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我的好兄弟刘建忠

袁进

建忠爱人委托,要我代表他的亲人、朋友们在这个哀伤的场合下讲几句。说实话,人在悲痛难忍的时候,是不想也不愿讲什么的。

一是我还完全处于突然间痛失好兄弟的噩梦中,不太相信一个相处了几十年的人竟毫无征兆就走了;另外是我的悲伤没有平复,很难把他的好,想得大致清楚,免不了会挂一漏万,愧对逝者。

昨晚,刚到两路口市急救中心,当听到医生告知家属他的心脏起搏时间最多只能持续30秒时,我就心痛得向隅而泣;到了晚上10点36分,医生说他的心脏已经完全停止跳动,半小时后就会宣布……我和一旁的亲友早已泪流满面;当最残酷的时刻来临,击碎了任何期盼,我再去看建忠的爱人、学妹张晓彬,更是与她哭成一团。

下午五点还在买菜、做饭的好兄弟啊,怎么突然就没了呀?

一时间满脑子都是建忠鲜活生动、肝精火旺的身影。

1986年,35年前,我从学校分配到重庆日报,建忠也刚从市党校学业完成回到报社。那时的我,对新闻什么都不懂,连“豆腐块”都写不出来,见不了报。但建忠动不动就是长篇通讯、调查、研究文章见报,名动新闻界。可以说,建忠是我新闻从业生涯“见贤思齐”的第一人。直到最近,建忠还跟我明侃:新闻上,袁进你不如我。我服啊!

我们都是非常痴迷的体育迷。在我们分别负责重庆日报、重庆晨报体育新闻报道时,受到一个落户重庆的甲A球队的不公平待遇。我们与重庆晚报一起奋争,取得了当时甲A球队唯一记者能与球队同吃、同住、同行的待遇,艳羡全国同行,展示了一把团结的力量,媒体的力量。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是你刘建忠,开创了足球赛事章回体报道的创新模

式,一时间,球迷看得如痴如醉,赛事第二天,必欲先读之而后快!那时,足球迷谁人不知“柳清风”?而圈内人才知道,“柳清风”就是你刘建忠。

建忠是拱猪高手。他赢了我们不少散碎银子。

建忠是桥牌高手。我们一起研究、改进叫牌体系,训练、比赛,征战四方,榜上有名。

建忠是新闻高手。我们曾分别在晚报、商报负责过本地新闻报道,在都市报辉煌时代新闻竞争最激烈的时期,我们既是对手也彼此尊重。

建忠是炒股高手。他是重庆最早上市的老三家股票的股东,带我炒股。他功成名就,名声在外,我却早已血本无归。

建忠是经营高手。他从一个纯粹的新闻人,受命负责晚报非广告类媒体经营时,也一样搞得风生水起。

建忠是写作高手。曾经,在我家里,你给我念过一首诗,说是“水平超过白居易的长恨歌”。我礼貌地听着,但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没入心。现在,眼下,我多希望你能重新站起来,再念一次,我一定用心记住几句!

但是,老实说,“水平超过白居易的长恨歌”,我还是觉得你自夸得过了。

不过,若非如此自信满满、牛气哄哄,你还是那个真实的刘建忠么?

建忠的聪明、才情、建树,我肯定是难望其项背,对他在新闻、媒体经营、证券投资、桥牌、麻将、拱猪等等工作,娱乐,赚钱方面,我用两个字形容:高人!

建忠还是大孝子,他对他那卧床已久的母亲,是那么牵挂。

他那么爱他的家人,特别是他的女儿。昨晚他爱人哭天抢地地说:他那么年轻,连外孙都看不到了就走了……

建忠是朋友中永远都在线的那一个。他对朋友们的友情,一定会永远得到朋友的珍惜。愿他的爱人晓彬、女儿诗怡节哀顺变,毕竟生活还要继续。建忠的朋友,永远也是他家人的朋友。

斯人已逝!建忠追随他一年多前走了的母亲去了另一个世界。但痛和思念,却残忍地留给了亲人和朋友。

建忠走了,带着他那么多退休后的梦想,包括要与我做邻居,到我家蹭饭、喝茶、聊天、打麻将。

建忠走了!

愿天堂里还有证交所,他还能在那个世界的金融圈里翻江倒海!

愿天堂里还有麻将室,他还能和了大和得意洋洋!

愿天堂里有他新的迷弟迷妹,他还能与大家分享那些睿智的、奇思妙想的打油诗!

建忠走好!

建忠千古!

(编者注:刘建忠,生于1964年,重庆北碚人。1981年入职重庆日报社,曾任重庆日报记者、编辑、体育新闻部主任、深度报道部主任和重庆晚报副总编辑等职。2021年10月28日晚,刘建忠先生因突发心肌梗塞与世长辞。这是2021年10月29日,重庆商报原副总编辑袁进在刘建忠先生追思会上的致辞,略有修改。)