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是唐代诗人孟郊在四十六岁登科后的欣喜所吟,在漫漫和煦春风中,有那骏马疾驰的身影,在狂泻诗人的心之畅快。飞马的形象常被古人用以抒情表意,但是,真正追溯起古代人类对野马的驯服历史,却要久远得多。
既是如此,古代骑兵的出现按理来讲也该在人类驯服野马不久之后,然而,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在古代,中国骑兵迟迟没有被投入于战场之中。
关于中国古代骑兵的起源,一说来源于殷商时期,一说来源于春秋,也有的认为来源于战国时期,并以《韩非子·十过》中的记载为证,"公因起卒,革车五百乘、畴骑二千,步卒五万,辅重耳入晋,立为晋君。"这里的"畴骑"就是骑兵之意。
虽然有关古代骑兵的起源各界的说法莫衷一是,但是战国时期骑兵开始兴起已是可得之论,至于古代骑兵为何迟迟没有投入战场,倒也有因可循。
一、农耕民族的时代特点及其战争方式
从社会的物质生产和生活条件上来看,古代中国从事农耕,而对于这样的农耕民族来讲,骑乘本身便是没有必要的。
其一,古代中原民族实行以土地公有制为特征的井田制度,并且对于古代的农村公社制度而言,它是集政治、经济和军事三位为一体的。
在这种土地制度和社会组织制度之下,农耕民族便体现其极大的保守性和封闭性,这样的农耕民族特性为古代中原大规模的骑兵出现造成障碍,也未能对骑兵的形成与培养创造出合适的社会物质条件。
其二,从当时的战争方式来看,有如《司马法·仁本》中所记载,古代战争以"逐奔不过百步,纵绥不过三舍,是以明其礼也。"为作战法则,甚至春秋以前的战争也仍旧保留着一些原始战争的形式,例如两军交锋要"结日定地"等,因此战争的胜负往往只取决于一次性的冲击力。
在该条件的古代战争下,骑兵们的威力要远低于车兵,因而对于西周、春秋而言,骑兵根本派不上用场,反倒是车兵能够驰骋于战场之上。
由此可见,基于古代中国农耕民族的时代背景,以及在该背景下的作战方式,骑兵的兴起与战场投入在当时是缺乏必要的社会条件的。
二、物之"难"——战马、装备不成熟
1.战马品种及训练要求
对于将骑兵投入到战场这件事本身而言,战马的选择也是一个关键的问题。然而,古代中原地区的战马品种多为挽用型,即主要是用于拉车的马,而缺少有乘用型战马,这在当时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犹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乘用型战马的稀缺势必也会影响到骑兵在战场上的投入。
2.马具稀缺与不健全
除了战马品种的不合适之外,战马的马具也是当时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与障碍。众所周知,高桥鞍和马镫是世界骑兵史上的伟大发明,而健全的马具或鞍具对于骑兵使用好战马并发挥其功能也尤为重要。
但遗憾的是,当时的鞍具还较为稀缺,也没有后世的高桥鞍和马镫等马具,这大大限制了骑兵的威力。在这样的时代局限性下,使骑兵还难以完全放开手脚,去成为战场上的主角。
3.骑兵武器单一与不齐全
由于骑兵在马背上作战不同于步兵在陆地上作战,因此骑兵在战马上使用的作战武器也有所不同。
为了能够在战场上投入骑兵,骑兵们的武器装备就应当得到相应的发明与配给,然而,当时骑兵的装备还不齐全,使用的武器也较为单一,这使得骑兵的作战大大受阻。
三、人之"难"——将士、骑兵需培养
骑兵在战场上的出现除了受限于战马、马具以及将士武器等"物"之外,也受限于"人"这一因素,这里主要指的是骑兵将士自身。
其一,骑兵对将士的骑术和个人技艺有着极高的要求。《六韬·犬韬·战车》:"车贵知地形,骑贵知别径奇道。"
从骑兵自身的特点来看,其机动性很强,尤其擅长散兵作战,极具突击力,如果能用它来"踵败军 , 绝粮道 , 击便寇",则发挥了骑兵的所长。
但是,这就要求将士能够拥有高超的骑术,以及卓越的个人技艺,对于非游牧民族而言,这是极其不易的,需要长期专门的训练和培养才有可能达到。
其二,骑士的选拔十分严格。春秋以前,民兵制度还是《国语·周语上》所述的:"三时务农,而一时讲武。"而这样的制度是培养不出有着专门技艺的骑兵的。由于骑兵对将士的要求较高,因此其选拔也颇为严格,《六韬·犬韬·武骑士第五十七》中记载了骑兵的选拔之法,"武王问太公曰,选骑士奈何?太公曰:选骑士之法,取年四十已下,长七尺五寸已上,壮健捷疾,超绝等伦。能驰骑彀射,前后、左右、周旋进退,越沟堑,登丘陵,冒险阻,绝大泽,驰强敌,乱大众者名曰武骑之士,不可不厚也。"
在这样对将士的严选拔之下,骑兵真正能上场杀敌之前还要经过精心培养,这便延长了骑兵在战场上的投入时间,因而骑兵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身影也在历史上较晚出现。
四、结语
尽管人类在历史上很早就征服了野马,成为马背上的主人。但是,由于早期的历史时代特点,以及马具、战马品种等外物的限制,加上对骑兵将士自身能力培养的耗时耗力,骑兵真正投入于战场在时间上则较晚实现。
只有在达到"天时地利人和"之时,即上述影响因素能够得到解决,骑兵的矫健身姿才在战场上真正可见。
参考文献
《韩非子·十过》
《司马法·仁本》
《六韬·犬韬·战车》
《六韬·犬韬·武骑士第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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