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面向夺命之财:水鬼杀人的真实故事》,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宋女士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警方通知她,她失踪近一周的女儿有下落了,让她去配合调查。
宋女士的心跌入了万丈深渊。她的预感是对的,警方让她去认尸。
为了钱,你可以做什么?有人会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然而,对于胡文意来说,为了钱,可以视人命如蝼蚁,两条人命之后,他居然还布下了用谋杀掩盖谋杀的局。
1
刚结束忙碌的周一,周二一大早,我们队里正在开碰头会,像我们这种刚上班没几天的「雏儿」循例负责值班。我暗自思忖:「最近队里忙不开了,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心里头话音未落,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当阳派出所转过来的一个凶杀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胡所简短地说了一下案情,报案的是六十一岁的丁恒顺,他报案说他儿子的女朋友王莉莉死在了儿子租住的公寓里,他儿子丁大利目前下落不明。
我打开记录本,简要地记下了案情,马不停蹄地跑进会议室,涉及人命,队长杨姜强亲自出警,他看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定在我身上,「你,跟我走!剩下的人和王副队继续开会。」
法医是不用叫的,他们都有了默契,我跟着杨队,郄法医带着助手小李跟着我们,走廊上碰到刚出外勤回来的肖哥,我们五个冲上警车赶到了和城中村挨着的当阳公寓。
因为和城中村挨着,公寓周围交通比较乱,人口繁杂。公寓只有六层,没有电梯,案发地在顶层。虽说楼层不高,我们跑得太急,一个个也呼哧呼哧地。
只见一个警员站在楼梯口,旁边蹲着个老头儿,怕冷似的裹着双手,看见我们一行人,他忙不迭地站起来,还没站稳,差点摔一跤,我赶紧上前扶住他。当阳所的胡所长站在最西边住户的门口,看见杨队,忙迎上来,递给我们几双鞋套。
杨队对我说了一声「做好记录」,和郄法医对望了一眼,套好鞋套,我们前后进了屋,肖哥经验老到地没跟着进去,在外面跟丁老头了解情况。
刚穿过门口的警戒线,一股极度不舒适的味道直冲脑门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血腥味和尸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整个公寓充斥着这种浓郁的不适。门边不到一掌的地方一大摊鲜血非常醒目,旁边是几滴滴落状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
越过这摊鲜血,我才注意到这间公寓并不大,一室一厅而已。小李边拍照我边记录,我们沿着血迹进了卧室。一进卧室,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更加浓郁,我暗自低呼「哎呀,上头!」表面上却不敢露怯,强忍住恶心走了进去。
2
卧室比客厅小一些,也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过道,我目光落在床上,却再也移不开,床上的惨状镇住了我。
在卧室的床上,仰面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头部一个很大的窟窿,沾满血污,下身被扒掉了一条裤腿,上身衣服凌乱,身下的被子有几处不多的血迹,显得凌乱肮脏。
郄法医一边勘查一边说着:「死者女性,身体呈仰卧位,尸僵已缓解,尸身柔软,尸斑已初步形成,头部严重出血,有两个枪眼,初步判断已经死了三天以上……」我从震惊中正了正神,赶紧做了记录。
杨队在一边补充道:「死者头部虽严重出血,床上血迹却不多,死者明显被移动过。」说着捡起地上的一个手袋,翻看了半天,掏出一个身份证,正是王莉莉的。
郄法医这时用镊子从王莉莉的衣服上夹起一根细细的毛发,边示意小李给他个证物袋,边说:「这也许是重要线索,先和丁大利做一下对比吧。」小李点点头,走进厕所间,把洗手池上的两把牙刷也放进了证物袋。
杨队把现场看差不多了,就走出了卧室,我也跟了出来,随着他巡视了一圈客厅。刚才进来的时候只顾跟着血迹勘查主现场了,没仔细看客厅,客厅不是很整洁,却也不算太凌乱,一个沙发一个电视,电视下一排矮柜,矮柜有两个抽屉是拉开的,像是被翻动过。矮柜上有两个相架,应该是丁大利和王莉莉的合影。两人亲密而开心地笑着,现在却一个死一个失踪……我暗自唏嘘。
这时,肖哥从门外走进来,和杨队说着从丁恒顺那了解到的情况。丁恒顺和儿子丁大利约好今天一起去办理车辆过户,到了约定的时间儿子没来,打电话也没接,他气哼哼地跑到儿子的公寓,敲不开门。还特意回了趟家取备用钥匙,一打开儿子公寓的门,老头儿就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看到门口那摊血,他害怕儿子出了什么事,赶紧冲进卧室,顿时给吓得坐到了地上。
3
宋女士的女儿王莉莉失踪 4 天了,上周五晚上和女儿分开后,宋女士打了几次电话她都没接,发短信也不回。头两天她还以为女儿在外度周末玩疯了,直到周一打到女儿单位,单位说她没来上班,宋女士才着急地报了案。
坏消息总是来得那么快。宋女士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警方通知她,她失踪近一周的女儿有下落了,让她去配合调查,宋女士的心跌入了万丈深渊。她的预感是对的,警方让她去认尸。
听说王莉莉的尸体是在其男友丁大利家发现的,宋女士有些激动,要找丁大利算账,又听说丁大利失踪,宋女士愕然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宋女士向我们介绍:「莉莉是准备要和丁大利结婚的,婚期已经提上日程了,最近在准备买房,大利那有一笔钱,我给莉莉再凑点,简单收拾收拾先把婚结上。没想到啊,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说得她老泪纵横,最后她握着肖哥的手,「你们一定要找到丁大利,我要亲口问问他!」肖哥郑重地点了点头。
人命关天,又是枪击案,局里迅速成立了专案组,马局是组长,由我们二队主办。专案组第一次会议上,大家对杀人动机、犯罪时间、主体现场、杀人方法、犯罪人数等展开了讨论。
王副队先提出,从现场情况来看,符合情杀的条件,杀人动机是情杀无疑,至于王莉莉是否受到性侵,被谁性侵等细节还要等法医的尸检结果。
从尸体腐烂程度和尸斑形成时间上看,犯罪时间初步认定是 3-5 天前;现场脚印并不是很多,排除掉丁恒顺的脚印和王莉莉的脚印,只剩余一种男子的脚印,可判定犯罪人数为 1 人。
丁大利从部队复员回来一年多,具备使用枪的技能。王莉莉死于枪杀,而丁大利又失踪了,众多疑点都指向了丁大利,应将丁大利列为第一嫌疑人,并对他进行通缉。
大部分人同意这个推断,甚至有人把大致的犯罪过程勾勒了出来:丁大利欲对王莉莉行不轨,王莉莉逃到门边,被盛怒中的丁大利用枪击中头部,她倒下后在门边形成血泊,之后被丁大利又背回到床上继续强行不轨。所以应该加大力量全力搜捕丁大利。
我暗自赞叹这案子破得够快的,这就把犯罪过程还原了,就剩抓人了。
肖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慢条斯理地说:「这个推断合乎情理,但是有几个疑点没法解释:丁大利和王莉莉是男女朋友关系,为了和女朋友亲热,他不需要这样;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激情杀人,丁大利可以直接掐死或掐晕王莉莉,没必要用枪。」
我顿时觉得肖哥真是酷毙了帅呆了。肖哥又燃起一根烟,「还有,翻动的抽屉和尸体的移动怎么解释?」
王副队反问:「我们假设是另一个人行凶,那丁大利的失踪怎么解释?」
杨队这时接过话,「丁大利只有两种可能,逃跑或者死亡。目前的物证线索还无法下结论。下一步从两个方面开展工作:一是排查现场监控,梳理现场线索,二是全力追寻丁大利的踪迹。」
4
杨队给下一步工作定了两个方向三项工作:排查现场监控由肖哥牵头,梳理现场线索由郄法医牵头,通缉丁大利由王副队牵头。
我被派到了监控组,正当肖哥带领我们逐帧排查犯罪现场周围的监控时,丁大利的父亲丁恒顺找到了肖哥,说有重要情况。
原来丁大利有一张储蓄卡是和他父亲的手机关联的,就在刚刚,凶案现场被发现的第二天,丁恒顺收到了这张卡的 ATM 取款通知。
肖哥马上派人调取了这张卡的账单明细和 ATM 机的监控录像。账单明细显示这张卡里存有 10 万块钱,刚刚被取走了 1 万;但监控录像显示取钱的并不是丁大利,而是一名未成年人。
肖哥把丁恒顺叫进了监控分析室,老头儿踟蹰在门口不敢进来,肖哥拉着他,说:「老伯,只是想叫你来看看认不认识取钱的人,没事的,来!」
丁恒顺听到肖哥这样说,有些激动,边紧走两步靠近屏幕边困惑地说:「不是大利吗?」
话音未落,自己又嗫嚅着:「不是大利。」话中满含着失望。
肖哥指着屏幕问他:「您认识这孩子吗?」老头儿有点蒙圈地摇摇头,随后又叹了口气,低下了头,肖哥扶着他回到了接待室。
丁老头儿接过肖哥递过去的水,叹了口气,「这钱啊,可以说是大利用命换来的……」
原来丁大利在部队服役期间,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伤了右腿,导致残疾,只好提前复员,部队给补偿了 10 万块的伤残补助。这笔钱丁大利一直不舍得花,本想给父母养老的,父母想让他早点结婚,一个月前把钱存回了丁大利的账户,让他早点筹备婚礼。
肖哥试探着问:「您觉着丁大利有可能杀王莉莉吗?」
老头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能!不能!他们都要结婚了,他杀她干啥呀!」肖哥附和着点点头,安抚着送走了老头儿。
我们回到监控分析室跟踪取钱男孩的影像,发现他进了一个网吧。此时离他进网吧已经过去了将近 5 个小时,我们继续搜寻他出网吧的影像,王副队要带领追踪组去网吧碰碰运气。王副队信心满满地认为是丁大利指使这孩子去取钱的,这孩子对他很重要。
他们到了网吧附近,害怕丁大利在附近观察,便只派了一个警员进网吧里转了一圈,庆幸得很,那孩子还在网吧里,可是追踪组的同事还是不敢现身,只是暗中把那孩子监视了起来。又盯了两个小时,那孩子一直在打游戏,附近并无可疑人影,更没看见丁大利,眼看那孩子是要包夜的,于是警员们把他带回了局子里。
5
经询问,这孩子名叫蔡智新,他说是一个「哥哥」给他卡让他取钱,并承诺给他 5% 的提成。
肖哥和王副队负责询问蔡智新。
王副队严厉地问道:「你认识那个『哥哥』吗?」
蔡智新胆怯地摇摇头。
王副队又问:「你以前见过他吗?」
看那架势,蔡智新都快哭了,紧张得有点结巴,「没,我没见过他,只是……只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在一起杀过两次副本,就认识了。他问我想不想挣钱,我说想,我想点卡换好装备。然后……他让我到网吧的后门,他给我一张卡,说给他取出 1 万,然后给我 5% 的提成,他……他还说让我取完钱后上游戏等……等他。」
我顿时对这个「哥哥」佩服得五体投地,QQ、微信他都不用,游戏里的信息不用实名,是最难追踪的,看来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王副队继续追问:「后来你在游戏里见到他了吗?」
蔡智新摇头,「没见他上线,我一直在等他的。」
这时肖哥插话问道:「那个『哥哥』和你在一个网吧吗?」
蔡智新又摇摇头:「不在,我没在网吧里见过他,只在网吧后门见过,我还叫他和我一起包夜来着,他说他有事先走了。」
王副队还在继续询问蔡智新,肖哥走出询问室,叫我们组的小张去落实网吧后门的监控,然后对我说:「去弄几张照片,包含丁大利的。」
我们都知道肖哥要做什么。我很快弄了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丁大利的。肖哥把照片递给蔡智新,「你看看这里面有那个『哥哥』吗?」
蔡智新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这里面没有那个『哥哥』」。
这时小张也回来了,不出所料,那个网吧后门没有监控。
好容易抓住的线索,难道就这么断了?
在专案组碰头会上,大家都有些沉默,可是我知道,我们都在各自凿着脑洞寻找突破口。
「密码!他是怎么知道银行卡密码的?」追踪组有人指出。让蔡智新取钱的不是丁大利,那也一定是丁大利的熟人,否则他是怎么知道密码的?一定是丁大利求助了朋友,朋友出面找的蔡智新。也就是说,丁大利有同伙。
有了突破口,肖哥带着我又马不停蹄地再次造访丁恒顺,询问丁大利有哪些熟人朋友。老头儿唠唠叨叨说了半天,我从中缕出的人并不多,有两个他的战友、他的表弟、他姐姐和姐夫,还有女朋友。
肖哥灵机一动,对丁恒顺说:「您这存有丁大利的照片吗?您把所有的他和别人的合影都给我。」
老头儿忙不迭地说:「有,有,他租那房子小,放不下,全放我这儿了。」说着给我们找出了十多张照片,都是丁大利和别人的合影。
我们带着这些合影照片,再次给蔡智新指认。蔡智新抽出其中一张,手里指着的是丁大利身边他的表弟——胡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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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快提审了胡文意,他个子不高,一看就是个典型的,很容易被埋没在人群里的社会青年,但是他的态度很诚恳,显得很配合。
胡文意主动交代:六天前他向丁大利借 3 万块钱,丁大利直接把储蓄卡给了他,让他自己去取,他还没来得及去取。可就在三天天,他接到丁大利的电话,说他误伤了王莉莉,怕警察找他,让胡文意帮取出 2 万块钱,然后等他下一个电话。胡文意自己也害怕被警察盯上,所以想出了让一个孩子帮取钱的主意,他承认他只是知情不报。
胡文意的交代听起来没有漏洞,但是细心的肖哥还是逐一进行了核实。
他再次找到丁恒顺,问起丁大利和胡文意的关系,丁大利有没有可能借给胡文意 3 万块钱。
老头陷入沉思,半天才慢慢说起两家的历史。丁胡两家是表亲,当年丁家非常贫寒,胡文意的父亲可怜他们,就把东家筹西家借的本该给胡文意买当兵名额的钱给了丁家,让丁大利买到了村里唯一的当兵名额。当年在村里当兵是很荣耀的事情,这样丁大利的姐姐才能嫁到了城里,后来女婿把两老接到了城里,他们才开始享福了,还反过来偶尔接济胡家,女婿还给胡文意在城里找了工作,无奈胡文意这孩子不靠谱,什么工作都干不长,却也一直在城里混着。两家的孩子从小在一块儿玩,感情还是很好的。最后丁恒顺说:「要说借钱应该是能借,但是没听大利说起。」
虽然了解到了丁胡两家的历史,我们却感觉收获不大。继续查实丁大利的手机通话记录,两天前确实有和胡文意长达两分钟的通话。只能说胡文意的交代没什么漏洞,看起来也合理,只好把他放了。考虑到丁大利还会和他联系,王副队派了一组人暗中跟着他。
对于公寓周边监控的筛查,我们的收获并不大。公寓附近的监控覆盖不全,公寓本身有两个出入口,只有一个监控是好的。梳理了两天,只看到丁大利在周六上午走出公寓,坐上了一辆出城的大巴,看不到他在哪里下的车,也看不到他回来的影像,甚至王莉莉进入公寓的影像也没有。
我们组的警员们瞪着又红又肿的眼睛,眼药水已经滴没了,愁得抽满了两个烟灰缸的烟头,现在只能等待,等待丁大利主动联系胡文意。
这时,法医组那边的报告出来了,王莉莉死于枪伤,她并未受到性侵;在她身上发现的毛发的 DNA 属于一名男性,但并不是丁大利。
这个报告颠覆了专案组之前所有的推断。难道杀害王莉莉的另有其人?还是说丁大利有一个同伙?案情变得复杂起来。
7
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专案组在开着案情分析会。肖哥先汇报,目前监控组正在逐个走访案发现场附近的社会监控,力求找到丁大利和王莉莉进入案发现场的线索。
王副队汇报,目前暗中跟踪胡文意,他行为正常,也没看到可疑人员与他接触,更没看到丁大利的影子。
法医组提出,鉴于目前只有胡文意一位男性涉案人员,建议提取胡文意的 DNA 与现场发现的男性毛发对比,寻找突破口。
丁大利既然能找胡文意帮他取钱,那也有可能让胡文意帮他作案,胡文意还是有很大的嫌疑,专案组同意了法医组的建议。
再次找到胡文意的时候他有些惊讶,警方向他解释,涉案人员循例要提取 DNA 样本以彻底排除嫌疑,胡文意只好同意。
经比对,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胡文意的 DNA 与王莉莉身上发现的那根毛发的 DNA 吻合。再次提审胡文意,他否认到过现场,这加大了他的嫌疑。
这次是杨队和肖哥主审。杨队先向胡文意出示了 DNA 证据,说:「请你解释一下你的头发怎么会出现在现场,出现在死者身上?」口气不带一丝情感。
这次胡文意与上次截然不同,目光闪烁,更显得獐头鼠目,他嗫嚅道:「我去过那里……」
肖哥厉声道:「说清楚,你去过哪里?」
胡文意提高声音:「我去过……去过……现场,但是我只是帮丁大利处理尸体。」
杨队接道:「说说前后经过。」
胡文意道:「就是,周六那天下午,我突然就接到我表哥的电话,说他误杀了我表嫂,让我去帮他处理一下,然后……然后我就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杨队,见杨队和肖哥都没说话,他继续辩解说:「我一进卧室就看到王莉莉中了两枪,倒在那里……」
这时杨队和肖哥对望了一眼,我们都知道,这表示他这句话有破绽,但是我听不出来破绽在哪里?正在苦思冥想,身旁一起看审讯监控的王副队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几个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王副队一脸的嫌弃,「你们这帮『雏儿』,不仔细看法医报告。」然后指着我,说:「你还去过现场,怎么勘查的?观察这么不仔细!」
我们急得直敲桌子,他这才解释道:「王莉莉中的两枪的位置高度重合,从现场是看不出中枪数目的!」我们恍然,都向王副队竖起大拇指。
这时,审讯室里,杨队在追问胡文意:「丁大利开枪的时候,你在不在现场?」
胡文意一改淡定,更显慌乱地辩解:「他开枪的时候我不在,他让我帮他处理王莉莉的尸体的时候我才看见的。我……我只是……帮他抬了下尸体……」
胡文意显然做贼心虚,越描越黑,肖哥扔给他一张照片,厉声喝道:「你看这是几个枪眼!」
胡文意想看不敢看地瞄了一眼,便低下头一直沉默。无论杨队和肖哥再怎么问他,他只是沉默。
至此,专案组确认胡文意是同案犯,并坚信他知道丁大利的下落,多次提审胡文意,他只是坚持他帮丁大利把王莉莉搬到床上就走了,再问别的,就沉默不语。
我们没有放弃对证据的查找,监控组经过数天的走访,查看了犯罪现场周边的社会监控,终于在丁大利公寓大楼其中一个入口对面的小超市的监控里看到了王莉莉的身影,令人鼓舞的是同时也看到了胡文意进入公寓大楼门口的身影。在上周六的下午,胡文意比王莉莉早半小时进入公寓大楼入口。可是,却一直看不到丁大利回公寓的身影。
这些监控信息不能令专案组确定他们进入丁大利公寓的时间,但是却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是不是就是胡文意杀了王莉莉?可是,丁大利呢?他在其中担当了什么角色?
专案组加大了审问力度,在我们的强大攻势下,胡文意双手捧着头,终于坦白丁大利和王莉莉都是被他杀的。
8
丁大利复员回家后拿了 10 万伤残补偿,作为表弟的胡文意暗自不服气,小时候丁大利家里穷得叮当响,他自己样样都不行,现在还是个残疾,为什么他有这么多钱,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
虽然丁大利的姐夫给他在城里找了工作,但是他打心眼里排斥,打心眼里就不想好好干,两份工作都没干超过一个月。于是,终日游手好闲的他迷上了赌博,引发了他和丁大利真正的矛盾。
胡文意当时借了 3 万的高利贷还赌债,利滚利变成了 5 万,催债的人把刀架在他大拇指上威胁他三天内必须还钱。胡文意也知道丢人,他找遍了身边的朋友,没有借到一分,最后只好找到丁大利。他知道丁大利有钱,他以为凭着两家的关系,丁大利多少会给点,没想到,丁大利听他说完,一脸的嫌弃,他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回来他越想越气,别人嫌弃我没事,你丁大利凭什么嫌弃我!你应该对我感恩才是!胡文意指着天骂了一通,却也没有办法。
走投无路之下,他再次来到赌场孤注一掷,可是老天爷就是不睁眼,他继续输。没办法了,他厚着脸皮再次找到丁大利,给他跪下了,说起以前自己老父亲可怜他家贫寒,就把东家筹西家借的本该给胡文意买当兵名额的钱给了丁家,让丁大利买到了村里唯一的当兵名额……丁大利很不耐烦地打断他,想挣脱掉胡文意攀在他腿上的手,右腿残疾使不上劲,一个没站稳,却踩在了胡文意的手上,胡文意咧着嘴抽回双手,眼中充满了恨意。
他越想越气,赌徒穷凶极恶的心使恨意变成了杀意,终于,他起了杀心。
他再次上门,借口向丁大利表达歉意,约丁大利周六去远郊的一个水库钓鱼。他们以前也常结伴去钓鱼,但这么远的水库没去过,为此他还特意先去踩了点。丁大利开始嫌远不想去,禁不住胡文意好说歹说,答应了他。
丁大利的姐夫准备把自己那辆旧车送给丁大利做结婚礼物,但是还没办好过户,所以,周六那天早上,丁大利自己先坐上了开往城外水库的公车,胡文意半路上的车。这正遂了胡文意的意,否则,他不会开车,没法处理他的车。
一路上他赔着笑脸,丁大利毫无戒心,仍处处不忘「教育」这个不争气的表弟,在胡文意看来,那是一脸的趾高气扬。
水库离市区很远,没什么人,胡文意借口上厕所,悄悄绕到丁大利身后,操起事先准备好的锤子砸向了坐在水库边专心钓鱼的丁大利。他自己数不清砸了几下,只记得他一边砸一边骂:「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呀!」
直到砸累了,他才住了手,这时丁大利已经满脸血糊。事后他在丁大利身上翻找,只找到了三百多块钱,还有一串钥匙,他气急败坏地把丁大利推进了水库里。
9
他拿着在丁大利身上翻到的钥匙去了丁大利的公寓,翻出了丁大利的储蓄卡和一把他当年从部队上偷的枪。他还想找到更多的钱,却没注意到丁大利的女友王莉莉也拿着钥匙开门进来了。
王莉莉看见在房中疯狂翻找的胡文意,吓得叫出了声,胡文意却比她还要惊慌,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枪,哆嗦着连发了两枪,王莉莉哼都没哼就倒在了血泊中。他哆哆嗦嗦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死了。
他呆呆地看着王莉莉的尸体,脑中飞快地想着如何脱身。终于,他决定制造一场用谋杀掩盖谋杀的阴谋。他把现场布置成丁大利因情杀死王莉莉的现场……
他拿着丁大利的储蓄卡,却又不敢光明正大去取钱,因为他知道,银行都有监控的,他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怕债主追债,他又不敢回到住处,只好在网吧包夜对付着。
连续包夜两天后,他注意到身边的一个孩子,也是沉迷游戏,成宿成宿不回家,于是他计上心来。他在游戏里和孩子套近乎,约孩子在网吧后门见面,给他卡,让他先试试水。至于卡的密码,胡文意说其实他也不知道,他让那孩子先试试用丁大利的生日做密码,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他和那孩子约好在游戏里接头,但是一方面债主盯得太紧,他忙于东躲西藏,另一方面,他很想打听王莉莉的尸体有没有被发现。他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找到了他。
胡文意交代完后,杨队问他:「为了钱,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做?」
胡文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喃喃地重复道:「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肖哥重重地盖上记录本,和杨队前后离开了审讯室。
经过几天的打捞,我们终于在胡文意交代的水库里打捞上来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经 DNA 检验,证实是丁大利。从胡文意住处找到了他作案用的锤子和他从丁大利家里拿的枪。
陪着肖哥从丁恒顺家出来,我仰望长空,心里暗自发问:「胡文意!你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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