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军武速递官方

2017年上映的《战狼2》至今是中国票房最高的电影,《乘风》只是电影《我和我的父辈》的第一个单元,同样是吴京团队的作品。

在我看起来,《乘风》的艺术性要高过《战狼2》。

剧本设计

我国抗日的影视剧已经很多了,其中有些为什么被观众批评为神剧?除了它们里的战斗太夸张了之外,其情节也很苍白。

《乘风》再现了日军1942年在冀中抗日根据地的残酷扫荡,更展现了八路军为什么能在抗日根据地站住脚。

开头,八路军冀中骑兵团的团部部队在地里帮助群众抢收粮食,得知敌情之后立即行动。

在机动途中,通过主角的视角,展现了一个被日军屠杀殆尽的村子。

团部部队遇到一些逃难的百姓,果断带着百姓转移。

面对日军空袭,政委和参谋带小队引开日军飞机。

日军肆无忌惮地扫射中国老百姓。

日军杀害了八路军指战员之后,残忍地把遗体挂在山崖上炫耀。

在日军扫荡部队的围追堵截下,团部的交通参谋、马团长的儿子马乘风(吴磊饰)带着一小队人骗过日军大部队,以全体牺牲的代价掩护主力带着群众转移到安全地带。

这都是近些年来的抗日题材影视剧轻视的方面。

依靠群众,扎根群众和引领群众是八路军新四军能在敌后站稳脚跟的法宝。

镜头语言

近年来网上有个词“阴间滤镜”,形容的是国外媒体通过玩弄拍摄手法来抹黑中国。

不过似乎我国剧组近年来已经不会使用“阳间滤镜”了,许多影视剧动不动就是旁白,独白甚至把角色的心理活动念出来,你们这是影视剧还是广播剧呢?

《乘风》的很多镜头本身就在向观众表达丰富的信息,传达情感。

不过从网上的议论来看,包括许多大V在内的观众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开头骑兵团得知敌情之后上马行军,所以战士都避开“青纱帐”,这是八路军遵守群众纪律的表现,而日军和旧军队是不会在意践踏农田的。

马团长带队路过的村子写有抗日口号,暗示这是根据地的村子。

这个被日军屠杀的村子只拍了一角,镜头的重点是村里跑出的野狗叼着一只熏黑的红色绣花鞋,村民遭到什么样的命运,留给了观众去思考。

马团长的队伍在地窖里找到了抗属大春子(张天爱饰),大春子抱着丈夫留下的枪,显然是反应过度了,甚至开了一枪,周围的指战员喊了好几遍“我们是八路军,不是鬼子!”大春子才平静下来。大春子在地窖里听到了鬼子什么样的暴行,才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

幸存的村民中,有一个手断了的年轻人给八路军送上水,用没有手的胳膊向周围一圈人敬礼,大家纷纷鼓掌,此人的伤残老兵身份和八路在群众中的声望可见一斑。

一个小孩从八路手里接过食物,去找妈妈,视角转过去,发现小孩寻找的方向露出一只沾着血的脚,小孩的母亲是不是已经被日军杀害了?这是画面的暗示。

遭遇日军空袭的时候,一个掩护群众的战士重伤,镜头转到这个战士的视角,战士坚持到掩护的小孩被战友抱到安全地带才闭上眼。

马乘风一小队人马在战斗中牺牲的镜头与抗属大春子生孩子的镜头来回穿插,寓意是什么,留给观众思考。

冀中骑兵团收拢队伍向日军反击的时候,旗手跌下马去,马团长接过旗帜继续冲锋,然后马团长的战马被击中,别的骑兵接过旗帜继续前进,如此的前赴后继,不是通过角色的台词说出来的。

须发斑白的老兵战马被击中,老兵摔下去又站起来,用冲锋的姿态鼓励战友冲锋。

冲进日军炮兵阵地的八路军骑兵是逆光拍摄的,这是近年来媒体拍摄英雄人物的惯用手法,但是国内很多媒体和剧组根本没有意识到使用这种手法。

战斗的最后,日军插在土坡上的旭日旗被八路军炸掉,八路军骑兵举着战旗冲上了这个土坡,这个镜头的设计岂不是比千篇一律的欢呼胜利要巧妙?

电影细节

所有演员无论平时如何光彩照人,在电影里都是皮肤粗糙的模样,符合抗战时期的角色形象。

剧中提到了发出电报的是聂司令、吕司令和卜参谋长。

聂司令=时任晋察冀军区司令员的聂荣臻,

吕司令=时任冀中军区司令员的吕正操,

卜参谋长=时任骑兵二团参谋长的卜云龙。

通信参谋马乘风的军服左侧佩戴的是抗日军政大学的毕业证章,这一类徽章是同类影视中忽略的元素。

有些八路军指战员的军服上衣和裤子颜色不一样,这也是根据地条件艰苦的表现。

八路军骑兵站在马上听远处交战的武器声音,辨认出了轻机枪、掷弹筒和装甲车。

片中人物举枪搜索的姿势可能有问题,有手枪的人举手枪是对的,毕竟比栓动步枪射速快,但把步枪举这么高是现代军队的做法,无非是因为现代突击步枪重量轻,当时一般是举到腰间,当然西方战争片在这问题上也犯错误。

八路军以卧倒的战马为掩护,这确实是当时骑兵的战术动作之一,《西行漫记》和历史照片中都有展示。

八路军骑兵吸引日军战机的时候,钻进山谷之后,机枪手(江水饰)才开火,这么做是日军飞行员被迫拉起规避。日军在失去了这次时机之后,再飞回来要花费相当的时间,这为转移提供了时间。

马仁兴团长和马乘风晚上谈心的时候提到岳飞和岳云,这个情节不知道是剧组有心为之,而是无意的,不过这个情节很有深意,那就是:

抗战时民国政府喜欢用岳飞的事迹宣传抗日,这是清朝用关羽取代岳飞武圣的称号后的一次大规模的宣传。

但是副作用是,有些国民党军人发现国军在战斗力方面做不到“撼岳家军难”,在军纪方面也做不到“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抢粮。”

最后想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是投奔了八路军新四军,就是想投奔八路军新四军。

马仁兴正是从国军投奔的八路军。

马乘风带走的是发报机,收报机留给了团部。

马乘风的小队在被包围的时候发动的最后一次冲锋里,机枪手(江水饰)也在冲锋的行列里,注意江水为李幼斌版《亮剑》中名场面“骑兵连冲锋”的孙德胜连长。

严重怀疑剧组是特意请了江水老师来重新演绎这个场景,向经典场面致敬。

冀中骑兵团反攻的时候,方向是日军炮兵阵地的背后,注意日军步兵慌忙进入的战壕细节——只有半个人深,用沙包加高到胸部高度。

这正是当时匆忙修筑的野战工事特征,当时日军战斗力比较强的部队喜欢边打边挖工事,打着打着八路军发现战斗变成了攻坚战,这也是当时战斗难点之一。

最后,马团长骑马追上抢了匹马逃跑的日军指挥官,这个情节也许是艺术创作,不过马团长用上了刺刀的步枪刺死日军指挥官后脱手这个细节显然是参考了冷兵器时代骑枪的使用细节。

历史与电影

感谢剧组把冀中骑兵团的历史搬上荧幕,电影中的许多细节是参考了战史。

马仁兴(1904—1947),五一反扫荡时任八路军冀中骑兵团团长,是原西北军军官,1941年率部起义投奔八路军。正如片中所言,1926年从军。解放四平时牺牲。

马乘风为马仁兴的长子,1942年5月20日前后的反扫荡期间在蠡县跑曲村战斗中牺牲。

反扫荡期间的6月4日,骑兵团政委汪乃荣在安平县北郝村的战斗中重伤后自尽。

片中马乘风提到的八路军第23团,在1942年6月8日的雪村战斗中全部牺牲,这也是片中马乘风没法子和抗属大春子说她丈夫情况的原因。

至于《乘风》末尾的骑兵冲锋,并不是有些网友理解的休整之后的战斗,骑兵团此时收拢了部队,一刻不停地敌占区坚持作战。

据老兵回忆,当时冀中抗日根据地的许多部队在突围之后又打了回去。

希望正如编剧所说,当时还有一个长篇的剧本,而吴京说可能会拍骑兵的电影,希望这个构想是把冀中骑兵团的完整故事搬上荧幕。

可能会拍完整版

最后,2019年肃宁县将八路军23团和30团烈士墓迁移到肃宁烈士陵园的时候,工作人员发现了字样为“吕贵仁章”的印章,希望有网友能向当地退役军人事务局提供线索,不能让烈士默默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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