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网文《惊声尖叫:以禁忌之名,探人性底线》,作者:天平,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清晨。

刚睁眼,我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臭味,翻身一看,一具睁着眼睛、嘴里含着噙口钱的女尸,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我的身边!

我惊得从床上连滚带爬跌倒在地。

怎么回事?

再探头看,我认出了女尸是姚青莲,她是我隔壁单元的邻居,三天前车祸横死,脑袋被撞飞了,她脖子上还有缝合线。

她怎么会出现在我床上?

1

说起来,姚青莲的丧事还是我帮忙料理的。

我和姚青莲的爸爸老姚经常在公园锻炼身体,一来二去熟悉了,他了解到我从农村来,懂点阴阳事,所以姚青莲死后,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请我帮忙料理后事。

人家白事请我帮忙,不好推辞,我当场答应。

毕竟我也喜欢过姚青莲,还在她家蹭过几顿白菜猪肉的饺子,她这一死,看着老姚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挺难过和惋惜的。

但见到姚青莲的遗体时,我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她嘴眼张开,无法闭合,这是死不瞑目啊!在民间的禁忌里,人意外身亡后嘴眼合不上,一般是因为这种死者怨气比较大,此时需要通阴的人进行一些仪式来安抚,为死者”合双官”。

我跟着老家雕墓碑的石师傅学过点点阴看事的皮毛,立即按照规矩为姚青莲合双官。

我当时一边念叨着”阳间事已了,早过奈何桥”,一边揉她的眼睛,遗体眼皮冰冷,但总算成功合上。

接着是揉嘴巴。人在弥留之际,呼吸困难,嘴巴张开,死了之后,嘴巴还保持着生前的形状,要在嘴里塞”噙口钱”,这是让死者拿去过冥河的钱。

然后再往死者嘴里放白糖,盖上火纸,合双官完成,再跟老姚说一些忌讳事宜,就是白事里的老规矩。

不过因为姚青莲死时才 23 岁,又是横死,所以多了一个点三香烧纸鹤的程序,意思为”驾鹤西去”,并祷告让姚青莲不要挂念阳间事,早点投胎去。接着安排亲戚朋友按规矩办事就行。

一切弄完后,安慰了老姚几句。替人办白事,多少得收点钱,不然不吉利,于是我收了老姚2000块钱,便回了家。

而今天应该是姚青莲被送去火化的日子,没想到一大早,她竟无端躺在我的身边直勾勾地盯着我,难道是我之前”合双官”的流程出错了?

2

我突然想起来石师傅曾和我说过这种情况,”合双官”后若是死者嘴眼仍然无法闭合,应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需要找根源彻底了却死者生前事,否则死者必会怨气冲天,进而闹事,甚至会借助其他媒介害人。

姚青莲死不瞑目来找我,准是有什么未了的心事让我替她去办。死人的事可不能随便应诺,被赖上了可咋办?

这简直是烫手山芋,就我那三脚猫的点阴本事,也就是混两包香烟三顿饭,收不收钱另说。

可想起我还真收了老姚的 2000 块”服务费”,我真想抽自己俩耳光!

因为我收了姚家的钱,姚青莲有未了心愿,我还必须得接,拿钱办事,替人消灾,这是自古的规矩,不接我也躲不掉,姚青莲会一直跟着我。

我赶紧喊老姚来把遗体请走,随后把家里整个消毒,然后才去了姚青莲家。老姚对于女儿出现在我家中一事十分震惊,先前就差要报警了,从我这把遗体弄回去之后,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我问了多次,老姚才把门”砰”地一关,”扑通”跪了下来。

“大侄子,青莲死后接连出幺蛾子,这其中一定有事,你一定要帮我!”

“哎哟!叔!您这是折我的寿,赶紧起来,有什么事您说,我尽力而为,能办就办,不能办,您也别埋怨我。”

我先给老姚打个预防针,万一他真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打死我也不接。

因为”阴阳无小事”,哪怕是烧个黄纸,也得有条条框框的讲究,可不能瞎逞能。

但矛盾的地方也在这里,我收了钱,按理就要与人消灾,但如果这事太危险,我也会慎重衡量!

“叔,青莲生前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想见没见到的人?”办事也要有办事的态度,无论如何,我得率先开口。

老姚琢磨片刻:”有吧!有个叫宋枫的孩子和我姑娘谈对象,之前青莲也跟我暗示过想和宋枫结婚,我和她妈倒不反对,后来听我姑娘说是宋枫家不同意,为此青莲一直闷闷不乐,要是真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恐怕也就这件事。”

“那,赶紧请宋枫来,烧点纸,见一面,把该说的都说了,人鬼殊途,希望姚青莲能瞑目。”

“一事不烦二主,小李,请你辛苦跑一趟。”老姚给了我一个信封,我目测厚度不低于2000,我心动了一下,但婉拒了:”别,叔,这事八字还没一撇,这个您先拿回去,若是办成了,我收得也心安。”

说完,老姚给了我一个宋枫的家庭住址,我马不停蹄,在宋枫家里找到了他。看他家的住宅环境,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父母不在家,家中只有宋枫一人。

宋枫头发凌乱,黑眼圈内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一开门就把我吓了一跳。

“宋枫是吧?我叫李青岩,长话短说,你女朋友姚青莲死了,辛苦一下,跟我过去烧点纸,行不?”

“啊——!不要,不要缠着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我话刚说完,宋枫就抱着头惊恐地蹲在地上,大吼大叫!

3

宋枫紧张的样子让我不得不多想,只是让他烧点纸给姚青莲,他怕什么?

我扶起宋枫,见他惶恐不安,安慰了他几句这世上没有鬼的话,可这些话连我自己都不信。连番问了几次,他才说为什么怕。

“前段时间,姚青莲来找我,要跟我结婚,可是我家人不同意,我就跟她分手了,谁知道她死了!”宋枫跟我讲了和姚青莲分开后的情况。

我恍然,按照宋枫所说,姚青莲出车祸还真和他有所关系,所以宋枫才怕!

“这段时间,我经常梦到姚青莲来找我,跟我要五库金银,可我哪知道五库金银是什么啊?!”

听到这里,我反而松了口气,因为姚青莲既然托梦有需求,这事就好办。

五库金银就是火纸冥币,但量很大,需要各种金银元宝搭配,还要烧写有姚青莲生辰八字的路引,不然烧了姚青莲也得不到。

宋枫向卖冥纸的人打听清楚什么是五库金银后,就买回来点火烧了,但姚青莲不答应,一直托梦给他。

我询问了烧纸的详细过程,明白宋枫忘记烧”路引”,没有路引,不管他烧多少,都没用。

宋枫连惊带吓,就成了我看到的样子。

我总算明白姚青莲未了的心愿是什么了,哄着他说:”行了,你也别怕,烧五库金银是有讲究的。我教你怎么烧五库金银,把你俩的事了了,不过钱得你自己出,我不替你出这死人钱。”

宋枫犹豫再三后答应。接下来我带着宋枫采购了五库金银等必需品,直奔姚家。

烧五库金银的过程很麻烦,除了烧”路引”外,还要不停地祷告,否则冥币都让别的死鬼抢了。宋枫跪在姚青莲遗体前,鼻涕哈喇子流了一地,说自己的不对,算是给自己求情。

宋枫态度坦诚,姚青莲也不是宋枫害死的,五库金银也烧了,姚青莲执念已了,我想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把火盆里的冥币挑了挑,让其燃烧得更充分些,冥币烧的时候不能乱拨,拨碎了等于没烧,所以得小心翼翼地把没烧干净的挑起来让冥币充分燃烧。

冥币一烧两个小时,屋子内都是烟,就要烧完的时候,屋子内刮了一阵风,那烟被卷得在屋子内像一条小白龙。

老姚成了惊弓之鸟,问我:”这风是怎么回事?”

宋枫也吓得站了起来。

我说:”这是吉兆,说明姚青莲来拿钱了,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

接下来就是合双官,这是必要的程序,不能让姚青莲一直睁着眼进火化间,我刚起身,宋枫自作主张,把手伸到了姚青莲的眼皮上。

我大惊:”你干什么?”

听我一喊,宋枫被吓了一跳:”啊?我……我看她还睁着眼,既然五库金银都烧了,就为她闭上眼!”

“谁他妈让你碰的?!”

我大叫,话音刚落,姚青莲的遗体突然坐了起来,随后,姚青莲本来因为车祸尸首分离并缝合好的脑袋,咕噜一下,掉在了棺材内!

姚青莲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4

“啊——!”

宋枫被吓得跑了出去。

我也被吓得一哆嗦,这是诈尸了吗?

不管是不是,我和姚青莲无冤无仇,她没理由害我,赶紧和姚青莲的父母手忙脚乱地把姚青莲重新放回到了棺材内,然后把脑袋放在脖子处,用火纸盖上。

我也不知道宋枫跑去了哪里,招呼着老姚赶紧烧纸祷告,姚青莲要真是诈尸的话,那可不得了,于是我一边合双官,一边对姚青莲的爸爸说:”叔啊,赶紧安排把姚青莲火化,否则真会出大事的!”

“嗯!”老姚脸色发白,显然也觉得自己女儿的死充满邪性。

刚姚青莲突然坐起来那么一下子,着实让我心脏有点受不了,换作胆小的,恐怕得当场跟着姚青莲去了。

我一边默念往生咒,一边继续为姚青莲合双官,半个小时之后,姚青莲的眼皮终于合了起来,嘴巴也闭上了。

我疑惑,宋枫都亲自上门烧五库金银了,为什么姚青莲还能突然坐起来?

我在姚青莲的脸上盖了火纸,跟着便出去找宋枫。

我在社区外的河边找到了宋枫,他站在大太阳底下,被晒得浑身冒汗。

他可能是觉得太阳底下是安全的。

我说:”没事了,你别怕。”

宋枫还是不放心:”真没事了?”

随后,我将宋枫带到了阴凉地里。

河边没什么地方可坐,我拉着宋枫在一棵老柳树下坐下,安慰他。

坐下来后,我总感觉头晕目眩,突然眼前一黑,再恢复视觉的时候,我的手竟然掐住了宋枫的脖子!

“你答应要娶我的,你答应说要一生一世的,你这个渣男!”

我嘴里发出的竟然是姚青莲的声音,更恐怖的是,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掐着宋枫。

宋枫被我掐得喘不过气来,幸好有跑步的人路过将我拽开,这才没让我掐死宋枫。

宋枫吓得连滚带爬跑了,我也恢复了理智,想要追上宋枫道歉,但宋枫早就跑得没了影。

我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这是场误会,没被人扭送公安局。

我意识到,姚青莲无法直接害人,她是要通过我的通阴体质来害死宋枫呀!

我回去也没能好好地休息,找老姚劝他早点把姚青莲火化,可老姚死活不同意,一直耽误到夜里 12 点多我才回去。

第二天早晨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旁,姚青莲没出现,我放心松了口气。

因为这两天实在没睡好,我又眯瞪了一会。

起床后迷迷糊糊一边蹲坑,一边给浴缸里放热水准备洗澡,忽然看见浴帘后,似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5

“谁?!”

我十分紧张,提了裤子,本能地想要拉开浴帘看看,浴帘突然被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浴帘后面冲了过来,将我扑倒在了浴缸内!

我被扑进浴缸后,挣扎几下,才看清楚对方竟然是宋枫!

宋枫的脑袋向一旁耷拉,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看得我心惊肉跳!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多管闲事,害死了我!我要你偿命!”

“啊!”

我用力想推开宋枫,可他力气很大,将我按在浴缸里动弹不得,我正感觉窒息时,突然听到了公鸡的打鸣声!

我瞬间惊醒,原来是梦。

我的睡衣都被汗水打湿了。

原来是我特别设置的手机公鸡鸣叫来电铃声惊醒了我。

我十分后怕,回想起那个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拿起手机看了看,是陌生号码,接听后,电话里传来十分严肃的声音。

“是李青岩吗?”

“是我。”

“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我姓王,请问你和宋枫是什么关系?”

我莫名其妙,宋枫犯事了?

我疑惑回答:”不熟悉,就是昨天见了一面,怎么了?”

“没什么,请你到公安局来一趟,有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心中奇怪,是什么事需要我配合?

我立即答应赶到公安局,可越发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劲。

我内心忐忑,迅速赶到了公安局,说明身份,电话里的王警官将我请到了办公室,简单说了情况之后,我才知道,宋枫死了!

王警官也没说宋枫是怎么死的,一直在问我昨天到底在哪,有没有人证,和宋枫的关系,等等,我都一一作答,一直问了两个多小时,王警官才让我在几张笔录纸上签字,我心想,警察是在怀疑我杀了宋枫呀!

我被限定离开本市,但我也不能闲着,开始暗中调查,经过我多方打听,原来宋枫在自己的卧室内割喉自杀。

难道是姚青莲来了?不对,姚青莲不可能自己来,她需要我这个媒介,那么,宋枫是怎么死的?

我打听到有邻居看见我昨天找过宋枫,后来王警官又调查了宋枫的手机,最后找到了老姚,老姚告诉王警官,最后一个见到宋枫的人可能是我,所以我才被传唤。

在这一次调查当中,我成了重点嫌疑对象,但我有老姚做证,而且宋枫的死亡时间大致推断在昨天夜里 10 点,我那时候正在老姚家,因此洗脱嫌疑。

之后我从邻居和宋枫的家人嘴里得到一些关键的信息,宋枫回到家后,神情很不自然,他的父母问了也不说,父母就出去应酬去了,最终宋枫在自己的卧室内自杀。

宋枫父母从警察那边知道我有嫌疑,对我极其不待见,认为是我害死了宋枫,差点把我绑去公安局。

但宋枫的死因还是被查明了,原来警方在宋枫的手机相册里,找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宋枫的手机相册里都是和美女的暧昧图片,甚至有些三俗艳照,原来宋枫和姚青莲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和别的女人上了床,证实宋枫出轨在先,姚青莲死亡在后。

另外,警方还在他的手机备忘录里找到了一则遗书信息,内容大概是,我喜欢别的女人,有什么错?姚青莲死了还要作怪纠缠不休!很好,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死了也不放过你们,绝不会!

这是一封充满怨念的遗言,原来是他欺骗了姚青莲。

6

姚青莲大概率是因为分手而导致精神恍惚,浑浑噩噩,以至晚上骑电动车回家走神,被飞速闯红灯的渣土车削掉了脑袋。

宋枫的死经过缜密调查,定案为怀着愧疚自杀,与我无关。

可是,宋枫自杀就自杀,入梦找我干吗?

我担心宋枫死后找事,又跑到宋枫家,请求他的家人在第一时间烧掉所有宋枫遗照,泪不落尸,三天内必须火化,消除戾气。

宋枫家人对我怀有成见,根本不理会我。

折腾几天,我回家简单吃了点东西睡觉,半夜醒来,感觉嗓子眼发干,手一抓,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借着夜灯一看,全都是头发!

我惊呼,可喊不出来。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头发都拽出来,这才能出声,但嗓子也哑了。

我吓得魂都快从天灵盖飞了出来,并且觉得反胃想吐,还没下床,见我的被窝里似乎钻了个什么东西进来。

它在被窝里蠕动。

我下意识掀开被褥,赫然看见了披头散发的姚青莲,不知什么时候她钻在了我的被窝里!

我的妈!!!

我甩开被子要逃,但姚青莲满身是血,从被窝里钻出来,抓住了我的双腿!

我滚到床边地上,右手第一时间打开壁灯,等我回头一看,姚青莲竟然不见了!

可我的腿上却清晰地留下了几道血淋淋的伤痕!它证明姚青莲来过,她还没有打算放过我。问题是,我都已经替她了了心愿,怎么还来找我?

我开着灯,看时间是凌晨 3 点,不敢再睡,平静几分钟后,迅速给在老家的石师傅打电话。

石师傅是我老家雕墓碑的师傅,是一把好手,除了有雕龙画凤的手上功夫,还有一身驱邪避凶的本事,我那合双官等本领,就是跟他学的。

现在危急关头,我不得不请他帮忙。

手机响了五六遍,都没人接听,正要放弃不再打,石师傅语气迷糊地接听了。

“青岩,现在才几点?你半夜三更不睡觉,打电话干什么?”石师傅不耐烦。

我沙哑着声音说:”石师傅,我见鬼了!你明天无论如何也得来市里帮我看看,你不来,我这边的事就大了!”

接着我简单把这两天遇见的邪性事说了一下。

石师傅一听就知道麻烦了。

“把家里灯都打开,把水的总阀关了,水能聚阴,还有,你把煤气灶打着,用小火慢慢烧,我现在就赶过去!”

7

“活人不低头,死人不抬头。活人不低头是因为有骨气,死人不抬头,是因为举头三尺有神明。现在死人抬头,这是怨气冲天啊,我用『黄桥清米』试试能否请走。”

石师傅赶来之后确定了救我的办法。

黄桥清米是黄符、红色竹筷子、清井水、糯米,通过这四样东西,能把脏东西送走。

黄桥就是清水里立三根筷子通阴,烧黄符,用女鬼娘家人的水饭,把女鬼送走,最后要火葬,并且尸体要蒙上双眼,断了她回家的”路”。

做这些事之前,石师傅问我:”你不是已经替她合了双官了吗?怎么还会回来?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出格的事了?”

我解释说:”没啊!这事本身就出格,我怎么敢火上浇油呢?!”

石师傅更觉得奇怪,按照道理说,该送走的程序规矩都齐全,不应该纠缠不休啊?于是让我问问姚青莲家人。

我迅速给老姚打电话,再三追问,老姚才说出了实情,这实情把我气得差点吐血!

原来,老姚觉得闺女死后一直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嫌弃我”法力”太低,能耐不行,所以打算请个”得道高僧”来作法给女儿超度再下葬。

也就是说,姚青莲至今还未火化。

我跟石师傅来到隔壁单元老姚家,发现姚青莲果然被冻在了冰棺内,只等着得道高僧为她超度。

无知!

老姚这回是把我害得够苦,死人给我找事,活人也不消停。

我气得直跺脚,但也没办法,我不是姚青莲的什么人,话说多了反而得罪人,但我也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毕竟我已经被牵扯了进来。

石师傅和我打算回去用黄桥清米试试看能不能送姚青莲走。

有石师傅在,我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时我女友苏澜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从老家赶了过来。

要是往常,苏澜来了我肯定高兴,但现在,我高兴不起来。

既然来了,我就得去接,我先去商店买了两条红南京香烟及一瓶酒,算是给石师傅的车马费。

随后我赶到车站,把苏澜接了回来。

路上我打电话给老姚,让他按照我们的要求,出门去弄黄桥清米的必需品去了,等他回来我们就准备这个仪式,送走姚青莲。

做晚饭的时候我和苏澜腻歪在厨房里,也没提姚青莲的事,怕苏澜担心。

苏澜要给我做辣椒小炒肉,我弯腰去橱柜下拿辣椒,再直起身,看见苏澜捏起一块生肉,塞进了嘴里!

“你吃什么了?”

“没什么啊!”苏澜冲我笑了笑,嘴角挂血。

8

无论我怎么问,苏澜死不承认吃了生猪肉,我留了心眼,也不追问。晚饭过程很温馨,但我心里头有事,提不起兴趣,苏澜还以为她来了我不高兴,我解释好久她才消气。

石师傅喝了二两烧刀子后去客卧呼呼大睡。

苏澜和我久旱逢甘霖,十分主动,二人地动山摇,我正要说几句情话调剂调剂,苏澜脸色一变,忽然坐起,指甲在我的后背划出了数道血痕!

随后,苏澜开始疯狂尖叫,声音十分尖锐,刺激得我耳膜生疼。

我忙按住苏澜,把衣服塞进了她的嘴里防止咬到舌头,扇了她几巴掌,她才清醒过来。

随后我给苏澜穿好了衣服,石师傅被苏澜的尖叫声惊醒,在门口询问,我简单说了,石师傅大皱眉头:”看来是她又回来了!”

“我和姚青莲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生前我和她没有过节,死后我尽心为她帮忙奔走,她怎么还阴魂不散地纠缠我?”我真的很恼火。

石师傅问了苏澜的生辰八字,我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双方交换过八字,因此记得。

说了之后,石师傅翻了翻眼:”苏澜和你有些类似,是中阴体质,加上最近姚青莲纠缠你,不中邪才怪,你忘了你们刚认识的时候,夜逛小树林后中邪的事了?”

我不可能忘记,那一回是我心血来潮,哄着苏澜钻了小树林,可就是那一回苏澜忽然中邪,差点把我吃了。

“我就不该为姚青莲料理后事合双官,我这是闲得蛋疼,给自己找事!”

石师傅说:”替人料理后事是功德一件,你没做错,姚青莲肯定还有未了的心愿,这么看来黄桥清米的方法是不能用了,你再去问问,实在不行就自己查,必须得搞清楚,否则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她就算不害你,但总这么纠缠,你也受不了。”

石师傅的话提醒了我,我突然想起来,我为姚青莲合双官的时候,她脖子上除了缝合线之外,还有一些抓痕。

当时以为是缝合头颅的时候留下的,现在仔细一琢磨,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你去问问,在这里猜来猜去没用。”石师傅提议。

天刚放亮,我再去老姚家,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正面侧面询问了几十遍,姚妈妈才断断续续地说了件我一直不知道的事。

原来姚青莲遗体送回来的时候,姚妈妈为姚青莲穿寿衣时,就发现姚青莲身上有一道道血痕和瘀青。

一开始她以为是车祸留下来的,但飞速而过的渣土车上只有一块铁皮把她的头削了下来,不至于造成姚青莲妈妈形容出来的那种表皮伤。

这事涉及隐私,姚妈妈才支支吾吾不肯说。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回忆起来想一想,很不对劲,加上我三番五次询问,她才说。

既然不是车祸,那必然是人为!

我想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9

“人死后要断气,但有时候执念太重,会化成一口怨气,最后转化为戾气,就会闹得鸡犬不宁,到处找媒介复仇,直到戾气化掉。你和苏澜都是中阴体质,火性低,很容易撞邪的。你们这样体质的人也很常见,平时多注意些就没事,可是你这回替人办白事,就惹上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石师傅呷了一口酒,语气很沉重。

“这事还有转折,想想看,姚青莲死后,除了父母双亲,还有谁碰过她的尸体?这事不难想吧?”我拉着石师傅的胳膊说,”从头到尾,必须接触姚青莲遗体的人,只有法医和遗体整容师,如果法医动了手脚,尸体到了遗体整容师那里肯定会被发现异常,法医动手的可能性比较小。可以先查查遗体整容师,毕竟他是家属领取尸体前最后一个接触尸体的人,我听老姚说姚青莲遗体是在殡仪馆缝合之后才送回家吊唁的!真相大白了!”我激动得几乎要把桌子掀了,”王八蛋,这事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我正咒骂着,接到了老姚电话,告知我姚青莲已经被高僧超度,下葬了,但不是火葬,是土葬在了郊区姚家的老宅基地旁。

我顺带问了下给姚青莲缝尸的整容师名字,他叫陈楠。

“姚家真是傻大胆,死不瞑目的人也敢土葬?疯了?火一烧,一了百了多好!”石师傅听见了我刚才和老姚的通话内容,异常惊讶。

我无奈说:”师傅你不懂,老姚此人异常固执,我早就劝他把姚青莲火化,他就是不听,现在又有江湖骗子蛊惑,必然是土葬。”

老姚能到哪请高僧?大概率是骗子。

“不管这些,先找陈楠确认!”石师傅也觉得这事忒恶心!

我们快速扒拉了几口饭,让苏澜收拾碗筷,石师傅带上两包烟,和我迅速赶到了殡仪馆大门口。

殡仪馆可不是说进就进的,为此,石师傅编造了个理由,把带来的两包红南京香烟塞给了门卫,我们才进去。

但是,我们在殡仪馆内转了个遍,也咨询了一些服务人员,没发现陈楠的踪迹。

难道那孙子是提前察觉,跑了?

没理由啊!

陈楠不可能知道我们在找他。

石师傅仔细一琢磨:”不行,带上铁锹,到姚青莲坟地看看去!我右眼皮总是跳,怕是要被你连累。”

我说:”师傅,你别吓我。”

石师傅让我废话少说,赶紧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西郊,打听到了姚家老宅基地,姚青莲老家就是这,后来一家人搬进了小区单元楼,这里就空了。

姚青莲的坟就孤零零地耸立在宅基地旁边的田地里。

“挖!”石师傅下了命令。

“啊?”我愣了神。

10

“挖啊!”石师傅把烟屁股一扔,”看看尸体还在不在,在的话,万事大吉,要是遗体不在,我在旁边挖个坑,你直接躺进去得了。”

“师傅,您别吓我!”我是真怕。

我和石师傅二人呼哧呼哧挖了半宿,看见棺材之后,骨子上传承下来的规矩让我不敢碰它。

“师傅,挖坟掘墓,开棺见尸,可是要断子绝孙的!”

石师傅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说实话我是真发怵,我是没对姚青莲做过亏心事,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以前干的三五件龌龊事全都浮上心头,正要坦白,石师傅已经把棺材撬开了。

棺材里空无一物!!

“人呢?不对,尸体呢?”我惊呼出声。

石师傅说:”麻烦了,赶紧回去!”

此时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我和石师傅赶紧脚底抹油,跟踩着风火轮似的回了家。

“师傅,您看看,这事到底怎么搞?”

石师傅说:”姚青莲这事还有隐情,才死不瞑目,她死后可能真被人二次伤害,所以咽不下这口怨气,冤有头债有主,这债主还另有别人!”

“您可不能瞎猜啊,得有个准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我和石师傅在客厅里聊着,苏澜却在厨房里不时地笑出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逗她,嘻嘻,嘻嘻嘻,听得我和石师傅浑身不舒服。

苏澜怎么了?

我到厨房看了看,问她,她又奇怪地反问我怎么了。

想起苏澜吃生肉满嘴是血的样子,我觉得苏澜可能有问题。

我把苏澜的异常反应跟石师傅说了,石师傅说:”坏了!”

跟着,我俩发现苏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卧室镜子前,摸着自己的脖子,忽然转过头来,冲着我和石师傅,她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我和石师傅立即条件反射地从卧室里退了出来。

“姚青莲还在!”石师傅说。

我明白,此时的苏澜也许不是真正的苏澜。

“解铃还需系铃人,不管是不是陈楠,必须先找到他,不找到他,这事难平。”

刚要出门,门外响起了震天响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陈楠!

见到我,陈楠扑通跪了下来:”兄弟,我千辛万苦才打听到你,你可千万救救我啊!”

11

谁跟你是兄弟?我正想找你算账呢,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石师傅不动声色地把他扶起来:”有什么事你说吧!”

陈楠断断续续把他干的事给我们说了。

“凌辱女尸?”

我听完了陈楠的诉说,气得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冲着陈楠脑袋就砸!

苏澜也从屋子内走了出来,扫了一眼陈楠,笑出了声。

陈楠满头鲜血,看见苏澜,却像是看见鬼一样,浑身发抖。

我迅速将苏澜哄到了卧室内,再出来,陈楠已经吓尿了裤子。

“还有照片,卖暗网,换钱,一张照片1000 多,没穿衣服的更贵,还有……”陈楠头破血流,把干的龌龊事都抖了出来,”我错了,我改,我天天梦到有个女鬼捧着脑袋追我,我打听了,你是替她合双官的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多少钱我都出!”

“你真是丧尽天良啊!”石师傅已经听不下去了。

陈楠是有多混蛋,能干出这种赚死人钱的恶心事来!

现在他被噩梦缠身,罪有应得,可人家求上了门,见死不救也不是我的做人准则。但我十分矛盾,不救我也麻烦,救了的话,我觉得都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姚青莲。

“我错了,救我!我不想死啊!”陈楠磕头如捣蒜。

石师傅和我交换了眼神,叹气说:”造孽啊,我和你去买祭品,再一起祭奠姚青莲,看能否送走她。”

陈楠答应,石师傅拿了陈楠的钱去买祭品,他刚走,苏澜不知什么时候拿了菜刀冲了出来,对着还未离去的陈楠就砍。

陈楠受了伤,立即逃跑,但门被石师傅关了起来,他本能地向阳台躲避。

我心想不能让陈楠死在我家,不然我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我试图阻止苏澜,可没用,只能让陈楠先去卧室躲避,可还没关门,苏澜又追了过去。

“苏澜,你疯了?!”我继续阻止苏澜。

陈楠惊恐万分,来到主卧室阳台上,大喊着:”你不要过来啊!”

此时的苏澜也不知道怎么了,冲着陈楠砍过去,我试图抱紧苏澜腰部,但此刻的她力大无穷,挥舞菜刀砍陈楠,陈楠用双手阻挡,但是一点用都没有,混乱之中,陈楠身体倾斜,从卧室的阳台窗户口栽了下去!

我惊呆了,往下一看,陈楠四仰八叉,早已气绝!

他的脑袋撞到了楼层外墙角,又摔到了地上,早已摔成了烂西瓜。

我看得头皮发麻,苏澜此时也晕倒了!

12

我把宋枫哄到了姚青莲身边,结果姚青莲诈尸,附身我鬼话连篇,导致宋枫回去后精神崩溃而自杀。

我怀疑,姚青莲是通过我作为媒介报复宋枫,也就是说,我间接害死了宋枫。

陈楠来求我,姚青莲附身苏澜,亲自挥舞菜刀送陈楠下了地狱。

显然,姚青莲从头到尾利用了我。

刚到楼下的石师傅见摔死了人,猜是我家出事,立即回来。

“李青岩,姚青莲是借你的手报复啊!”石师傅深深地叹气,我恍然大悟,但为时已晚。

稀里糊涂的,两个人因我而死。

我也不知道该说姚青莲最毒妇人心,还是说自己霉运压顶。

但不管如何,此刻的姚青莲也该瞑目了。

我先把晕倒的苏澜扶上床。

石师傅说:”我下去处理一下,主动报警吧,不然后续的事更麻烦,死人的事解决了,活人的事也不好处理。”

石师傅对我真不错。一个徒弟半个儿,我是给石师傅磕过头的,他不帮我,真没人帮我了。

因为摔死了人,警车呼啸而至,石师傅下去处理。

我陪着晕过去的苏澜,把她手中的菜刀拿了下来,随手丢在了地上。

见苏澜身上都是陈楠的血迹,我打开衣柜,想为她拿件衣服换上。

但是,当我打开衣柜的时候,却惊恐地看见宋枫和姚青莲的尸体一左一右直挺挺地站在衣柜里!

姚青莲已经瞑目,说明执念彻底消散。

但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宋枫是怎么到我家衣柜里的?

这事大发了,我该怎么解释?

宋枫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我,好像他的死,是我害的。

讲真,我没想害任何人啊!

突然!

我感觉到身后传来嘤咛声,转过身,苏澜站了起来,她终于苏醒了。

我欣喜地过去看她。

苏澜却露出诡异的微笑,翻身拎起菜刀,直勾勾地看着我。

“跟我走吧!”苏澜嘴里发出宋枫的声音!

我头皮发麻,刚侧身要逃,脖子处却传来一阵剧痛!

我的头垂了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刀,我甚至听见了脊椎被砍断的声音,且能够看见我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脑袋滚落在地,这一刻,我终于醒悟。

宋枫死不瞑目,是因为我帮姚青莲逼死了他,现在,他找我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