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接到出警任务,辖区内的雅捷酒店发生命案,我跟徒弟林勇立马赶往现场。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法医在勘查现场。
死者是一名成年女性,看年龄应该在二十七八岁左右。她赤裸着身子躺在床上,两腿之间一片血迹,正中躺着一个浑身青紫的死婴。
死者竟然还是个孕妇。
是什么人这么狠,连孕妇都杀?
我交代林勇,让他去找酒店负责人,了解死者的身份信息。待法医收集好证据后,我走过去问了问死者的大概情况。
法医说:“死者的脖颈处掐痕明显,初步判断,死者是死于机械性窒息。她死亡后,由于没有被及时发现,尸体快速腐烂,腐烂产生的气体,使腹内压力增强,把胎儿挤出体外。”
“能判断出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吗?”我问。
“初步判定是23号(前天)凌晨1点到3点之间,准确的死亡时间,要等解剖结果出来才能确定。”法医说。
说话间,我观察到死者身下的被子上有大片水渍。
这家酒店属于高档酒店,床品用的都是白色真丝。丝质品娇贵,就算水已经干了,但还是留下很大一片微微泛黄的印迹。
或许,死者在死之前刚洗过澡,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体,就躺在了床上。是有人等不及要跟她做不可描述的事,还是等不及要杀她?
“她死之前有跟人发生关系吗?”
“已经提取了相关物证,要做进一步检查才知道。”说着,法医从一众证物中拿出一袋东西,“不过,我们在床脚处发现了这个。”
那只是一个已经开封的避孕套包装,含有关键证物的避孕套却并没找到。
我又看了一眼那片印迹,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林勇很快回来了,带回了死者的身份信息。
死者名叫陈文婷,身份证信息显示,她今年28岁。
“同事刚刚传回信息。陈文婷在某商场做售货员,她母亲已经去世,父亲十几年前再婚后,就离开了本市,没留下具体联系方式。陈文婷还有个未婚夫,叫林源,就职于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已经通知他过来。”
林勇做事还挺利索,我暗自点点头,吩咐他再去把酒店近一周内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备份后拷走。
很快,死者的未婚夫林源就赶了过来。
还没走到死者房间,林源走路已经有点趔趄,他的眼睛通红,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没敢进房间,扶着墙,停在房间门口,呼呼喘了几声后,才问我:“警官,我不敢看,你告诉我,我老婆孩子是怎么死的?”
我有点不忍心,跟他说:“初步判定是窒息,具体原因,还得等法医给出结果。”
他点了点头,胳膊一软,身子顺着墙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进手里,呜呜地哭起来。
我最头疼遇到这种情况,正不知道该怎么弄的时候,林勇回来了。
我让林勇把他扶上车,跟我们一起回了警局。
1
“22号晚上,你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问林源。
此时的他,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可以正常录口供。
“22号晚上六点多,我把文婷送到她闺蜜叶美家,然后去随便吃了点饭,就去公司加班了。”林源扶了扶眼睛,边想边说,“她跟叶美约好了,第二天要去临市玩,她说住到一起出发会方便一些。”
本应该去临市旅游的人,却离奇地死在本市的酒店里,有点蹊跷。
“23号凌晨,你又在哪儿?”
“我一直在公司加班,直到刚刚接到你们的电话,说文婷出事了,我才从公司出来。”林源的眼圈又红了, 反问我:“苏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去找凶手,却问我这么多,你是在怀疑我妈?那可是我的老婆孩子!”
没等我说话,林勇先开口了:“你不要激动,这是我们的正常流程,所有跟死者死亡前后有关的人,我们都会问一遍。你也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线索提供给我们,我们也好更快找到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听了林勇的话,林源的情绪明显安定下来。
简单问过林源几个问题后,我就让他先回去了。他临走前,握着我的手,神情恳切,请求我们快点破案,好给他的妻儿伸冤。
根据林源的口供,我们又找到了林美家。
林美知道陈文婷的死讯后,也十分震惊。
据她交代,那天陈文婷确实来过她家,但并没有留宿。九点半左右,陈文婷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急匆匆走了,连第二天的旅行计划,她都爽约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我问她,她也没告诉我。”林美说,“但看她的样子,她好像还挺高兴的。”
我们根据林美的说法,调取了22号晚,林美家附近的监控录像。
22号晚7点半左右,林源的车驶入林美家的小区,大着肚子的陈文婷,从车上下来后,跟林源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林美家的楼道。
九点四十分,她再次出现在小区里,然后在小区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
我们又查了那辆出租车的行动轨迹,发现那辆出租车从林美家出来后,直接载着陈文婷,去了雅捷酒店,从那天起,陈文婷就再没出现在监控视频里。
监控录像里的陈文婷,看上去已经大腹便便了,理论上说,这个时期的孕妇,已经不宜再剧烈运动了,她怎么还制定旅行计划,而林源居然也同意了?
林源说,这几天他都在公司加班。一个孕妇出游好几天,他也能放心,不打电话问一问?这有点不符合常理啊。
我交代林勇,让他仔细检查酒店的监控视频,然后我再次去找了林源。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任谁也没心情再工作,林源的公司给林源放了几天假,让他处理好家里的事之后,再去上班。
我到林源家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家。
我问林源:“陈文婷出去旅游,你也不担心?她好几天都没消息,你怎么也不打电话问一问?”
短短一天,林源的精神状态就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整个人看上去很萎靡
他听了我的话,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我当然担心了,我内心里是不愿意让她出去旅游的,但我不敢反对,以前她出去玩的时候,我给她打电话,她总会不高兴,所以,这次她出去玩,我怕她生气,也忍住没有打,再加上,这些日子,我的工作出了点状况,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也确实没抽出时间来给她打电话。”
“为什么不敢反对?”我很纳闷,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林源作为准丈夫,作为孩子的父亲,出于安全角度考虑,反对陈文婷出游,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林源眼圈又红了,他看了我一眼后,说:“我怕她跟我分手。”
原来,林源跟陈文婷之间,还有一段长达十年的故事。
据林源交待,他跟陈文婷是初中同学,当时的陈文婷,漂亮活泼,是学校里的校花,很多男孩子都喜欢他,包括林源。
陈文婷的成绩不好,中考后,她没考上高中,去上了一所技校。考上高中的林源,就利用放假的时间,跑到陈文婷的学校或者家里找她。
他用自己的零花钱给陈文婷买各种小礼物,陈文婷让他做什么,他都毫无怨言,心甘情愿。他以为,他跟陈文婷这就算是谈恋爱了。
一年后,陈文婷辍学,去上海打工,没多久,林源就在陈文婷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有男朋友的消息。
原来,在陈文婷眼里,林源不过就是个玩的好的朋友罢了,用现在的流行词,就是“舔狗”。
林源为此很是消沉了一阵子。
林源大学毕业后,听从母亲的安排,回到本市,进入一家信息安全公司做工程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按照母亲的意思相亲、结婚、生子,然后度过自己毫无生趣的一生。
“如果没有再次遇到文婷,我这辈子就一眼望到底了,是文婷让我的人生有了色彩。”林源说着,摘下眼镜,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我再次遇到文婷的时候,她已经从上海回到了本市,在商场里做某奢侈品的销售员。那天,我跟同事去商场给客户买礼物,正好碰到了她。她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还问我是不是在跟女朋友逛街。”
说起往事,林源的脸上忍不住有一丝恍惚。
从那天跟陈文婷偶遇后,已经被他压抑了很多年的感情,再次复苏。
他试探着去追求陈文婷,约她吃饭,给她买礼物。
因为陈文婷是做奢侈品销售的,所以,她的眼光和要求都很高。林源约她四五次,她也就跟着出去一次,送出去的礼物也都给林源退回来了。
为了追求心目中的女神,林源下了血本。
他知道陈文婷喜欢奔驰车,新的买不起,他走遍市里各个二手车行,几乎花尽自己几年来所攒下的所有积蓄,买了一辆奔驰G系列的豪华车。
虽然花光了积蓄,但效果显著,就在那一次,陈文婷答应了林源,做他的女朋友。
两个人交往两个月后,陈文婷意外怀孕了。
林源喜出望外,他觉得自己是走了大运了,之前还担心陈文婷只是跟他谈谈恋爱,不会有什么结果,现在陈文婷怀孕了,那结婚的事,就有戏。
他带陈文婷回家,跟母亲说他们要结婚。
原本他妈妈还担心孩子是不是有啥问题,不然怎么相亲无数,总是不成功?现在一听说儿子要带女朋友回家,话里话外还点出要结婚的意思,她高兴坏了。
可是,见到陈文婷之后,他妈妈立马就翻脸了,直接表明态度,不同意林源跟陈文婷在一起。
原来,林源的妈妈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要按照自己的规划,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
她心目中的未来儿媳妇,要品貌和家境都得好。可陈文婷哪一条都不沾,更何况,她还是影响儿子一直找不到对象的罪魁祸首。
陈文婷本来就挺清高的,见林源妈妈对自己这个态度的,她也很不高兴,当场就甩脸走人了。
她对追上来的林源说:“你妈既然看不上我,那咱俩就分手。我现在就去把孩子打掉。”
林源自然不愿意,他死死地拽着陈文婷的手,跟她发誓,他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人,不管他妈妈同不同意。
陈文婷也被林源感动了,毕竟,林源可是深深地爱了她十年,这份深情很难得。
于是,她想了想,跟林源说:“不分手也行,那就结婚,你敢不敢?”
林源立马表态,说自己当然敢。
陈文婷委屈地说:“可是,结婚哪那么容易。你也看出来了,你妈妈根本容不下我,咱俩结婚后,肯定不能跟父母一起住,我也不想租房子结婚,所以,我们必须得买自己的房子。”
林源觉得陈文婷想结婚,想要房子,都是很正常的要求,于是点头说:“买,房子一定得买。”
陈文婷又说:“我是大着肚子嫁给你的,你以后要是嫌弃我了,我可怎么办?所以,为了让我更有安全感,我要求房子上得写我的名字。”
林源没犹豫,有点头说好。
陈文婷见林源什么都依着他,终于破涕为笑。
她是笑了,可林源发愁了。
为了追到陈文婷,他刚刚拿所有积蓄去买了车,现在让他买房,他根本拿不出钱来,只能再去求父母。可就他妈妈那样的态度,她能答应吗?
林源硬着头皮又去找他妈妈说买房的事。
果不其然,他妈妈一听就火了。
“我就说陈文婷这女人不简单,这就是想拿肚子里的孩子,来要挟我们,想要我们一套房子。”
林源无奈地说:“妈,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吗?买了房子,我不住吗?您说这话,就太过分了。”
林源妈妈一听林源这么说她,立马不干了,顿时又哭又喊。
“这还没娶媳妇呢,妈就不是妈了,你什么都听那个女人的,以后妈还有好日子过吗?”
林源被他妈妈哭得心里烦躁不堪,忍不住给他妈妈撂了狠话。
“妈,娶文婷是我十几年来的唯一心愿,现在她又怀孕了,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你愿意呢,你就有儿子,有孙子,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只能不孝了。”
他这狠话一撂,他妈妈哪能不害怕。
之前几年,林源能为了陈文婷,死活不同意谈对象,现在人到手了,他还能舍得撒手?
林源妈妈没办法,只好出钱,给林源付首付,买房子。
但老太太不是好算计的,她跟林源和陈文婷说:“房子要等孩子出生之后,才能更名。”
“折腾了好几个月,房子的事终于落实了,我们就等着她生了孩子后,就去领证结婚了,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林源痛苦地说。
“为什么非要生完孩子再去领证?”
“文婷说,她想结婚的时候美美的,大着肚子不好看。”
林源又说:“因为跟我妈闹得很不愉快,文婷孕期的情绪很不好,她会无缘无故跟我发脾气,说不想结婚,想分手。所以,她想去散心,我也就没拦着,毕竟她身边还有她闺蜜照顾。”
这不过就是个有点老套的爱情故事,听上去并没什么问题,可我心里的谜团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既然想去散心,为什么又突然去了酒店?当时给陈文婷打电话的到底又是谁?
我知道,林源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我不该怀疑他,可是,他跟陈文婷之间,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太多了,直觉让我不得不怀疑他。可我又没有头绪。躁得慌。
从林源家出来后,我接到林勇的电话。
“师傅,有突破。”
3
22号晚10点左右,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走进雅捷酒店,22点03分,他出现在陈文婷房间门口。
他左右看了看,敲了敲门,没多久,陈文婷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她开心地一把将男人拽进屋里。
22点48分,鸭舌帽男人从房间走出来,他看上去很慌,在走廊拐角处差一点摔倒。
从那时候开始,房间再没有人进出。直到酒店打扫卫生的人进入房间,发现已经死去多时的陈文婷。
“师傅,你看。”林勇将视频倒回鸭舌帽男人摔倒的那一瞬,“由于案发现场被破坏的很严重,法医只在现场采集到半枚有效指纹,那半枚指纹跟这个男人留在墙角处的指纹,正好吻合。”
“那等什么,开始抓人。”
有了指纹信息,锁定嫌疑人的身份就变得简单,最终,我们在飞机场,逮捕了想要逃跑的谭木林。
谭木林今年43岁,是本市一家服装公司的总经理,已婚。
被抓之后,谭木林知道躲不过了,选择了坦白从宽。
原来,他跟陈文婷从五年前就一直保持着不正常的男女关系。随着陈文婷年纪越来越大,她开始不满足于做第三者,她想让谭木林离婚。
但谭木林不愿意。
为了气谭木林,她才选择跟林源谈恋爱,但在跟林源谈恋爱的过程中,她跟谭木林也没有断。
“几个月前,她跟我说她怀孕了,给我下最后通牒,让我离婚娶她。”谭木林回忆说,“我没答应她,她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她就把我俩的关系捅到我老婆那里,让我什么都得不到。
我为了安抚她,就假装同意离婚,但前提是她不能把孩子生下来。我说你要是生下孩子来,我老婆知道了,肯定会告我的,她那么厉害,一定会让我一败涂地的。为了以后着想,不能要这个孩子。
她一开始也同意,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反悔了。她这个人很疯,我有点怕她了,这段时间就以出差为由,想躲着她。
22号那天,她跟我说如果我再不出现,再不兑现承诺,她就跟我一刀两断,然后把孩子生下来后,去告我重婚。我没办法,只能赴约。我本来想哄哄她,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可她非不依不饶,让我给她写什么保证书,我俩吵起来,我一怒之下就犯了糊涂。”
谭木林用手胡乱抹着脸,懊恼不已。
“我没想杀死她的,真的,我不想的。”他说。
案子审讯到这里,真相已经大白。只是不知道林源在听到这个结果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一直以为妻子和孩子都是他的,可其实,他只是个接盘侠和冤大头。
林源知道真相后,确实痛苦万分,但他还是提出了想领回陈文婷的尸体,要给她入土为安。
“她没有什么亲人了。”林源痛苦地说。
人也抓到了,真相也水落石出了,可我心里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谭木林等待审判期间,我又去找了他一趟。
“你当晚跟陈文婷上床时,她是不是刚洗完澡,浑身都是水?”我问谭木林。
谭木林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愣了愣后,摇了摇头,说:“没有,我见到她时,她早就洗好澡,穿好衣服了。”
“当晚,陈文婷有没有跟你提过林源?”我又问。
谭木林想了想,点点头,说:“她提过。我说我要真是一无所有了,拿什么养她跟孩子。她说林源答应她了,等她生下孩子,他就把房子过户给她,然后她就找个理由跟他分手,把房子一卖,我们就远走高飞。”
仿佛有一只手,轻轻拨开我心里的谜团。
我找到发现第一现场的保洁,问她当时她打开房门时,有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她想了想,说感觉屋里有点潮。我问她进屋后,有没有碰过屋里的东西,她说吓都吓死了,当时只想往外跑,赶紧喊人,其他都没有动过。
那就是了。
谭木林说他发现自己一怒之下把陈文婷掐死后,也慌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根本没处理过现场。
也就是说,在他走之后,保洁人员进入之前,房间里还曾经进过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进入房间,只为了打扫谭木林杀人的痕迹?这不太可能。
我又问谭木林:“你走的时候,确定陈文婷已经死亡了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说:“应该是吧,我摸了摸她的口鼻,没有气了。”
没有气,不代表人已经死了,也有可能陈文婷被掐晕过去,产生了闭气现象,或者谭木林当初太慌了,根本没摸准,以为人已经死了。
假如当初陈文婷根本没有死呢?
这就能解释通,那个曾进入房间的神秘人,最后到底干了什么了。
我又反复查看了酒店的视频,一帧一帧,一个细节也不放过地看,终于,我发现了视频中的一个BUG。
在22号晚上10点59分到11点11分,视频出现了卡顿现象。
我再次去酒店核实,发现酒店监控系统中的视频,并不存在这个卡顿现象。
我询问酒店管理人员,他们说监控系统之前确实出现过问题,厂家已经给他们解决了。
而这个为酒店提供监控系统的厂家,就是林源就职的公司。
我记得,当初找林源谈话时,他说自己的工作出了点问题,在加班加点的处理,所以才忽视了给陈文婷打电话。
那如果他原本就知道陈文婷已经出事了呢?
我偷偷找了林源的经理,了解到酒店的监控系统,从头到尾就是林源负责的。他有足够给监控系统动手脚的机会。
看来,在那十二分钟内进入房间的神秘人,就是林源无疑了。
4
林源又一次出现在警局,不过,这次他是在审讯室。
他仿佛知道了什么,神情竟然格外放松。
我没费多大精力,就听到了那12分钟内的真相。
22号那天晚上,林源确实送陈文婷去了叶美家,但他没有走,他等在角落里,看陈文婷会不会出来。
“之前她就骗过我,她说跟闺蜜去玩,却被我发现,其实她是跟另外一个男人去玩了。”林源苦笑着,像一个老实男人。
“我就想知道,她这次是不是还是骗我的。”
事实证明,是的。
他跟踪陈文婷到了酒店,然后在看到谭木林进入酒店。
“我在陈文婷的包里装了监听器。”林源平静地说。
我拿起手边的塑料袋,问道:“是不是这个?”
他看了一眼,点点头。
那是我从离酒店不远的一个垃圾桶里找到的,一个被踩碎的微信监听器。
为了找这个东西,林勇没少埋怨我。他说谭木林都说是他杀了陈文婷,为什么我还孜孜不倦地找真凶。
我只能说这小子还是太年轻。
我问他:“如果你像林源一样,为陈文婷付出那么多,当你发现她不仅给你戴绿帽子,还怀了别人的孩子,等着骗你的财产时,你会怎么办?”
林勇顿时沉默。
我猜,林源一定知道了什么,而他又是搞信息系统这一套的,用监听的方法,对他更合适。
谭木林跟陈文婷在房间说的每一句话,都落进了林源的耳朵里,说气愤已经不足以形容林源当时的心情。
他是绝望了。
“我当时有想过去救她的。”林源平静地说,“可我控制住了。”
他此时的平静,让我真实地感觉到了他的绝望。
等谭木林走了之后,林源再次进入房间,他发现陈文婷并没有死,于是,他将被子盖在了陈文婷的头上,直到陈文婷彻底死去。
之后,他给陈文婷的尸体上泼了水,洗去了他的痕迹。这就是为什么被褥上会有水渍的原因。
为了防止遗留下什么证据,他又对现场进行了破坏,并将房间的空调调到最低,还把冰箱里的冰块都拿出来,放在陈文婷尸体上。
这也就是为什么,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比陈文婷实际的死亡时间要晚两个多小时。空间温度降低,减缓了尸体的腐烂速度。
林源这是在为自己创造不在场的时间证据。
另外,他还取走了谭木林遗留下的避孕套,以增加谭木林是有计划性进行杀人的嫌疑程度。
不得不说,林源的冷静和心思缜密程度还挺可怕的。
两场孽缘,最终导致一尸两命,外加两个男人入狱。
林源被宣判有罪时,林源的母亲大哭着给他喊冤,她说自己的儿子从小就很乖很优秀,都是被那个女人给害的。
林源看着母亲又哭又闹,始终无动于衷。
如果说林源的结局,是陈文婷的背叛造成的,那他的绝望,则是他的妈妈给的,但一切已成定局,再后悔也已无可挽回。
【故事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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