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临拎着玫瑰花、蛋糕、牛排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候莉莉穿着浴袍颈子上挂着毛巾,头发微湿地斜倚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手机,浴袍很短,露出了候莉莉修长白皙的美腿和染着鲜红甲油的纤纤美足。

牧临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情况有点尴尬:候莉莉是妻子苏倾的大学同学兼闺蜜,因为家里的房子要重新翻修,最近借住在牧临家。

候莉莉是苏倾最好的朋友,是牧临家的常客,所以,牧临觉得候莉莉来借住没有什么不妥,直到这两天,牧临发现不知道候莉莉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总是穿着一些若隐若现的家居服。候莉莉的身材极好,穿得那么轻薄让牧临有些不自在。

于是,牧临找个机会状似不经意地对苏倾开玩笑说:「莉莉太不见外了,在我们家穿的这么清凉!」

苏倾却没有察觉牧临真正的意思,反而贼兮兮没心没肺般地对牧临说:「这已经是莉莉保守的穿着啦,在大学读书的时候,莉莉在寝室经常穿着透明的睡衣呢!」像是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苏倾赞叹道:「莉莉那身材,玲珑有致,真是没得说,我是女生,都看得想喷鼻血!」

牧临点点苏倾的鼻子:「在我面前,你这么赞美莉莉,你不怕我也喷鼻血啊!」

苏倾一皱挺翘的小鼻子,随即瞥了牧临一眼,扬起小下巴略带傲娇地道:「你是我的男人,你的心在我身上,如果不在了,我想留也是留不住的,与其整天疑神疑鬼,防东防西的,不如坦坦荡荡,随遇而安,」说着,很郑重地看着牧临道:「你如果不爱我了,或者爱上了别人一定向我坦白,让我知道,我们可以和平分手,我不会纠缠的!」

面对这样的苏倾,牧临搂住她。

苏倾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沐浴乳的清香,牧临将头埋在她颈间,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笑着说:「我老婆这么好,我怎么会爱上别人呢!」

从那次对话后,牧临就没有再提过候莉莉的衣着。

今天,是牧临和苏倾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所以牧临买了玫瑰、蛋糕和上好的牛排,早回来了一些,准备等苏倾回家,一起过结婚纪念日,没想到看到候莉莉穿着浴袍在家。

牧临见候莉莉一副坦然的样子,也不好表现得太小家子气,所以跟候莉莉打了招呼后就去换衣服,然后去准备晚餐。

牧临将玫瑰花插到花瓶里摆到餐桌上,蛋糕和红酒、杯子都准备好,牛排是精选的上脑,已经味好,等着苏倾回来就可以下锅了。

候莉莉倚在沙发里不玩手机啦,而是揉弄着毛巾懒洋洋地跟牧临闲聊:「沐大医生,你这又是玫瑰花,又是蛋糕,又是红酒的,是要跟小倾过二人世界啊,我是不是应该识趣地避出去呀?」

牧临不甚在意道:「今天是我和小倾的结婚纪念日,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还是伴娘呢,别避了,牛排和蛋糕都有你的份!」

听牧临这么说,候莉莉开心地笑了,从沙发里起来:「那我去换衣服,等小倾回来吃大餐,看看沐大医生的手艺生疏没!」说着就摇曳生姿地上了楼。

等到快 7 点了,苏倾还没有回来,牧临有点饿了,他给苏倾打电话,苏倾在电话那边哭唧唧地说,下午有个突发事件需要采访,她做完采访就被台领导扣住,加班赶稿子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很抱歉不能陪他过结婚纪念日了,然后,小妮子话风一转地道:「你要乖乖的,等我回去,会给你补偿哒——」

牧临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还是笑了笑地逗弄苏倾:「你要给我什么补偿?」

苏倾满含笑意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中传来:「矮油——,我能给你什么补偿你还不知道吗?亲爱的,洗干净,等我回家,么么哒。」

那一波三折的语调和意有所指的暧昧语气把牧临逗得笑出了声。

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在叫苏倾,所以苏倾只好遗憾地说:「老公我爱你,但我得给台里做牛做马去了,晚上见,等我,MUA——」随即挂了电话。

牧临也含笑地放下电话,一抬头就见候莉莉穿着低胸的红色吊带裙,化着精致的妆容走下了楼梯。

候莉莉皮肤白皙,那红色的吊带裙穿在她身上,与白皙的皮肤相映,像在雪地里洒了猩红的血一般触目惊心的艳丽。

牧临脸上的笑意还没收敛,他笑着有点遗憾地对候莉莉道:「小倾要加班,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了。」

候莉莉下楼的脚步顿了一下,精美的脸上有着失望:「啊,这样啊,我想着陪你们一起过结婚纪念日,要慎重些,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呢!」

牧临见候莉莉这细心打扮的模样,有点不忍心道:「那我去把牛排煎了吧,这个时间,小倾不回来,我们也要吃晚餐的,也算你陪我们过纪念日了。」

候莉莉喜笑颜开地答应了。

牧临留学时,常常自己做饭,他的厨艺很好,回国后,虽然因为工作,如今不常下厨,但是偶尔施展一下厨艺,还是不错的。

牧临和候莉莉吃了一顿没有女主人的晚餐,席上,候莉莉看到牧临准备的红酒就提议喝两杯,牧临也没拒绝。

到了快 10 点,苏倾还没回来,牧临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苏倾那边要死不活地说,采访内容需要调整,还在改稿子,让牧临别等她,先睡吧,牧临只好嘱咐她,如果太晚,往停车场走的时候要跟同事一起,别落单,开车也要小心,苏倾答应了。

牧临放下电话,就去洗漱,回楼上睡了。

夜,深而宁静,牧临睡得正迷糊,就觉得有柔软的唇在轻吻他的颈侧,细细的,密密的,一双柔细的手也在抚摸着他的胸膛,牧临只觉得鼻翼间是熟悉的沐浴乳的香气,淡淡的,甜甜的,而随着亲吻的逐渐热烈,那双手也越来越往下摸去——牧临被挑拨的情动了,他一把抓住作怪的小手,翻身压了上去……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落,牧临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苏倾抱着被子正睡得香甜,昨夜的火热缠绵,让牧临嘴角泛起笑意,他左臂撑起身子,侧过身,张开右臂去搂苏倾,却在将人搂过来的瞬间觉得哪里不对——被他搂在怀里的,不是苏倾,而是候莉莉!

牧临傻了——

为什么躺在他床上的是候莉莉?

那昨晚和他做亲密的事的也是候莉莉?

牧临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努力回忆昨晚的细节——他喝了点酒,睡得迷糊,等他觉得有人吻他,摸索他的时候,想起之前的通话中,苏倾说晚上补偿他,他又闻到了熟悉的沐浴乳的味道,就以为是苏倾——却是候莉莉爬上了他和苏倾的床!

这时的牧临因为震惊而推开了候莉莉,把候莉莉推醒了。

候莉莉仰起头看着牧临的神色,媚眼若丝有几分慵懒地道:「怎么,睡都睡了,现在后悔啦?」 牧临力持冷静却有些色厉内荏地道:「你……你冒充小倾勾引我!」

候莉莉嗤笑一声,挑起唇角:「我可没说我是小倾,怎么算冒充?而且,就算我勾引你,你也可以推开我啊,这里是你家,你是男人,你不愿意,我还能强了你?」

牧临隐怒大声道:「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小倾!」说到苏倾,牧临才想起,他和候莉莉这样躺在床上,那苏倾呢?没有回来吗,她要是这个时候回来,他说不清啊!

想到这里牧临迅速抓起床边的睡袍披上,回头见候莉莉还半躺靠在床头看着他,牧临胸中禁不住升起一股怒气:「滚回你的房间,你这样,不怕小倾发现吗?」

候莉莉嫣然一笑:「小倾不会发现的,昨晚你把手机放在楼下了,我去楼下厨房喝水,正好接到小倾的电话,她说,节目有变动,需要重新采访和制作,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最快也要今天晚上才能回来,她让我帮她跟你说对不起,所以沐大医生不要怕,你老婆发现不了的,我们还可以再……」说着,候莉莉已经从床上靠了过来,伸着纤长的手去拉牧临。

牧临立刻往后退,让候莉莉够不到他,他一脸怒容地道:「你还要不要脸?你……你滚回你的房间!」

候莉莉的手僵住,脸色几变,终于哼了一声从床上起来抓起轻薄的睡衣披上,走了出去,期间,连睡衣的带子都没系,就那样半敞着衣襟,把牧临看得更加恼火。

等候莉莉出去了,牧临呆立的片刻,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丧地坐回床上。

床上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有昨晚纠缠后的味道,一时间,牧临心乱如麻……

-2-

过了好一会儿,牧临才从床上站起,泄愤似地将床单被罩全部扯下来,扔到脏衣篓里,又去换了衣服,到客房找候莉莉。

候莉莉此刻不在客房,牧临就挨个房间找,终于看到候莉莉站在书房边牧临和苏倾的结婚照片墙前,她还披着刚刚的那件睡衣,睡衣的带子依然没有系。

牧临觉得他需要和候莉莉谈一谈。

可是候莉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墙上的照片,随口道:「睡都睡了,有什么好谈的?」

照片墙上,大大小小的相框里,都是牧临和苏倾的合照。最大的一张,是一片花海中,牧临搂着苏倾,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幸福灿烂,如今却是大大的讽刺。

牧临只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小倾当你是最好的朋友,她那么信任你,让你来家里住,你就这么对小倾?你还知不知道廉耻?」

牧临的话好像刺激了候莉莉,她猛然转过头看向牧临,脸上的满不在乎一点点收起:「就因为昨晚跟你睡了,我就不知道廉耻了?」

牧临没好气地反问道:「你趁小倾不在,爬上我们的床,还不是不知廉耻?」

候莉莉盯着牧临,眼睛里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就那样看着牧临,眼神越来越凌厉,牧临也不甘示弱地盯着她。

半晌,候莉莉的眼神软了下来,她幽幽地道:「牧临,你知不知道,我爱了你多少年?从苏倾跟我介绍你是她男朋友开始,我就爱上了你,可是你的眼睛里永远只有你的小倾,而苏倾又把我当做好朋友,所以,我从来没有把这份爱说出口,昨晚是我不对,可你也没有拒绝,还很舒服不是吗,如果你心里过不去,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不行吗?需要又是骂我不要脸,又是让我滚,又是说我不知廉耻吗?明明昨晚你抱我抱得那么紧……」

「你在说什么?」苏倾的声音传来。

牧临和候莉莉都转头,只见苏倾站在楼梯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个。

牧临震惊地看着苏倾——明明候莉莉说苏倾要晚上才能回来的!

苏倾却没有看牧临,她只是盯着候莉莉一字一句地问:「你、在、说、什、么?」

候莉莉看着苏倾,没有说话。

牧临刚要说什么,苏倾平静得瘆人地开口:「牧临,你什么都别说,去上班吧,我要和莉莉好好谈谈。」

牧临有些慌,他开口到:「小倾,我……」

「出去——」苏倾的声音里有坚定和隐怒还有几分尖锐。

牧临一咬牙,朝候莉莉道:「小倾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别伤害她!」

候莉莉瞥了牧临一眼,没说话。

-3-

牧临在医院度过了魂不守舍的一天,他数次给苏倾打电话,电话都被按断,到后来,苏倾的手机就关机了。

牧临不知道苏倾和候莉莉会谈什么,他只觉得心焦。

不到下班的时间,他就回家了。

等他打开家门,就见候莉莉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她的手包和两个行李箱。

牧临进来,眼睛扫了一圈没在一楼发现苏倾就问道:「小倾呢?」

候莉莉看他:「我和苏倾已经谈过了,我今天就搬出去,她说不想看到我,就出去了,我走了,她也许就会回来了!」

说着,候莉莉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手包,又去拿行李,她只有一双手,同时推两个行李箱比较费力,就对牧临道:「不过来帮帮我吗?」

牧临呼出口气,他已经察觉到候莉莉对苏倾的称呼由原来的「小倾」变成了直呼姓名的「苏倾」——看来两个人应该是翻脸了,不过就候莉莉的做法来看,她们两个也不可能不翻脸。

牧临心里猜测着,脸上却没有表情地过去帮候莉莉推行李箱。

两个人沉默地出了门,来到车库,车库里只有候莉莉的车,牧临家的车库是双车位,最近因为候莉莉的借住,牧临的车一直停在外面,车库让给了候莉莉和苏倾停车。

牧临一看就知道,苏倾是出去了,估计还在气头上,或者还没有冷静下来,等候莉莉走了,他要与苏倾好好沟通。

牧临费力地将候莉莉的行李箱提起放到车的后备箱里,两个大行李箱将后备箱挤得满满的,关上后备箱的门,牧临转过身就看到候莉莉拿着手包,抱着双臂站在车库门口看着他。

牧临正要让出位置,好让候莉莉上车,候莉莉却在这时开口问道:「牧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傍晚,夕阳正好,候莉莉站在那儿,背对着晚霞,微风轻抚,吹动着她的发丝,即使背光,牧临仍能看到候莉莉的眼睛满含希望的光芒在看着他——她是那么美丽、骄傲的一个女人,却在满含希望地问着这么卑微的话!

牧临心底有一点难过,但他知道这时候的心生不忍其实反而是种残忍,何况,他已经在身体上背叛了苏倾,情感上不能再伤害苏倾了!

所以,牧临一咬牙,狠下心对候莉莉道:「对不起,我只爱小倾!」

候莉莉眼中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她挑起嘴角讽刺地一笑:「是呀,你只爱苏倾,一直以来,你也只爱苏倾!」

说着,候莉莉走过牧临的身边,打开车门上了车,慢慢将车倒出车库,然后驶走……

夕阳映衬的晚霞那么美,牧临却觉得有一丝凄凉!

已经晚上 7 点多了,牧临坐在沙发里一直在等着苏倾,可是苏倾一直没有回来。

牧临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忐忑,他不安地又打了几次苏倾的手机,可是听筒里永远都是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的冰冷女声。

到了 9 点,牧临终于按捺不住,打到了苏倾的父母家,委婉地问,苏倾在不在!

苏倾的母亲接的电话,听牧临这样问,就说小倾没有回来啊,然后就了然地说,是不是你们小两口又拌嘴了,随即仿佛别有所指地说,小倾就是有一生气就关机的毛病,爱使小性子,让牧临别着急。

牧临听了心下稍安,觉得虽然苏母嘴上不承认,但苏倾应该在她父母家,估计还在气头上,以牧临多年来对苏倾的了解,发生这样的事,她需要冷静冷静才能和他谈吧!

就这样,牧临晚饭也没吃,就上了楼,过了一个辗转难眠的夜。

-5-

第二天的清晨,牧临早早就起床,收拾妥当,在一楼的沙发里坐等到八点多,才打电话到医院说今天不去医院了。然后打苏倾的手机,还是关机,于是牧临又打到电视台,找苏倾。苏倾的同事说,她周三加了整宿的班,台里说昨天周四和今天周五都给她放假,连着明后天的双休,等于让她有四天的时间好好休息……

放下电话,牧临想着,苏倾既然没有上班,那就肯定还在她父母家了,于是牧临拿起车钥匙,决定去苏倾的父母家把苏倾接回来,好好谈谈。

等到了苏倾家,牧临才发现,苏倾根本没有回她父母家,苏倾的父母见到牧临也惊讶,才知道女儿一夜两边的家都没回。

牧临赶紧安慰两位老人,说他们两个就是拌嘴了,他再找找,让两位老人别着急,苏倾的妈妈叹气地责备苏倾,说这个丫头,一生气就关机乱跑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还问他们为什么拌嘴。

牧临敷衍几句,说就是琐碎小事,他再找找,找到了会尽快通知两位老人的,然后就从苏倾父母家出来了。

等牧临坐进车里,冷静了一下,开始寻思苏倾会去哪里——她没回父母家,不在电视台,更不可能去找候莉莉,那她去哪儿了?

-6-

想了半天,没想出所以然,牧临忍不住打电话给候莉莉,问她,苏倾去哪儿了。

电话里,候莉莉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打电话给我!」

牧临稳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急躁:「候莉莉,昨天你和小倾聊完之后,小倾出去时有没有说她去哪儿了?她昨晚一夜没回来……她,毕竟是你最好的朋友……」

「牧临,你只关心苏倾是吗?」候莉莉打断了牧临的话。

牧临深呼吸:「她是我的妻子,她是我最爱的人,我自然关心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里传来候莉莉的笑声:「妻子?最爱的人?那你自己去找你最爱的人吧!」说着候莉莉那边挂了电话。

牧临维持着拿着手机通话的姿势没反应过来,过了半天,他终于颓然地放下手,把手机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坐在车里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苏倾能去哪儿,只好先开车回家——也许苏倾已经回去了呢!

等牧临到家,用钥匙开门发现门没有反锁,他走的时候是将门反锁的,牧临心中一喜——苏倾回来了!

牧临打开门正准备喊苏倾,发现客厅里,是钟点工崔姐在做清洁。

牧临心中的喜悦都没来得及沉淀下来,有点发僵。

崔姐看到牧临开门进来,就打招呼:「沐先生你这么早就回来啦,没有去上班吗?」

牧临勉强笑了一下:「今天有点不舒服,早点回来了,小倾在家吗?」

崔姐看了一下客厅的挂钟,才十点多:「这个时间,太太一定在上班啦,怎么会在家,对了侯小姐也没在!」最近候莉莉一直住牧临家,崔姐也认识她。

牧临只听到苏倾没在就心中一滞——苏倾还没有回来,至于候莉莉他都没有去想。

他简单地回了个「哦」,然后随口道:「候莉莉已经搬走了!」说着就换鞋,进了屋子,到客厅的沙发里坐下,寻思着苏倾会去哪里。

崔姐看牧临脸色不好,以为他真的不舒服,也没再去跟他闲话,而是继续做着清洁工作。

牧临就皱着眉坐在沙发里,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他有点后悔昨天不该留下苏倾和候莉莉谈,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苏倾的语气太坚决,他有点慌,如今回想,牧临不敢想象苏倾有多伤心,也不知道苏倾要气多久,更不知道他们的婚姻是不是还能维系……

这时候,崔姐站在二楼的楼梯边对楼下的牧临道:「沐先生,您不是说侯小姐已经搬走了吗?她柜子里的衣服怎么还有这么多?」

崔姐已经做好了清洁工作,准备去楼上的衣帽间搜集脏衣服、床单被罩,放到洗衣机里,在整理到候莉莉住的客房的时候,崔姐打算把衣柜擦一下,一打开门,就发现柜子里还有很多候莉莉的衣物,根本不像搬走了的样子,于是她过来问了牧临一句。

牧临一愣,抬头看着楼上的崔姐,随即他从沙发上起来上了楼,走进候莉莉住的客房,崔姐不解地跟在他身后。

牧临来到衣柜边,就看到柜子门开着,里面有大半柜的衣物。

不对!

牧临的心一颤。

他清楚地记得,候莉莉来借住的时候,是提着一个手包,带着两个行李箱的,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可她走的时候,也是拿着手包,带了两个行李箱,但这些衣物还在,那那两个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

-7-

牧临来到候莉莉住的酒店,敲响了房间的门。

门开了,候莉莉穿着华美的吊带裙,头发松松地挽着,妆容精致,懒懒地倚在门口,顾盼生姿地看着牧临,有一股绝艳的美。

但是牧临看到的却是她颈子上熠熠生辉的带着心形吊坠的颈链——那是他读大学时买给苏倾的定情信物!

候莉莉见牧临死死地盯着她脖子上的颈链,就用手去摸了一下那个心形的吊坠,牧临又看到了——候莉莉的中指上戴着的是苏倾的结婚戒指——那是他托国外的朋友专门设计的款式,国内根本没有。

苏倾的戒指和项链为什么在候莉莉这里?

候莉莉戴着苏倾的项链和戒指,笑眯眯地告诉牧临,苏倾死了,被她杀死的,被她装在行李箱里,抛到了海里,现在不一定飘到哪儿去了,而那个行李箱,还是他帮忙抬到车子的后备箱里的……

然后,候莉莉疯狂地笑着,笑了很久,她用戴着苏倾戒指的手,抚摸着颈子上苏倾的心形吊坠一字一句地跟牧临说:「这些都是你送给苏倾的,你不是爱她吗,哈哈哈,那又怎么样?你爱她也永远都找不到她了,大海那么大,你捞一辈子也捞不到她……哈哈哈……哈哈哈……」

——慢慢的,慢慢的,牧临的眼睛变得赤红,他的大手掐上了候莉莉纤细的脖子……

-8-

候莉莉额头上青筋凸起,眼睛里都是血丝,她面色狰狞地做着掐人脖子动作,歇斯底里地喊着:「你怎么忍心,小倾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忍心啊!」

随即,她脸色一变,抚着脖子,做出用力挣扎的样子喊着:「啊——啊——啊——放开我——咳咳——咳咳——放——手——,你眼里只有苏倾吗——咳,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啊——」

然后,候莉莉又做出狠厉的掐人表情;一会又开始不停挣扎,就这样仿佛一个人分饰两个角色。

她张牙舞爪癫狂的样子,让护士不敢靠前。

牧临站在一边,使了个眼色,两名健壮的护工过去想要制服候莉莉,候莉莉不停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几乎刺穿人的耳膜。

护工费了很大力才将她拖到床上用束缚带把她捆住,就这样,候莉莉还是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不过束缚带绑得很紧,她的挣动是白费力气,她像一只被捆住的鸟一样,只能用目眦欲裂的眼神和疯狂的尖叫表达抗拒。

牧临走过去,对她的眼神视而不见,对她的尖叫充耳不闻,而是弯下腰与她的眼睛对视。候莉莉大大的眼睛里,有着血丝,她朝着牧临呲牙,牧临镇定地与她对视,仿佛要看到她灵魂的深处——

一秒,两秒……

渐渐地,候莉莉不呲牙了,不喊也不叫了,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突然安静了下来。

牧临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他手指卷起,在后候莉莉眼前轻晃,可是候莉莉的眼神空洞、呆滞、死气沉沉、没有焦距,她的眼神并不会随着牧临手指的晃动而移动。

见到这种情况,牧临向身后的护士比了个手势。

护士见状,走过来,尝试着将候莉莉手臂上的束缚带放松了一些,见她没有反应,才将她的手臂从束缚带里抽了出来,将她的袖子卷起,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熟练地将针头刺入她的手背,随即贴好了固定的胶带,又连好了点滴,调好速度,看着药物一点点滴落,之后退到了牧临身边。

牧临一直默默地看着,此时候莉莉的眼睛已经慢慢地闭上了,牧临走过去,拉过床角的被子给候莉莉盖上,然后带着护士、护工出了病房。

牧临示意护士和护工去忙别的病人,待他们走后,牧临双手插兜,站在病房门边透过窗口看里面的候莉莉。

床上的候莉莉安静地睡去了。

不久,一名护工带着苏倾走过来对牧临道:「院长,您夫人来了!」

牧临闻声转头,见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的苏倾跟在护工身后。

苏倾看牧临站在病房的门口,她越过护工走到牧临旁边站定,跟牧临一起透过玻璃窗看病床上的候莉莉,护工悄悄退走。

看了半晌,苏倾拧起了秀美的眉毛问道:「莉莉还是没有起色吗?」

牧临摇摇头:「刚刚她又发病了,这次我加大了药物的剂量,希望有效果。」

闻言,苏倾有些黯然地低下头,不忍再看病房里的候莉莉,她叹口气道:「我没想到莉莉那么爱你,爱到人格分裂!」

牧临也叹气:「那天晚上,她冒充你,爬上了我们的床,很抱歉,我当时喝多了,没有发现,等我发现时,情绪很激动地骂了她,说她不要脸不知廉耻,还说要告诉你……」

似乎想起了当时的不愉快,牧临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对你的背叛,对我的爱和对她自己行为的厌弃,加上我的指责,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造成她没办法原谅自己,她本来就是做编剧的,性格敏感还有丰富的想象力,让她自我推演了那晚以后会发生的情况,因此,她分裂出三种人格,第一人格是我,第二人格是你,第三人格才是她自己。她让第三人格杀死第二人格,再被第一人格杀死,」牧临又停顿了一下才道:「这样的情况是她觉得她杀死了你的信任,而应该得到惩罚地被我杀死……」

牧临似乎说不下去了!

苏倾听到牧临提起了那晚,十分难过——候莉莉爬上了她和牧临的床,那是彻头彻尾的背叛,而牧临的犯错与自责,让她十分痛心,可如今候莉莉的样子又让她不知道该怨恨她还是可怜她。

苏倾将手中的花交给牧临:「等下,你把花放到莉莉的病房里吧——我在莉莉的想象中我已经被她杀死,并且抛尸了,如果她看到我,可能会受到更大的惊吓,反而会加剧她的病情的……她那么爱你,你……把花送给她吧,她会开心的!」

牧临将花接过来,温柔地看着苏倾,又微微地叹口气。

-9-

苏倾走了,牧临捧着花安静地走进病房,将花放到候莉莉的床头,随即轻轻抬手拢了拢她面上凌乱的发,露出她虽然憔悴,还是十分美丽的脸,然后才出去巡视其他病房。

将所有的病房巡视一圈后,牧临回到办公室,慢慢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的桌子上摆着一堆人格障碍、人格分裂的病例,还有一些关于分裂型人格障碍的成因与治疗的书籍和资料。

牧临的视线扫过那些书籍:《边缘性人格障碍的治疗》《反本能——分裂人格的融合治疗》《我的本来面目》《不存在的人——走近生命与人格的精神融合》《24 种人格》。

慢慢的,牧临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他抽出那本《24 种人格》看着暗黑封面上猩红中带黑的像流血一样的字,牧临的笑变得讥诮:24 种人格,呵呵,牧临想,他只是催发了候莉莉三种人格,候莉莉就疯了——

牧临和苏倾结婚纪念日的那天晚上,牧临和候莉莉吃过晚饭后,候莉莉就上楼休息了,牧临晚餐时喝了点红酒,之后又开了一瓶伏特加,慢慢地啜着,他一直在等苏倾回来,却接到苏倾需要继续加班的电话,苏倾说,最早也要第二天晚上才能回来——于是牧临放下手机后,就上楼,推开了候莉莉住的客房的门……

-10-

候莉莉已经睡下了,对扑上来的牧临,没有任何防备,等她被惊醒,发现压在她身上的牧临时,马上意识到牧临要干什么,她很快回神,开始挣扎,抵抗,尖叫——直到无力反抗——牧临用睡衣的带子将候莉莉的手捆在床头,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扯开了她的睡衣……

牧临折腾了候莉莉一夜。

到清晨的时候,牧临意犹未尽地从候莉莉的身上爬起来,披上了睡衣,余光瞥到床上的候莉莉,他又坐回床边伸手抚摸候莉莉玲珑有致的身体。

候莉莉脸上的泪已经干了,她眼睛倔强地瞪着牧临,牧临看到候莉莉的模样,俯下身去想亲她,被候莉莉偏头躲开。

牧临轻笑了一声,他用手抓着候莉莉的下巴把她的脸硬生生地扭过来,狠狠地在她唇间亲了一下,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顺势移到她颈边啃咬了几口。

候莉莉颤抖着,哑着嗓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不怕小倾知道?」

「小倾?」埋头在候莉莉颈边的牧临,念叨着苏倾的名字,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又在候莉莉颈边蹭了蹭,一双手摸了摸候莉莉的肩,狠狠地捏了两把,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等他再回到房间里时,手里拿着可以致使脑神经损伤的针剂,他在候莉莉惊惧的眼神中,抓住候莉莉,不顾她的挣扎,将药物推入她的身体,看着候莉莉的神情一点点地变得恍惚而涣散,他又狞笑着压着候莉莉享受了一番后,算算时间,确定药效发作了,即使不用衣带绑着,候莉莉也不会有任何反抗了,牧临解开了绑在候莉莉手腕上的衣带。

随即,他销毁了针管和药瓶,将候莉莉住的客房与主卧布置了一番……

-11-

脑神经受损的人,对外界的反应很迟钝,却很容易受特定事物的影响和刺激,候莉莉此时就是这种状态,牧临看着她无神的美丽眼睛,不停在她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诉说着刺激她精神的诱导语,诱发了她的人格分裂。

等苏倾回来,她面对的就是一个被诱惑了的丈夫,和一个因为深爱她的丈夫,而爬上了她的床的背叛者,而这个背叛者因为丈夫的指责和谩骂,发了疯,已经变成了因为愧疚心而引发了人格障碍的精神病!

办公桌前的牧临抚摸着那本《24 种人格》的封面,「人格」两个字是用凹凸亮膜印刷工艺特别做的字体,反射着封面的猩红底色,倒映着牧临的手指,仿佛他的手指上染了血光。

人是复杂的,每个人的人格都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这些人格有的按快乐原则行事,有的按现实原则行事,有的按道德原则行事,而有的会为了逃避伤害而行事,尤其是在经历巨大的刺激和脑神经受损的情况下,会产生剧烈的逃避反应,极容易引发精神问题。

要诱发人格分裂对于牧临这样的神经病理专家来说,并不难,何况牧临早就对候莉莉的人格特征、性格特点、行为习惯做过分析,他还以候莉莉为参照,做过非常详细、周密的人格刺激方案,虽然当时只是将候莉莉当做假想的实验对象。

可在候莉莉来借住的时候,牧临就觉得也许机会来了——

他提前备好药物,将整个计划推演了几遍,在苏倾加班的那晚行动了。

牧临的唇角带着笑:现在的候莉莉,是他的病人,那么美丽,那么纤细,那么脆弱,那么无助,那么任、他、摆、布。

牧临还记得苏倾第一次介绍他给候莉莉认识的那天:候莉莉穿着清凉的吊带裙,化着精致的妆,头发松松地挽着,下巴微抬地打量他。

那时的候莉莉,那么的明媚绝丽,那么的艳光四射,那么的——不把他当回事!

苏倾甜美俏丽,像蝴蝶兰,侯丽艳光四射,像红玫瑰。

对于牧临来说,两个女人有着同样的吸引力。

得到苏倾,与苏倾结婚,是水到渠成,与苏倾有着同样诱惑力的候莉莉又总在苏倾身边出现,候莉莉又偏偏是牧临得不到的……

候莉莉的父亲在她幼年时就去世了,大学时,她的母亲也离世了,没有什么亲人的她,最好的朋友就是苏倾,连母亲的丧礼都是苏倾帮忙办的,她也越发依赖、信任苏倾,与他们的来往十分频繁。

得不到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盛开的花朵总是吸引狂蜂浪蝶。

而候莉莉越常出现在苏倾身边,对牧临的诱惑力越大。

牧临曾经将苏倾幻想成候莉莉,可是苏倾不是候莉莉,甜美可人与风情万种是不一样的,而他两个都想要。

牧临曾经小心、隐晦地试探着表示想与候莉莉亲近,可是不知道是他太隐晦候莉莉没有体会到他的意思,又或者对他无心,她从来没给过他回应,那时候他就知道他想瞒着苏倾,与候莉莉有些亲密的关系是不可能的。

牧临是个成功的男人,他的容貌是女人喜欢的那种斯文的长相,而财富、地位他也不缺,无论哪方面他都觉得自己无往不利。

所以,只有候莉莉!

只有候莉莉是他求而不得的。

候莉莉可能不知道,他多么渴望亲近她,得到她,而他等这个机会,又等了多久。

其实,牧临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拥有候莉莉,而不被她察觉,可是他不甘心,他不想有一天候莉莉与别的男人交往,成为别人的女人。

所以,他一直计划着怎样拥有这个女人。

所以,在塑造候莉莉的三种人格时,他让「牧临」成为她的第一重人格,让「苏倾」成为她的次生人格,而将他塑造的「候莉莉」的人格排在第三位。

无论候莉莉爱不爱他,在他塑造的人格里,「候莉莉」是一个死心塌地爱着「牧临」的人格,她爱「牧临」,不惜冒充「苏倾」爬上「牧临」的床,不惜背叛和杀害「苏倾」,不惜被「牧临」杀死。

而「候莉莉」爱着的「牧临」,是一个只爱着妻子「苏倾」的「深情」的男人,也是一个因为妻子被杀害,而可以手刃仇人的男人。

牧临弹了弹书的封面上的「人格」两个字,转手将《24 种人格》放在一边,他嘴角的笑意却加深了——他给候莉莉塑造的每一种人格都是偏激的,容易受刺激的,可操控和诱导的,算是对他这些年对候莉莉的求而不得的报复!

牧临觉得,拥有一个女人就要拥有她的一切。

苏倾是他的妻子,精神上,肉体上,他对她是绝对的占有,而苏倾对他的感情和信任是不会改变的,否则他平日对她做的那么多心理暗示岂不是白做了?

而候莉莉,他操控着她的精神,操控着她的人格和人生。

如今,他家有娇妻,候莉莉在他的医院里,只要他想,苏倾和候莉莉这辈子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