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威名赫赫的“四川王”刘湘逝世,一时之间,刘家陷入前所未有的困难时期。妻子、儿女如何生活?众人持观望态度时,两个孩子却被晋升为少将,妻子周玉书发家致富,成为“四川财神”。
从士兵到四川王
刘湘出生于清末时期的四川,年幼就读于私塾,家室并不普通。“匡扶国家大义,立志报国”,这是刘湘年少便确立的人生理想。
北洋军阀时期,四川成为众多军阀混战的场所,他们在当地横征暴敛,百姓们均苦不堪言。同样盘踞在四川,拥有自己军队的刘湘,则是不一样的军阀。
他严整军队,部队纪律严明,也正因如此,刘湘得到了四川当地人的支持。
1924年,国共两党正式合作,开启北伐征程。刘湘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自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决定寻找一个靠山。是以,刘湘找到蒋介石,二人建立起长久的合作伙伴关系。
此后数年,刘湘在蒋介石的帮助下,于四川当地大力铲除异己,最终成为了四川唯一的王。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中华民族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蒋介石依旧推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全国上下人心惶惶。
在此关键时期,刘湘通电全国:“川军将全军出战”。此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在人们看来,刘湘作为蒋介石的爪牙,一直是南方内战的排头兵。他曾经围攻红四方面军,唯蒋介石命令是从。川军加入全国抗战,于中国而言,无疑是令人振奋的消息。
“与日本拼死一战”,刘湘之承诺,让全国上下的有识之士热血沸腾。
此时的刘湘已经因为各种原因疾病缠身,却依旧拖着疲惫的身体亲临战场。多日的奔波劳碌与忧虑,刘湘因为胃出血晕倒,身体已经不堪一击。
1938年1月20日,“四川王”刘湘于汉口去世。临死之际,刘湘依旧不忘对川军的嘱托:“抗战到底,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
铁骨铮铮的誓言,是刘湘的最后希望,也是世代川军日日诵读、奉为圭臬的守则。
刘湘是什么人?在部分人看来,他是军阀,是战争的始作俑者。有人说,刘湘是蒋介石阵营的傀儡,是反共的罪人,十恶不赦。
他生性狡猾,懂得如何趋利避害,甚至不惜为此丧失原则。有人却说,他满腔热血,是抗战的功臣。他的一生足够复杂,却也足够跌宕起伏。
家有悍妻
刘湘离世,向来器重他的蒋介石“悲痛”万分。国民党为他举行了规模盛大的葬礼,追授刘湘为一级陆军上将。刘湘尸体被运回四川时,成都万人空巷。百姓自发为其送行,众人哀恸不已,哭声震天。
为了悼念刘湘,国民政府下令全国降半旗致哀,四川省也停止了一切娱乐活动。国民党派出十几架飞机,绕着刘湘的墓地低空盘旋,同时在全国各地抛洒祭文。
这看似盛大的哀悼仪式,众人不禁为之动容。然而刘湘离世后,其妻子周玉书的态度却十分耐人寻味。
在祭文中,周玉书写道:“吾夫婴宿疾,然年尚富,体尚健,无事务以扰之,必不至于死,即事务繁重,能自暇逸,不必事事躬亲,亦不至于死。”由此可见,刘湘之死,远不像人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四川军阀众多,妻妾成群,不计其数,刘湘却是唯一一个一生只有一个妻子的军阀。刘湘对妻子感情专一,至死不渝。
周玉书出身于农村,是一个裁缝的女儿,家室并不显赫。与此同时,她没有接受教育,思想封建。
更为重要的是,因为家中宠爱,周玉书自小便形成了十分泼辣的性格,受不得一丝委屈。
周玉书大刘湘三岁,嫁与他做妻子时,刘湘尚未飞黄腾达,周玉书却承担着自己作为妻子的责任。
刘湘求学、打仗常年在外,周玉书便守在家中,孝顺老人,料理一切家务,消除了刘湘的后顾之忧。在乡亲们的眼中,周玉书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尽管周玉书勤劳能干,刘湘的母亲依旧对其十分不满。
在母亲看来,周玉书额头突出,相貌丑陋,又毫无文化,实在无法与自己能文能武的儿子相配。是以,刘湘的母亲曾经多次劝告刘湘,希望他将周玉书休掉,另觅良人。
刘湘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夫妻在前世已经配成姻缘,此乃天命。与周玉书结为夫妻,刘湘从未不满,甘之如饴。见刘湘如此“妇人之仁”,母亲气愤不已,决定亲自动手。
母亲将二儿子刘成章叫到眼前,要求他趁着周玉书到河边洗衣服时将其推下去,以此倒逼刘湘另娶他人。
然而周玉书向来照顾小叔,刘成章于心不忍,便偷偷将母亲的计划告知刘湘。刘湘听后十分气愤,又碍于母亲的威严不敢轻易显露。深思熟虑后,他想出了两全其美的方法。
周玉书前往河边洗衣服时,刘成章按照刘湘的计划,高声喊叫:“妈,你快点来看啊!”
母亲闻讯赶来,刘成章指着水中的倒影说道:“你看,水中倒映着嫂嫂的影子,一个穿着凤冠霞披的女人!”
母亲年老,眼睛并不清明,加之河水流动,她看不真切,便信以为真。
母亲欣慰地说道:“这女人生得不凡,你哥升官发财,说不定还真沾了他的光。”母亲心结渐渐解开,她却并不知道,此时的周玉书,依旧身着粗布短衣。
几天后,刘湘自外归来,母亲便同他讲述了这一奇闻。刘湘听后故作镇定地说道:“那天中午,我骑马从成都回来,一到毗罗寺,远远就见一个身穿风冠霞佩的女人。走拢一瞄,原来是妻子周氏。”
母亲听后震惊不已,更加认定周玉书是刘湘的贵人,再也没有产生休掉儿媳妇的念头。
刘湘功成名就后,便将妻子接到了重庆。多年来,他对妻子多年的照拂感激不尽,也尽可能为她提供最好的生活。
周玉书原来不过是乡野之子,没有自己的名字。刘湘专门请来幕僚,根据周玉书的生辰八字,选了“玉书”两个字。
尽管刘湘十分用心,但自周玉书来到重庆后,便少有人称呼其真名,只是叫她刘甫婆。原来,刘湘字甫澄,周玉书是刘甫澄的老婆,故称其为刘甫婆。
纵使刘湘已经能够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周玉书却并不适应,她仍然将发髻挽在脑后,洗衣、做饭,凡事亲力亲为。
最初众人对周玉书赞赏有加,然而不久之后,人们发现,周玉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醋坛子。
周玉书不允许刘湘的身边出现女人,也不欢迎其他太太前往自己家中做客。周玉书回到家中看到刘湘同女人交谈,便会大发雷霆。
刘湘手下的参谋长带着打扮艳丽的太太前来拜访,遇到了正在洗衣服的周玉书。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参谋长的太太,不屑地说道:“从哪里哄骗来的一个小婆娘,像个妖精。”
参谋长连忙噤声,不知该如何处理。打扮精致的女人无辜被骂,自然气愤不已,发誓从此之后再也不进刘湘的家。
为了让周玉书放心,刘湘将家中的女佣人辞退。诸如女秘书、女知己等身份特殊的女人,都不能靠近刘湘分毫。
在公共场合,周玉书向来无所顾忌,几次让刘湘下不来台。刘湘和部下在会议室开会,周玉书便在门外站着等待。
众人得知此事,起了玩闹的心思,便故意提高声音,宣称刘湘在外面认识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大学生,计划将其娶回家。
周玉书在窗外听到后勃然大怒,直接推门走进会议室,冲刘湘大喊大叫。与此同时,她将桌子上的物品扫落在地上。众人见此状况震惊不已,急忙澄清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刘湘虽害怕周玉书,却也爱得赤诚,这几乎成为军营中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抗日战争爆发后,刘湘率领手下离开四川,中途身体不适,住进了医院。
蒋介石得知此事,专门派遣一名女护士照顾刘湘的生活。蒋介石表面上十分关心刘湘,实际上却派遣护士暗中监视其一举一动。
令人意外的是,女护士竟然在与刘湘相处过程中坠入爱河,二人在乱世之中,走过了最后一段情感之路。1938年,刘湘溘然长逝,女护士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大闹灵堂
刘湘离世后,遗体一直停放在汉口。她离世的消息传回四川时,周玉书正与自己的小叔子争论不休。
那时周玉书掌管刘家的全部财产,因小叔子花钱大手大脚,周玉书便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斥责。
周玉书得知刘湘受伤,紧急前往汉口。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刘湘已经离世。看到部下佩戴白花,周玉书才知大事不妙。她带着孩子赶到灵堂,看到刘湘的遗体,大声哭嚎起来。
众人不知如何自处,只能低着头,承受着周玉书的责骂。最终,脱力的周玉书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蒋介石派遣的国民党官员急忙上前,想要将周玉书拉起来,她却丝毫不领情。在周玉书看来,刘湘并非死于急病。
见到刘湘遗体后,周玉书急忙飞回成都。第二天,她在家中设下宴席,邀请刘湘曾经的手下前来。众人落座后,周玉书跪在地上,说道:“今天我邀请来的客人,都是督办(刘湘)生前最要好的朋友、下属,督办是被蒋委员长毒死的,希望你们替他报仇。”
周玉书坚信,刘湘身体虽有疾病,却不至于突然死亡。遗憾的是,纵使刘湘部下曾经忠心耿耿,而今刘湘已死,周玉书又将矛头直接指向蒋介石,为了自保,无人愿意帮助周玉书。
周玉书虽悲痛欲绝,却仍然不忘为自己争取权利。
周玉书与刘湘有三子一女,她找到蒋介石的特使,希望能够让儿子继承刘湘“四川王”的位置。
蒋介石向来看中四川,又对刘湘的功劳十分忌惮。而今刘湘身死,蒋介石自然不愿意再次让大权旁落。
深思熟虑后,蒋介石向特使传达了自己的最后决定:“将刘湘的两个儿子升为国民党军少将……”
蒋介石口中的两个小儿子,正是刘世英和刘世哲。被授予国民党少将军衔时,他们还是中学生。如此年纪便成为少将,也是民国罕见之奇事。
大闹灵堂、质问蒋介石、争取权利……周玉书已经获得了蒋介石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的所有。
尽管刘湘之死依旧疑点重重,她却深知自己是一介妇人,无法与蒋介石抗衡的道理。就这样,刘湘被安葬在武侯祠汉昭烈墓右侧,周玉书带着孩子回到四川。
临走之前,照顾刘湘直到终老的护士找到了周玉书。她哭着说道:“夫人,我没有亲人,让我跟你回四川,服侍少爷小姐一辈子吧。”
来到汉口之前,周玉书已经对刘湘与护士之事有所耳闻。向来眼睛中揉不得沙子的周玉书竟然心软下来,她没有打骂护士,而是安慰轻声安慰。
说罢,周玉书还命令手下给了护士一笔钱,帮助刘湘解决了生前的最后一笔风流债。
独立女性的新生活
刘湘一生只有一个妻子,并非完全是因为惧内。作为刘湘的妻子,周玉书的能力也毋庸置疑。
周玉书擅长理财,刘湘发家后,便将家中的财政大权交给了周玉书。周玉书不负众望,将家中的财产打理地井井有条。
周玉书平常勤俭持家,等财产积攒到一定程度,便用钱购买房产、田地。与此同时,周玉书还进行商贸活动,粮食、烟土、茶叶……凡是利润较大的产业,周玉书都有所涉猎。
渐渐地,天生有经商头脑的周玉书成为了富甲一方的人,被人们称为“四川的女财神”。
家中显赫,儿子有少将军衔,纵使刘湘离世,刘家依旧十分辉煌。这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一个名叫周玉书的女人。
然而周玉书一直有一个遗憾:生前刘湘十分重视教育工作,计划建一个学堂。抗日战争爆发后,刘湘原来的计划也被搁置。
为了继承刘湘的遗愿,周玉书建立了甫澄中学。她为学校注入了大量的资金,邀请世界各地名师前来任职,甫澄中学因此成为四川最好的中学。
后来,刘世英、刘世哲都死于战乱之中,周玉书独自将小儿子刘康怀和女儿刘蔚文抚养长大。
毫无疑问,在培养孩子方面,周玉书是成功的。刘康怀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功进入四川大学,刘蔚文也是华西大学哲学系的才女。
兄妹二人在自己的领域颇有建树,周玉书也十分自豪。
国民党政权即将垮台之际,周玉书带着孩子们前往香港,暂避风头。不久后,一家人前往文莱,并在那里定居。
后来,刘康怀前往美国读书、工作,并在那里结识了美籍华人郑巧雯,二人结为夫妻。
多年来,他们相敬如宾,感情极好。现如今,刘康怀已经成为美国著名的企业家,功成名就。周玉书的女儿刘蔚文,则跟随母亲在文莱生活,陪伴母亲直到终老。
刘湘娶周玉书也算成功的,纵使备受争议,周玉书依旧算是一位贤妻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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