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李淼罪案故事》,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1995 年 4 月 29 日,上午 11 点 40 分,在京都西北的山中,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
这天上午,附近的农家一家四口,来到山中采集野菜。这里离京都有大约 1 小时 30 分钟的车程,人烟稀少。然而时至中午的时候,大伙发现在山中的河边,似乎有一个被人丢弃的塑料人体模特。正想着「竟然有人在这里乱丢垃圾」,一家人走到那具「塑料人体模特」的跟前,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具尸体。于是一家人连忙报警,京都府警两小时后赶到了山里的这处现场。
尸体趴着被放在河水里,河水只有 10 公分左右深。女尸没有头部和两只手,身高估计为 160 公分左右,上身赤裸,下身穿灰色毛呢裙子和连裤袜,没有鞋。现场没有搏斗痕迹,周围也没有遗留物品,更没有血痕。创口没有血液流出,而且也没有腐烂的痕迹,甚至连乌鸦的啄食痕迹都没有。根据这些痕迹判断,警方断定这具尸体应当是最近不久刚刚被人抛弃到这里的。
由于这是一具无头女尸,还被切掉了手部,因此警方一时也无法从面容和指纹来确定受害人身份。当天下午,京都府警便在附近的园部市警察局设立了调查本部,并且从京都府和园部市调集了 50 名警察开始负责本案的侦查。
警方首先进行比对排查的,是最近一段时间上报失踪的人口。经过两天的调查,初步确定死者是住在兵库县三田市的一名护士,名叫田中久美子,44 岁。
同时,法医的尸检报告也出来了,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初步确定为 4 月 26 日夜间至 27 日凌晨。
田中久美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大约在 19 岁的时候,通过朋友介绍,田中久美子搬到了三田市,并且进入了当地的一家医院工作。
24 岁的时候,田中久美子与三田市的一名驾校教练结婚,婚后不久便接连生下了两男一女。表面上过着风平浪静的生活的她,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有一个长期的外遇。
外遇对象的名字叫做泉谷博司,1951 年生,与田中久美子同岁,是三田市当地一所叫做「新生水泥公司」的运输车司机。而他与田中的相识,其实也相当偶然。
泉谷是三田市本地人,身材高大魁梧。年轻时曾经是不良团伙一员的他,24 岁时遇到了自己的真爱 —— 一名比他大 3 岁的公司职员。一番追求之后,泉谷不顾家中的反对,与这名女子成亲,并且生下了三名女儿。泉谷在邻里中的评价很好,而且平时也是一名好父亲的形象:无论是街道举办的活动,还是女儿学校的运动会,他不仅积极参加,而且还热心地参与组织工作。然而,在他 30 岁的时候,因为一次偶然的工伤,让他认识了一名医院中的护士,从此两人便开始秘密约会,并且发展到了肉体关系的阶段。
巧合的是,泉谷博司与田中久美子的丈夫,两个人是中学的同学,而且私交很好。30 岁那年,泉谷与田中久美子的丈夫偶然重逢,于是两家便开始了交往,经常外出郊游。随着了解的深入,泉谷便得知了田中久美子工作的医院,其实就是他的外遇对象所在的那家医院。
大约 2 年之后,泉谷的外遇对象准备与他分手后结婚,然而两人分手的过程并不顺利。意外撞见了泉谷与外遇在一起争执不下的田中久美子,逐渐成为了泉谷的倾诉对象。而这时的田中,也因为与丈夫的弟弟、妹妹的关系相处不融洽,遭到了婆家的排斥,甚至萌生了离婚的念头。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互诉衷肠,并且经常聊到「理想的家庭」的感觉,久而久之,田中和泉谷之间竟然萌生了感情。
33 岁那一年,田中和泉谷终于迈过了那道危险的边界,开始了正式的肉体关系。因为两家的关系相当不错的原因,于是他们两人都不得不在家人面前表现出一定的生疏感,同时又不停地寻找机会进行私会。
这样混乱且堕落的关系,不知不觉之间,竟然维持了 10 年。表面上两家的日子都过得风平浪静,但事实上水面下的暗潮涌动,是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
1995 年 3 月,田中久美子开始瞒着丈夫,悄悄将自己的私房钱从银行中分批取出。她用自己的三个孩子的名义办了银行账户,并且往每个账户里面都存入了 10 万元现金。之后,她又往自己的妹妹的账户中存入了 10 万日元。她这么做的原因,是在为了她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1995 年 4 月 26 日清晨一大早,田中久美子对准备出门上班的丈夫说:
「我爸爸的忌日快到了,要准备回去扫墓了。」
「哦,好啊!那我去向公司请假。」往年回久美子老家扫墓的时候,都是夫妻两人一起前往,所以她丈夫便顺口答道。
「不用了,今年你的年假,留到 8 月份的时候全家旅行的时候再请吧。我今年一个人回去就行。」田中的语气其实有一丝紧张,然而她的丈夫却没有觉察到。丈夫答应后,便匆匆出门了。
见丈夫出门后,田中便急匆匆拿上了前一天晚上早已收拾好,藏在衣橱里的旅行包,便急匆匆地出了门。她的目的地并不是自己的老家鸟取,要去干的事情,也并不是给父亲扫墓。
9 时许,田中久美子来到了三田车站前的巴士车站。在这里等候她的,是泉谷博司。
1995 年 4 月 22 日,泉谷博司在晚饭后,突然对妻子说:「公司准备派我去东京出差,要参加一个水泥行业工会的会议。」
妻子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答道:「哪天动身?」
「应该是下周,26 号左右吧。2、3 天就回来,工会可能会安排一些活动。到时候我从迪士尼乐园给你和孩子们带礼物回来。」
听到有礼物,泉谷的三个女儿欢欣雀跃。妻子也没多想,因为丈夫是工会的积极分子,所以这样的活动每年总会有几次。
26 日上午 9 时许,泉谷开着自己的车,停靠在三田车站的巴士停车场。接上田中久美子之后,两个人便沿着国道 175 号线一直北上,向着福知山方向开去。
到达福知山后,田中久美子突然说有重要的信件需要寄出,于是两人在一处邮局停住车子,久美子向鸟取的妹妹家寄出了一封信。而这,是她留在人世间最后一次联络。此时距她被害,已经不足 24 个小时。
两人到达福知山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等田中寄完东西,两个人便在福知山市吃了午饭,之后又去打了一会儿柏青哥。大约接近黄昏的时候,两个人再次开车上路。一路上田中与泉谷聊起了未来,而且越聊越起劲。但是当田中说到她对两个人关系的构想的时候,泉谷不禁手心出汗,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泉谷本以为这次的旅行,仅仅是一次两个人疯狂的约会。然而,田中却不这么想:她想要趁这个机会,跟泉谷私奔,两个人建立一个新的家庭,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下去。
这样的要求,显然远远超过了泉谷的想象。原本只是需要一个「炮友」的他,现在看来必须要在自己的家庭和田中久美子之间,做一个决断了。
一路上的山路相当崎岖,所以几乎每过一会儿,泉谷和田中就会停下车来,在路边的便利店或是休息区停车休息一会儿。时至深夜,他们两个仅仅从福知山市开出了 30 公里山路。这段路尽管不太好走,但平时也仅需要 1 小时左右。
突然,从山间的国道旁,闪出了一间情人旅馆。不,其实说这是一间汽车旅馆更为合适。泉谷将车停在一层的车库中 —— 为了私密性,这种旅馆的入口都设在车库里。来投宿的人,只要从车上下来,顺着楼梯爬上去就可以到达自己的房间,而不用与服务人员或是其他客人打照面。房间的计费,也是自动投币式:自进门后关上门开始便开始计费,走的时候只要向机器中投入足额的房费即可。
停好车,走下驾驶座的泉谷,却发现副驾上的田中一动不动。
「先说好了,今晚我不会跟你做的。」田中冷冷地对泉谷说。
几个小时之后,田中久美子的尸体便静静地躺在了离这间旅馆不足 10 公里处的山间小溪里,头和双手被切下,上衣被脱去。身边携带的装有 300 万现金的旅行袋,也不翼而飞。
家人觉察到田中久美子失踪,已经是两天之后的 28 日了。这天晚上,因为有事情找妈妈商量,于是田中的大女儿给妈妈的老家打去了电话:「外婆,我妈妈在吗?」
「说什么呢,她根本没回来啊。老爸的忌日都不回来一趟,太不像话了。」
觉得奇怪的女儿向父亲说明情况之后,一家人赶紧报警,并向警方提供了田中久美子的一些特征。30 日上午,警方打来了电话,要求家属前往医院辨认尸体。田中的丈夫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停尸房,最终确认,这具女尸确实是田中久美子。
警方首先对田中久美子的家人进行了询问,在家人的不在场证明均成立的情况下,又对田中久美子所工作的医院、交往人群进行了排查。2 周时间过去了,但调查一无所获。
在本案中,因为田中与泉谷的外遇关系保密的非常彻底,所以警方完全没有将泉谷列为怀疑对象。然而,在搜索进行了三个月的时候,泉谷的前外遇对象,突然找到了搜索本部,并且向警方坦露了田中与泉谷的秘密关系。于是,警方迅速开始对泉谷进行了调查。
初步的调查结果,是非常令人振奋的。
首先,警方认定泉谷是在情人旅馆中杀人后,对田中进行分尸,并且用自己的汽车将尸体运到河边丢弃。这样判断的原因有三点:
第一,田中的尸体经过放血处理,这样的手法一定需要浴室中的温水对血管进行冲洗才行,否则如果向河中抛尸的话,河水的低温会促使尸体的血管收缩变窄,尸体内的血液会在之后再慢慢排出,甚至在体内凝血;
第二,进行分尸的地点需要有相当好的照明,否则切断部位的断口会呈现不规则的形状,而且会在创面附近有更多的割伤痕迹;
第三,在河边进行分尸的话,尸体附近会有明显的血液荧光反应,甚至连树干、草丛里都会有喷溅的血液,这些与现场勘检的结果不符。
于是警方对泉谷的车辆进行了大搜索。在泉谷的后座上,有明显的洗涤痕迹,表面的纤维有明显的清洗破坏。尽管在后座的表面上没有获得任何的线索,但警方将后座坐垫割开后,从坐垫海绵上获得了一些已经干透的血迹。经过化验,血迹的血液型为 AB 型,与田中的血型相符。
其次,警方对泉谷家中院内的垃圾焚烧炉进行了彻底搜查,从炉内积攒下的炉灰中,找到了三样证物:墨镜架的残片,金属钥匙链,和一个内衣的挂钩。
经过详细的比对,警方确定这三样证物分别是:
1. 墨镜架属于 Gucci 的女性墨镜,型号与田中久美子 2 年前自己购买的生日礼物相符。购买地点为三田市内的二手奢侈品店,田中的家里还有当时购买墨镜的单据;
2. 金属钥匙链上印着鸟取沙丘,与 1994 年 8 月份田中久美子回老家探亲时,在鸟取沙丘的纪念品店所购买的钥匙链完全一致;
3. 内衣挂钩与一款高档调整型内衣的挂钩相符;田中久美子在案发前半年刚刚购买了该品牌的内衣,花费 30 万日元。
这三样物证同时出现在泉谷博司家中的焚烧炉里,这可不是一般的巧合,
收集到这些证据后,田中久美子的死,似乎即将真相大白,本案搜查本部的警察们也松了一口气。然而,这起分尸事件的结束,却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警方收集到了重要的四件物证之后,立即开始准备第二次对泉谷博司进行突击审讯。然而,此时的一个变数,改变了这起案子的面貌:泉谷博司在第一次审讯之后,意识到警方已将他锁定为最大嫌疑人。为了帮自己洗脱罪名,他聘请了当时日本最著名的律师,山上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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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益朗,不夸张地说,他就是如同《Legal High》里面的古美门律师一样,在法庭上几无败绩的超级律师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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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泉谷博司面会后,首先帮助他制定了一条计策。而这条计策,正是田中久美子被杀案的关键转折点。
6 月底,京都府警对泉谷博司进行了第二次审讯。在这次审讯中,泉谷博司一改之前疲于应对警方质询的样子,显得胸有成竹。当警方对案件的关键点,4 月 26 日夜间他和田中久美子的行踪的时候,泉谷答道:
「因为两个人谈的不太愉快,所以就决定分手了。当天晚上我们进到汽车旅馆房间后,田中提出要走,于是我跟她一起开着车,大约 11 点多的时候将她送到了西舞鹤车站。之后我自己在外面找了个旅馆住下,住到 28 日回到了家。」
这显然不是警方想要的供词。于是警方对泉谷出示了在他家焚化炉中发现的三样证物,对泉谷询问出处。而泉谷则遵循着山上律师给他的建议,对警方的问题一概回答「不知道」。
即便如此,检察院还是对泉谷发起了公诉。因为按照他们的经验,即使再强硬的嫌疑人,在如此有力的证据面前,也会哑口无言。这样一来,法庭便会采信检方的证据,对嫌疑人定罪。于是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检方对泉谷进行完法庭问询之后,向法官出示了四样关键证据:
1. 泉谷车后座上的 AB 型血液样本;
2. 发现于泉谷家焚烧炉中的钥匙链;
3. 发现于泉谷家焚烧炉中的墨镜碎片;
4. 发现于泉谷家焚烧炉中的内衣挂钩。
然而此时,山上哲郎律师从辩护席上缓缓站起,对法官说:
「法官大人,我申请对检方证据进行质询。」
法官同意了他的要求。于是山上哲郎犹如早已准备好一般,对检察官质询道:
「第一,泉谷车后座上的血液,检方是否做过 DNA 测试,这就是田中久美子的血液?」
「没有,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失去了 DNA 检测的可能性。」
「很好,那么第二点,关于在我的当事人家中焚烧炉发现的鸟取沙丘的钥匙链。请问检方,这种钥匙链是只有鸟取沙丘附近在卖吗?」
「没错。」检察官似乎有些得意。
「但是这些店铺,据我所知,早在 80 年代起就开始贩卖完全相同款式的钥匙链。我曾经问询过当地几家纪念品商店,他们说每年卖出去的钥匙链总数多达 10 万个。而这种钥匙链的生产厂家也远远不止一家。其实不止是鸟取沙丘,在鸟取市的旅游信息中心、鸟取市的火车站都可以买到这个钥匙链。甚至连远在京都的新干线车站里,都可以找到这个钥匙链。」
说到这里,山上出示了他在京都火车站拍下的店面里贩卖鸟取沙丘的钥匙链的照片。他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既然这个钥匙链如此常见,而且甚至 100 多公里外的地方都可以买到,所以检方根本无法证明这个钥匙链确实是田中久美子所有!」
检方似乎此时哑口无言。山上哲郎接着说:
「至于第三件证物,Gucci 的墨镜碎片。这种眼镜在国内究竟有多少副,请问检方是否调查过?」看检察官默不作声,山上拿出了一张证明书:
「这是我周末时去大阪时,偶然路过 Gucci 的专卖店,于是进去询问的结果:同款墨镜在大阪这家店里,3 年间曾经出售过约 500 副;而如果我们把使用类似设计的,几年前的老款墨镜算上的话,因为当时正值泡沫经济时期,每年都会卖出 5000 副类似的墨镜。检方呈交的证据中的这个墨镜碎片,因为经过焚化,已经基本变形变色,所以已经难以区分新款老款。仅仅从大阪一家店铺便可以得知,具有类似设计的镜架在国内市场上流通着几万副 —— 请注意,我们还没有算上那些从海外流入的海外品和仿制品。
因此,这一证据也无法直接与田中久美子直接联系起来。」
「至于最后一件证据:内衣挂钩。因为这一产品的购买渠道是电视购物和邮购,而且销售范围遍及全国,所以...我想我也不必多说了。」
山上哲郎的这一席话说完,检方似乎还有不服气,正要争辩之时,山上再次开口:
「法官大人。我也承认,这三件检方提供的证据,确实与田中久美子的私人物品有诸多相似之处。然而检方在提供这些证据的同时,除了田中家人的证词之外,无法提供任何客观地可以证明田中久美子真正拥有这些物品的证据。
退一步讲,即使检方可以证明田中久美子真的拥有这些物品。但问题重要的关键在于,所有的物品都是不记名进行销售的,而且其销售数量也非常巨大。因此,即使我的当事人泉谷的焚烧炉中,同时出现这三样物品的概率也远远算不上非常之小,所以我认为检方提出这三件物证对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联系。」
法官此时若有所思。
「然而,检方在侦查这起杀人案的时候,到目前为止也无法提交案发现场、凶器的直接证据。这在我国的杀人案审理中,是极其少见的异例。无法举证案发现场,也无法举证作案工具,检方能够提出的,仅仅是针对泉谷先生作案动机的推测。在这样的条件下,我认为继续对我的当事人进行庭审,是不合适的。因此我申请法庭休庭。」
检方被山上律师说得哑口无言。确实没错,警察对于案发现场和凶器的调查,始终深陷于泥潭之中。法官在询问检方是否还有更多证据时,检察官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于是法官宣布:
「由于重要证据的缺失,本庭宣布休庭。在检方能够提供更有力的证据之后,本庭再开庭审理。」
原本是得意洋洋准备让泉谷博司当庭认罪的检察官,此时一无所获。而泉谷博司,则自由地回到了家庭的怀抱。
7 月份,在法庭上失利后,检方加强了对更多证据的搜集工作。首先,警方盯上的是那间泉谷和田中曾经入住过,也被警方怀疑是最可能的作案地点的汽车旅馆。
警方首先将泉谷入住过的那间房间里,浴室、床、厕所等各处的物品尽数收走,甚至拆走了浴室和厕所的下水管。然而对这些物品进行血液荧光实验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据警方后来分析,因为旅馆的入住率较高,所以上下水的使用也比一般家庭要更加频繁,清理也会同样相当频繁。如果说一般家庭的下水道在 2 个月后仍然可以查出是否有血压反应的话,酒店和旅馆中的下水道里,这个时间会缩短到半个月至三周左右。
警方锁定犯罪嫌疑人泉谷的时候,即使这间旅馆中有可疑的血液痕迹,也早已经被洗刷干净了。
而对于作案工具的搜寻,也同样一筹莫展:对田中久美子的颈部、手部断面进行分析后,得出的可能的作案工具,应该是一把手锯 —— 因为遗体中被破坏的骨骼部分,都是具有相当硬度的骨头;而在这些断面的附近,并未发现有用刀进行劈砍的痕迹。因此警方也开始对泉谷是否购买过手锯,进行了调查。结果一无所获。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距离泉谷的羁留期限的 9 月 22 日,已经越来越近了。泉谷并未继续交待更多的案情,始终在重复山上律师告诉他的话;警方也无法获得更多的物证:田中的鞋、上衣、旅行袋、300 万现金,都已经不翼而飞了。而且在事件发生之后,泉谷家也没有突然变得非常有钱,所以这让警方简直无从下手。
1995 年 9 月 22 日,羁留期限已到。警方不得不将泉谷予以释放。
1996 年 3 月 21 日,因为本案无法收集到任何更多的有力证据,京都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牛尾道治宣布撤回公诉。
自此,泉谷博司正式地恢复了自由身,无罪释放。
泉谷风平浪静回到家中,宁静的小镇三田市,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凭空地将田中久美子蒸发掉了一样。
然而 10 年后的一天,这个小镇的平静再次被打破。而打破着宁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泉谷博司。
1996 年,因为检方所提供的证据不足,泉谷博司的杀人指控被撤销。他回到了之前工作的水泥公司,继续当他的水泥罐车驾驶员。之后,他飞黄腾达,职务不断升迁。10 年之后的 2006 年,他已经成为了公司的高层人物。
然而公司所在的三田市,发展却并不理想:1985-1995 这十年间,三田市的人口从 4 万人激增到 9.6 万人,飞速的发展带动了当地建筑业的蓬勃发展;但 1995-2005 年的十年时间里,人口仅从 9.6 万人增加到了 11.4 万人,房屋、基础设施建设的速度明显放缓。所以三田市本地的很多水泥、建材、建筑承包商,都面临了严重的经营困难,建筑行业小企业倒闭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泉谷博司所在的「新生水泥」,被易手给了关西地区水泥行业工会。泉谷作为工会中的积极分子,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委任为公司的高层。此时的他,已经 55 岁了。
新生水泥被易手的事情,发生在 2003 年年初。关西水泥工会接手新生水泥之后,派来了一位社长,他的名字叫奥野胜,时年 40 岁。
奥野胜,用今天的话说,是一名职业经理人。同样出身于水泥行业的他,曾经用自己的手段,将自己工作的水泥公司搞垮,然后配合水泥行业工会吞并了自己当时工作的水泥公司。自此之后,他便在水泥行业工会里获得了赏识,不断被委任到那些工会新接手的水泥公司里担任高层。说来也巧,大部分他所接手的水泥公司,之后都会被行业工会控制,再被并入那些较大的水泥企业中。换句话说,他其实是一个行业工会派出的「刺客」。
同时,奥野胜的女性交往也非常广泛。93 年离婚之后,他便成为了酒廊、夜总会这些地方的常客,身边的女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所以也经常有他在经营中中饱私囊的传闻。
2006 年 3 月 17 日,奥野胜接手新生水泥后刚满三年,他被人用绳索勒死在了「新生水泥公司」附近的山林里。
警方立即对奥野胜身边的人群展开了调查。当警方对新生水泥的员工进行问询时,泉谷博司对警方坦白:
「是我杀了奥野社长。」
因为泉谷之前曾经涉嫌杀害田中久美子,于是他立刻成为了警方重点的搜查目标。通过审讯,泉谷如实坦白了他如何将奥野社长骗入山林,再如何用绳索勒死了他的过程。作案时间、作案地点都完全符合。于是,泉谷被警方以故意杀人罪执行了逮捕。
根据泉谷的供述,3 月 17 日晚上,他与奥野胜社长开会,探讨公司未来的经营方针问题。然而,因为谈得并不愉快,泉谷和奥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于是泉谷提议出门走走散散心。奥野和泉谷走进公司背后的山林里,泉谷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用随身携带的绳索从从后面死死勒住了奥野的脖子,将他勒死在了那片树林里,随后逃跑。
然而此时,警方对案件的侦破并未停止 —— 因为本案仍然存在着更大的疑点:奥野社长的死,并不是一个人所为。
引发警方疑虑的,首先是奥野尸体的状况:一般来说,如果是蓄谋已久的谋杀,作案者往往会对尸体进行伪装、破坏或是掩埋,以拖延警方的侦破工作;如果是临时起意图财害命的话,那么尸体的财物、衣服都会出现被乱翻的痕迹。
然而,本案中奥野的尸体,首先是被堂而皇之地放置在林间的地面上,而且财物也没有被盗的痕迹。种种迹象表明,似乎案犯是想要让警方尽快找到奥野胜的尸体的感觉。
他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有什么人会杀了人之后,还想让警方尽快破案呢?
而第二个疑点,就是奥野胜随身携带的物品。同时,这也是本案最大的悬念。
因为当天天色已晚,奥野胜出门时在外套外面又加了一件风衣。警方在对现场勘查时发现,奥野胜在自己的西装外套的袖子里面,悄悄藏了一个录音笔,而且录下了当天晚上在林中的录音。但是当时奥野应该带在身上的手机,却不见踪影。这个特殊的情况,各位读者小天使是怎么想的呢?
我来说说我的分析:
1. 2006 年的日本,手机早已人人普及,而且随身携带。所以奥野胜的手机失踪,肯定不是因为他忘记在了什么地方,而是凶手所为。凶手将手机拿走的原因,应当是作案之前往奥野胜的手机上发送了什么信息的缘故。
2. 奥野胜所藏有的录音笔,说明奥野当时早已预料到了自己会遭遇不测,所以才会将它藏在衣袖中 —— 如果是自己需要随时使用的话,大可以放在衣袋里。也就是说,他希望通过录音笔,将凶手行凶的过程记录下来,好让自己不至于冤死。
3. 本案最可怕的一个事情是,奥野胜在被杀之前,便已经明白了自己难逃一死。所以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准备与自己的死亡直面相对。能够让他有如此勇气的,除了需要与一个比他能量大得多的组织相抗衡,用自己的死来揭露事实真相的原因之外,恐怕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那么问题是,他所要抗衡的,究竟是什么?
警方通过听取录音笔中的内容,发现了事件的几个疑点:
1. 在录音笔中所录下的 20 分钟录音中,前 10 分钟可以听到奥野胜在与一个男人的声音对话,之后出现了一些轻微的挣扎的声音,后 10 分钟里奥野胜应当已经死亡。所以在奥野被杀当时,他与凶手并未产生激烈的搏斗,而是似乎坦然接受了自己被杀死的下场。
然而,在录音中,那个男人的声音明显经过了一些遮挡,所以很难听清是否就是泉谷本人。
2. 奥野的挣扎声音停止之后,录音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同时还有狗叫。几分钟之后,录音中出现了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之后就一片寂静。
新生水泥公司的停车场,位于公司的正门前,在那边的汽车的声音是不会被录入录音笔的。而事发现场稍往山顶的方向大约 50 米,就是一条山间公路。所以汽车应当是停在那边的。
但是按照泉谷的供词来说,他是自己一个人作案。但是在现场出现了女人和狗的声音,而且似乎凶手是与她们一起离开的,所以我们可以怀疑这起杀人案,存在多人作案的可能。
在之后的调查中,警方发现了一些更加不同寻常的线索:
1. 在新生水泥的办公室里,警方从一名叫做市野的员工的办公桌抽屉中,发现了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社长自杀后公司经营手册》,里面写着以奥野胜自杀为前提,之后如何运营公司,由谁来担当管理职位的等等构想。
2. 通过调查公司的账务,警方发现 2003 年年初,奥野胜刚刚接任新生水泥的总经理的时候,公司有一笔人身保险支出。继续调查后警方得知,公司在 2003 年 1 月份时,为奥野胜购买了人身保险,保额 1 亿 5000 万日元;在 2004 年年初,公司又为奥野胜增加了保险金额,将人身保险的数额提升到了 2 亿 6000 万日元。而这笔巨额人身保险的受益人,都是「新生水泥公司」的名义。
警方继续深入,发现了一个相当让人感觉不妙的事实:新生水泥在 2003 年被接手时,经营状况较为糟糕,庞大的银行贷款给公司经营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同时,当时公司的雇员数为 20 名左右,工资成本相当高。在这样的情况下,公司以奥野胜的名义向保险公司购买人身保险时,所获批的最大保额,就是 1 亿 5000 万日元。也就是说,当时的新生水泥公司,即使经营情况已经捉襟见肘,也还是用高额的保险费用,为新上任的社长购买了最高额度的人身保险。
在 2003 年里,新生水泥辞退了 10 名员工,公司里仅剩下 10 人。同时,因为节约成本和开发市场的原因,新生水泥的经营状况明显好转。于是到了 2004 年初的时候,公司向保险公司申请了提高奥野胜的人身保险金上限。经过确认,奥野胜获得了最高 2 亿 6000 万日元的人身保险金额上限,于是公司也同样全额购买。
联系到之前在市野抽屉中发现的《社长自杀后公司经营手册》,以及眼下的以公司为受益人的巨额人身保险,警方开始怀疑:奥野胜的死,是否是被人已经计划好的结果。
说到这里,肯定有的读者会问:自杀不是拿不到人身保险的保险金吗?
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常见的人身保险免责条款中,确实可能会有以下三条:1. 自杀,2. 以获取保险金为目的的他杀,3. 战争等因素。然而,保险条款的制定,事实上因公司而异。在国际上比较常见的人身保险合同中,关于自杀,往往会规定 1-3 年的「免责期」:自保险购买或更新日起,在免责期间内如果被保险人自杀,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在免责期间过后,自杀同样可以获得保险金赔付。
在日本,每年有大约 2.7 万人选择自杀的方式结束生命(我国的自杀数字为 13 万 - 28 万,因为统计口径不同)。在这 2.7 万的自杀者中,因为公司经营不善的原因而选择自杀的,公司社长人数为 950 人,公司高层人数为 1300 人。所以不可忽视的是,确实有一些公司的经营者想用自杀的方式,来换取保险公司的赔付,用来支撑公司的经营,以及给员工发放工资。
而考虑到新生水泥公司的情况,这一原因也在一定程度上说得通:新生水泥在奥野胜接手之后,因为面临高额的银行贷款压力,奥野准备对公司资产进行重组。然而,因为水泥行业的不景气,准备重组的资产估值远远低于公司的预期,更不用说用来偿还银行的贷款。
经过了裁减成本的第一年后,奥野便开始向水泥行业工会寻求融资,但融资之后的经营结果,也只能是苦苦支撑现有业务的运营,并未找到真正解决经营困难的解决方案。但此时新生水泥的债权人,已经从银行逐渐过渡为水泥行业工会。如何偿还向工会的借款,似乎成为了奥野胜最大的难题。
然而,这样的推测,似乎将奥野胜的死亡指向了「为公司偿还借款而死」的方向。因为奥野胜不曾留下日记、遗言之类的文字,用来说明自己的死,所以警方也无法获得更多的证据来支持这样的推测。
另一方面,关于奥野胜身上携带的录音笔中,出现的女人的声音,也有了一些眉目。
事情要从对泉谷博司的调查审讯谈起。
泉谷博司被捕之后,对自己杀死奥野胜的事实供认不讳,但他否认交待「为何杀死奥野胜」的原因,同时也坚持说自己是独自行凶,没有其他同伙。但是,警方通过街头监视录像的记录,调查了泉谷在作案前几天的行踪,并对泉谷的家中进行了彻底搜查,发现了其中的疑点。
1. 在案发前 5 个月,2005 年 11 月,泉谷多次前往几家医院,以睡眠不稳定的原因,从不同的医生手中拿到了大量安眠药的处方。警方在泉谷家中起获了超过 200 片的安眠药;
2. 在案发前 3 个月的 2006 年 1 月初,泉谷从网上购买了 12 万伏的电击枪。该电击枪在泉谷家中起获。
3. 案发前一天的 2006 年 3 月 16 日晚,泉谷与一男一女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店见面,谈话持续了 5 个小时,直到夜里 12 点过后才分开。
警方通过询问泉谷的朋友,才知道那天晚上与他见面的人,正是新生水泥公司的事务员兼出纳,梅本。在事件发生前 2 个月,梅本已经辞职离开了公司。
根据警方在公司范围内的问询,得知梅本在公司内部的风评不佳:她同时与公司里多名男性保持着性关系,泉谷就是其中之一。梅本的前夫上田是一名建筑工人,大约 10 年前与她离婚,但两人仍然保持着较好的关系,而且梅本的前夫也与泉谷相识。
当晚在快餐店与泉谷见面的人,就是梅本和她的前夫上田。
警方将这一调查结果告知泉谷,并且要求他坦白当晚会话的内容,然而他对此保持沉默。
同时,警方也对梅本和她的前夫进行了质询,梅本否认了自己当晚曾于泉谷见面,但是她的前夫将实情透露给了警方:
当晚 6 时许,泉谷给梅本打去电话,要求尽快见面。梅本之后给上田打去电话,要求他一同前往。大约 7 点半的时候,梅本与上田一同到达了快餐厅,见到了泉谷。然而,泉谷对于有第三人在场,似乎感到有些不快,说话也吞吞吐吐。
时间快要接近 11 点的时候,泉谷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梅本说:「明天就要下手了,你要来协助我。」
梅本神色慌张,她对泉谷说:「你说要对什么下手,我不明白啊。」
泉谷狠狠地捶了桌子,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别想装傻!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我们吗?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你就脱不了干系!」
上田觉得话题听起来有些危险,于是他没敢打听,而是默默在一旁装聋作哑。但是,梅本此时的神色明显慌乱起来,她握着杯子的双手发抖,不敢直视泉谷恶狠狠的眼睛。
泉谷见梅本迟迟不表态,就再次用很低沉的声音对梅本说:「年初你拿走的 400 万现金,我可还记得呢,希望你也没忘。」
梅本当时便哭了起来,泉谷显得很不耐烦,便走到门外抽烟。上田此时问梅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梅本不回答,只是趴在桌子上一边发抖一边哭泣。
几分钟之后,泉谷回到了快餐厅里,坐在了座位上。他拿出随身的手帐和圆珠笔,拍在梅本的面前,要求梅本将他吩咐的内容写下来。
「因对公招待的需要,本人 奥野胜 需要从公司预支现金 400 万元,立此为据。
申请人 奥野胜
批准人 梅本玲子
日期 2006 年 2 月 10 日」
梅本不敢违抗,只好将这些内容老老实实地抄在了手帐最后的空白纸上。写完之后,泉谷再次对梅本说:
「你只要老老实实地配合我,我保证你的安全。」
之后,泉谷便独自先离开了快餐店。上田将梅本送回家的路上,她一言不发。之后上田也没和梅本见过面。
获得了上田的证词后,警方再次提审了梅本。在她的供述下,警方对新生水泥公司的借款单据再次进行了排查,其中以奥野胜名义申请的现金借据总额达到了 6145 万日元,但有 4300 万日元的借据上,都没有奥野胜的人名章。然而,对于案发当晚梅本是否出现在现场的调查,梅本始终对此否认,坚持说当晚她一个人在家睡觉。
同时,警方在梅本的家中,也发现她确实养有一条秋田犬,这与现场的录音相符合。警方之后对梅本的汽车轮胎进行了调查,以用来与案发现场的泥土进行比对。然而此时警方才发现,梅谷的汽车刚刚更换了四条轮胎,而且底盘冲刷得干干净净。
由于调查再次走入了死胡同,于是神户地方检察院,只得根据目前手中所掌握证据,以及涉案人员的证词,准备对本案相关嫌疑犯提出公诉。
2007 年 3 月 20 日,神户法院做出判决:
被告人泉谷博司,在调查期间拒绝提供事件真实情况,企图隐瞒共犯的存在,故意拖延本案的调查。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被告人梅本玲子,调查期间拒绝交代事实,有意隐瞒犯罪情节。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 4 年。因证据不充分,故意杀人罪名不成立。
就这样,泉谷博司带着自己的沉默,开始了无期徒刑的服刑。当年田中久美子被杀的真相,如今奥野胜被杀的真相,所有的真实,都被这个男人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前后跨度达 11 年,围绕在泉谷博司这个男人身上的两条命案,似乎就这样地画上了终止符。
后记
田中久美子被杀于 1995 年,按照当时的日本法律,谋杀罪的最高刑事追诉期为 25 年,也就是说,如果在 2020 年以前,可以搜集到更有效的证据的话,那么检察机关仍然可以对嫌疑人提起公诉。
2010 年 4 月 27 日,日本将刑法中致人死亡事件的刑事追诉期大幅延长,其中谋杀罪的追诉期被取消。也就是说,自此之后的杀人案,嫌疑犯将永无宁日地被警方追捕。
2005 年 3 月 9 日,警方以暴力抗拒执法、勒索未遂的罪名,将关西地区水泥行业工会的委员长逮捕。
2007 年 5 月 7 日,警方以暴力行为、恐吓、盗窃等罪名,对关西地区水泥行业工会的 4 名干部进行逮捕。这四名干部分别隶属于京都市山科区,大阪市西区,兵库县三木市和三田市。
2010 年 5 月 11 日,警方以集团暴力、勒索、恐吓等行为,对关西地区水泥行业工会的 13 名干部进行逮捕,其中包括该工会的副委员长。
后后记
而在奥野胜这个案子中,泉谷博司是否真的是犯人?行业工会是否参与其中?购买巨额人身保险金的最终目的何在?以及,那个我们在文中提出的问题:奥野胜究竟在于谁抗衡?
这些问题我们该如何回答呢?
我来试着列一下可能的情况吧:
1. 行业工会安排,为奥野胜购买了巨额人身保险的目的是想要他死,用保险金来捞一笔钱。但未曾想奥野胜不想束手就擒,他积极改革公司,希望能用业绩证明自己还是个有用的人。然而行业工会只想挣简单的快钱,于是杀害了他之后,利用手中泉谷博司的把柄,来逼他顶罪。
(能够让一个人去顶替杀人案的罪名,这样的把柄,究竟是什么呢?)
2. 泉谷博司和梅本联手,为社长奥野买下了巨额人身保险。并且通过伪造社长借条,支走大量现金,再用借条逼社长奥野自杀,自己顺理成章从高管接手公司社长职位,转移走奥野的保险金。而奥野识破了他们的计谋,于是决定以死来揭露他们的阴谋。
(奥野明白自己来到新生水泥后,应该就不可能再活着离开了。)
3. 泉谷博司和梅本联手为奥野买下了巨额人身保险,企图杀死他后侵吞保险金。行业工会拿到了泉谷和梅本涉嫌犯罪的证据,用这些证据逼迫他们杀死奥野,并且将奥野出卖给警方。之后行业工会派遣新社长进入新生水泥,拿到奥野的保险金。
(行业工会不费吹灰之力,既赚到了奥野的保险金,又除掉了公司里的二号人物泉谷博司。)
4. 警方始终没有放弃对田中久美子被杀案的追查,但无法找到泉谷博司犯案的证据。在逮捕了行业工会委员长之后,警方与行业工会达成交易,由行业工会出面做局陷害泉谷。而同时,行业工会也想除掉奥野胜,于是他们对泉谷博司下达杀死奥野的指令的同时,也把消息透露给了奥野胜 —— 所以奥野胜才会随身隐藏录音笔。为了能够让泉谷博司心甘情愿地去执行杀人命令,行业工会一方面许诺将保险金分一部分给泉谷博司,另一方面又用泉谷的把柄来要挟他。
奥野胜死后,警方顺利地逮捕了泉谷;行业工会也成功地将奥野胜的保险金纳入囊中。
(行业工会不直接向警方告发泉谷的把柄,是因为那样会导致包庇罪/毁灭证据罪。)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假设而已。真相究竟如何,恐怕我们永远也无法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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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2011 年 9 月 13 日,兵库县三田市的一处大桥下的水泥桥墩里,因为风化出现剥落,在桥墩中发现了一个人类头骨。
经过 DNA 比对,这个头骨的主人,并不是田中久美子。田中久美子缺失的头部和双手,目前仍然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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