‘使劲儿’、‘很快!加把劲儿’,像这样,就全程陪着我‘生孩子’,现在回忆起来两个人真的是都满头大汗,很累。”
吴京让张天爱看到了身为演员应该具备的更多可能性,而提及与吴京的合作,张天爱的思索却不止于片场,“其实这两天很多采访都问说,你觉得京哥跟你有什么不同?我看到的京哥就是那种镜头前镜头后都是同样的人,都非常洒脱,非常真性情。但是我不是这样,相对来说,我在镜头前就要比生活中的自己活泼很多,在影视剧创作的时候,会更容易展示出一些真性情,更放得开。”
这或许也是张天爱与演员这个职业高度适配的原因。
02
做好每一部戏的“螺丝钉”
张天爱用“忙忙叨叨”形容她这些年的状态,从一个片场到另一个片场,从历史史诗拍到奇幻爱情,她的戏路很宽,不少题材均有涉猎,但属于她的角色却有大也有小。
“我觉得每次跟角色的相遇其实都是一个奇妙的缘分,刚刚听记者提到,我才知道不知不觉中自己参与了,并且完成了那么多大的、好的制作。”好制作的前提下,张天爱并不在意角色大小或是戏份多少之类的问题,“我觉得演员在一部戏里,无论是大角色还是小角色,他都是至关重要的。对演员来讲,小角色他就像一个螺丝钉,那是一个完整的作品,它需要无数根螺丝钉都要拧得够紧,所以每个环节都是至关重要的,我也希望自己在将来能够多多扮演像螺丝钉这样,非常关键的、非常扎实的这种人物。”
多部戏的浸润下,张天爱成为主旋律里的熟脸,很多独立勇敢的人物通过她的演绎走上荧幕,年轻的观众们认识了那些距离很远的戏中人,却逐渐忘记了“张天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张天爱对这样的状况甘之如饴,高强度的片场生活下,她已经习惯了用角色创作的方式进行自我表达,“我这个人是在镜头面前很容易打开自己的人,当然我指的不是综艺节目,而是影视作品。我在饰演一个角色的时候,会很全情地投入进去,我想要去发挥自己,想要去向别人介绍我的能力,我也想要去尝试每个角色之间的不同,这是我非常感兴趣的事情。”
所以,近年来的张天爱把更多的工作重心放在了影视方面,在综艺节目等地方鲜少露面,一方面,这是她独立的性格使然,“因为我在生活中就是一个不愿意让很多人去了解自己的一个人,比较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因为我特别明白,很多时候把痛苦,把很多东西施加给朋友,其实别人也不能帮助到你什么,都得靠自己,所以我很独立。”
此外,这也是她作为一个艺人,在思考过后做出的选择,“我不想被大家当成是娱乐的工具人,因为我可以选择的,不是吗?我可以选择就只是踏踏实实的拍戏。”
片场是张天爱的“安全区”,当下的她很像一只白鹭,遨游在一个演员的自由领地,进行一个演艺工作者应该有的学习和规划,“拍《我和我的父辈》的时候,其实我戏份并不多,但是我在组里待了将近两个月,就是因为剧组有京哥给提供的特别专业的马队和场地,我很想把骑马学好,我在这个剧组每天就是学,在太阳底下一练就是6-8个小时。我在这部电影里其实没有机会展示我学会了骑马,马技还不错这件事,但是我带到了我未来的工作当中去,我现在接的这一部戏《阿麦从军》就有马术的部分,我就不用学了,而且我可以把阿麦骑马的那种英姿飒爽的劲儿表现出来。”
除了《阿麦从军》,张天爱还有《和平方舟》《雪中悍刀行》两部待播剧,角色形象在某些层面产生着交叠,比如属于阿麦的“英姿飒爽”,应用在路阳和南宫仆射身上似乎也完全适配,“戏路限制”的声音正在浮出水面。
说到这里,张天爱笑道,“确实是,现在剧里如果需要一个英姿飒爽风风火火的角色,那导演们自然而然就会想,张天爱应该还可以。但是如果说需要一个甜妹子,他们可能有太多的选择了,我就不太会被选择,所以我在荧幕上的反差感还是比较小的。”张天爱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桎梏,在她看来,一个演员可以把适合自己的角色演好,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03
逃离“被定义”的日子
出道以来的张天爱很少因为舆论影响心态,“网络轻易伤害不到我,如果是官方层面的误会,在很重要的平台,这种我觉得肯定是再坚强的人都会有难过。但是要是正常情况下的网友,我其实会理解这个人,他就是想要在网上去发泄一下自己,选中我了,然后如果会治愈他一下的话,那我没关系。”
张天爱的演员之路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中走过来的,六年前的一部《太子妃升职记》让女主角张天爱“一夜爆红”,撷取大量热度。但是,登顶之后,不可避免的就要面对一段下落的过程,关于这些日子,张天爱极度坦然。
“我没有觉得那些东西是真的属于我的,哪怕是再来一次也一样,最重要的是我留下了作品,很多其它的东西其实就是一刹那,就像欣赏烟花一样,不会有人因为下一秒烟花要灭了而去哭。我心里有它绽放的美好,我见过那一刻的样子,这就可以了。”
感受“烟花绽放”的惊喜,却不为“烟花陨落”而哀戚,在张天爱看来,生活给她这样的待遇也不失为一种幸运,“我并不觉得一直那样就是一个很好的事情,我从出道开始,那会儿很多人会去网络上帮我表达‘我是什么样的人’,再加上我工作很忙,大家就会去定义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如果真正了解我之后,就会发现其实我是一个恨不得往后退,然后消失一点的一个人,因为我不想过度消费自己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享受起伏,这是张天爱对人生保持期待的秘诀,“我不喜欢还很年轻就什么都懂了,如果把人生很多美好的愿景都提前得到了,那我可能会对很多事情失去欲望。”她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我在打磨一个喜剧作品之后,旁边的人就不会轻易能把我逗笑了,因为我对这些东西是疲惫的,是麻木的,我很害怕这种改变。我知道这是我干这个行业应该做出的牺牲,但是我仍然觉得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弥足珍贵,我想要尽可能地珍惜。”
这和张天爱的人生目标有关,“我觉得‘事业’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生活’也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我特别希望自己能够做到的是,拿出50%的能力去工作,拿出50%的能力去生活,然后把这两个50%都做到最好,可能我未来所有的时间,都会用来找这个平衡”。
张天爱对现在的状态十分乐观,“我觉得开心的是,在这一两年我领悟到了这些,我以前可能就知道,但是我无法选择,但是现在我想要不被任何东西去支配,然后想要自己去做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件事情的开始了。所以我特别相信我自己,我认为我只要朝着我心中所想的方向去支配我的生活,有一天我就能过成我理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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