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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割肉

记得哥哥姐姐早晨上学父母大都没有时间去关心他们的“早餐”问题,反正大盆里有煎饼,瓮里淹着咸菜,爱吃不吃,如果不吃就得饿着上课。

那个时候有一个具有时代特有的名词——副食品。 像 糖,香油,肉,花生油等等都是要凭票购买的。粮票,油票,布票……购物券纸上印着几号几号,但是买什么都是有具体规定的,所以当时凡是门市部买的商品,对于我来说都是奢侈品,可以用望尘莫及来形容。

泡一碗“煎饼汤”,再在上面淋上点香油,在平常的日子是吃不上的。只有在过春节时候,门市部“特供”香油,香油买回来也是要被父母牢牢地锁在菜橱里,没有事情是轻易吃不到的。

正月的时候泡煎饼能淋上的油,就是过春节前父母忙年时炸东西后,剩在油罐里的“渣油”了。

“渣油”里面曾经走过肉,鱼,豆腐,面皮……因而散发着一种特有的香味,淋上一点绝对是一顿美餐。但是有渣油的日子也并不是长,出不了正月就被我们早早吃没了。

大哥好吃“猪油”象石蜡,是父母用买来的“大油”炼成后盛放在一个小盆里。大哥总是切上点韭菜末子,放点胡椒,再倒上点酱油,最后用滚烫的热水一冲,碗里立刻飘起几圈大小不一“油”圆圈和碧绿的韭菜花,随而大哥“嘘嘘”地用汤匙慢慢喝着,飘到我鼻子里的是胡椒、酱油和韭菜的混合味道,大哥一口馒头,一口辣嘎达咸菜,一口汤,“吃得”那个香啊。

练出的“油脂渣”母亲要马上收起,否则一会儿就让大哥和老兄弟象吃零食一样被“续抹”没了。

“油脂渣”母亲喜欢拌上用盐杀好的白菜或萝卜给我们包大菜包子吃。大哥和老兄弟拿着刚出锅的包子,低着头,嚼得“呱唧呱唧”作响,象是几天没有吃饭的样子。

我小时候不喜欢吃很油腻的东西,象是带一点肥的猪肉,我也只吃掉瘦肉,把瘦肉咬到嘴里,肥的悄悄扔回盘子里。

父亲发现了总是训斥我,“看烧~你”!

母亲则能够理解我,总是笑着说,“老二不吃就让老小吃”,然后就用眼去看老兄弟。

老兄弟的表现总是显得很不高兴,“我才不吃狗吃剩的东西呢”!但是他却是言行不一,还是用筷子攲起我“悄悄”放回盘子里的肥肉,“吧嗒,吧嗒”吃了。

当时割肉凭肉票,是要到东关街和新建三路交汇处路口的商店去排很长一段时间的“队”,才能够割上冷冻猪肉的。母亲在决定要割肉的时候,一般会很用心地嘱咐我们,“要让人家给割点半肥半瘦的啊”。

这可真是一个难题,等终于排队到了卖肉的窗口,我总是怯怯地把母亲的嘱咐小声传达进去,可是卖肉人总是没有任何表情,“咔嚓”一刀,随而说到,“嗯家吃~刚着全唤来”!所以说如果没有熟人“割肉”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买到什么样的肉,是要看老天的安排了……

记得有一次到了月底,家里没有了油炒菜,父亲拿出一张肉票,5角钱让我去割点肉回来,并且再三强调,“一定要肥的”。

排了一会队割上肉回家,我只记得卖肉人说,“5毛钱的,你拿的钱够不够啊”?

我答到,“就带了5毛钱”。(肉价8毛一斤)。

多割了肉,又少用了票,因而我是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父亲接过肉一看,跟着就是一脚,差点把我踢出门去,“叫你割点肥的,怎么全是瘦的”!(肥、瘦肉一样价钱现在谁还信呢?)

姐姐比我早上学三年,学习特别好,在家没事的时候她总是喜欢给我当“老师”,教我识字和算数。对于文字我不太感兴趣,总是用粉笔在地下写得歪歪扭扭,不象个样子。可是小时候我对算术特别喜欢,上学前,千位万位的加减数便能算了。

有一次家里来了客人,不吸烟的父亲拿出2角钱,让我跑腿到桥洞边上的小卖部去买烟,“买盒金杯的,剩下的一分钱买糖吃吧”。

在路上我就开始寻思,一盒葵花的九分钱,若是买两盒不就能买二分钱的糖了吗?

买回烟父亲接过两盒葵花牌香烟,守着客人也不好发作,弄得父亲哭笑不得,没有当着客人责怪我……

春节大人们都放假,家里要备好近十天的生活必用品。父亲给我安排了打酱油醋的活。我就在酱油上做起了文章。博山赵庄酱油 一级 1毛7一斤,二级酱油1毛2一斤,五斤酱油有2毛5的差价,对于我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打回家酱油,父亲拿起来闻了闻,“你打的是几级酱油啊”?我看事情败露,只好坦白从宽,把剩下的2毛5分钱回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